第35章
第 35 章
節目組的車還沒到,郁落洗完澡,蹲在卧室收拾行李。
由于品牌方的贊助,各組嘉賓使用的行李箱都是節目組統一發放的大尺寸家庭款行李箱。
祁頌和桃桃的衣物用品都已收拾好,郁落只需把自己的東西填進去。
她看了一眼行李箱側袋裏的Alpha抑制劑,稍作猶豫,将手中幾盒Omega抑制劑也放進去擺在一起。
“你最近沒休息好麽?還是生病了?”
祁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卧室門口,半倚在門框邊,直直地看着她。
“唔。”郁落擡眸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繼續整理行李,不太在意地說,“還好。可能昨晚着涼了,有一點感冒。”
祁頌一時沒說話。
她看到女人眼下有小塊淡淡青黑,一向白裏透紅的肌膚失了點紅潤,于是顯出有些病态的蒼白。
出差幾天應是很累,可接下來馬上又要趕去錄制綜藝,沒辦徹底放松休息。
作為穿書前的頂流視後,祁頌本該對藝人的這種生活習以為常,但此刻她看着郁落,心裏哪裏微微地發皺泛疼。
節目組的車準時到達別墅門口,一家三口也正好準備完畢。
郁落整個人有點蔫蔫的,被祁頌牽着上了車。
随行pd小林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熱情地打了招呼。
“郁老師、祁老師、桃桃下午好呀。”
“郁老師是感冒了麽?”見郁落看起來有點不舒服,小林關心道,“車裏備了包括感冒藥在內的各種藥。”
郁落正要說不用麻煩,便見祁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小瓶感冒藥口服液,給她插了吸管遞過來。
她凝視那瓶口服液幾秒,接着擡眸看了祁頌一眼。
眼裏清淺的笑意很明顯。
——你好心疼我哦。
祁頌莫名就看懂了。
她的心頭顫了下。
幸好在鏡頭面前能毫無負擔地扮演郁落的恩愛妻子,她沒多解釋,只輕聲說:“喝吧,路上可以睡一覺,應該會好不少。”
“嗯。”郁落有些乖地應了聲,卻沒伸手接過。
她直接俯身湊過去,就着祁頌的手啓唇叼住吸管,輕輕嘬完。
喝完後,她擡眸和祁頌對上視線,有點委屈地抿了下紅唇,輕輕地說:“好苦。”
“咳。”祁頌清了清嗓子,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顆奶糖,渾不在意地說:“随手抓的,先分給你了。”
方才在家裏翻感冒藥的時候,她看到包裝上的說明“味微苦”,莫名其妙地就從桌上拿了顆糖。
可是她自己并不怕苦味,生病喝藥都是當水灌的。
郁落盯着那顆糖,輕挑起眉。
她再望向祁頌時,發現某人不再和她對視了。
像是突然對車窗前的吊墜很感興趣。
郁落喉間溢出輕輕的笑聲,柔若無骨地整個倚靠進祁頌的懷裏,慵懶地說:“老婆,你幫我剝糖。”
懷裏一軟,祁頌一瞬停了呼吸。
她垂眸看了眼惬意自如地窩在自己懷裏的女人,略作停頓,而後指尖靈活地将糖剝好。
本要将糖放在郁落的手上,可是郁落張開了紅唇。
意味很明顯。
在鏡頭前,祁頌克制地微抿着唇,将奶白色的糖遞進了郁落的嘴裏。
不慎輕碰到了女人柔軟的唇瓣,她手一抖。
“別抖啊。”郁落含着糖,輕笑着偏頭在她耳畔揶揄道。
說話時,唇瓣若有似無地貼過她的肌膚。
祁頌的呼吸又跟着抖了一下。
知道郁落感冒後,小林也沒有引導着進行車上互動,留後座的一家三口安靜休息。
郁落本就很倦,喝完藥很快犯困,就跟貓兒似的窩在祁頌懷裏休憩。
祁頌沒有睡。
她将身體姿勢調整得盡可能讓郁落舒服一些,而後發起了呆。
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懷裏Omega的面上。
只不過是五天沒見,郁落似乎瘦了一點。
應是衣服有些薄,身上發冷,迷迷糊糊間還往她懷裏縮了縮。
祁頌輕聲問工作人員要了兩條毯子。
先單手将小一點的那條往一旁兒童座位上睡得流口水的崽身上蓋好。
再将另一條輕輕地裹在懷裏人身上,将邊緣處掖緊。
感受到溫暖,郁落輕蹙的眉梢舒展開了一些,睡夢中在她頸窩蹭了蹭。
柔軟的發梢蹭在肌膚上,茸茸的,掀起一點癢意。
祁頌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她垂眸凝視女人熟睡時閉合的睫毛,纖長濃密如蒲扇一般。不知是陷在什麽不美好的夢裏,偶爾會有些不安穩地輕顫一下。
神使鬼差地,祁頌用空出來的那只手在郁落背上輕輕拍了拍。
就像是哄。
“唔......”郁落似是很喜歡,喉間溢出一聲慵懶的嘆聲,往她懷裏鑽得更緊。
心情好像微妙地飽滿起來。
于是祁頌沒有再将手收回,就這麽拍了一路。
郁落在車上和飛機上都是一路睡過來的,等到了《幸福時分》的第二期錄制地點,她在感冒藥和充足的睡眠下恢複大半。
就是睡得太多,感覺把骨頭都睡軟了,腳下步子綿綿的。
祁頌牽着她就感覺牽着一只棉花糖,生怕稍微用力就捏碎了,又怕在風中融化了。
相比起來,家裏的三歲崽反而比某個大人好帶得多。
都不用牽,自己蹦蹦跳跳着往前。
這期節目的錄制地點在南方一座水鄉小鎮的客棧上。
客棧修建得古典氣派,坐落在湖心,四面臨水,往返都需要劃小船。
到達客棧已是晚上八點,節目組将嘉賓們聚在客棧一層的廳堂裏。
“本期節目不再需要大家争搶住處,每個家庭都有固定的居住房間。”
工作人員說:“現在正是小鎮的旅游旺季,作為本鎮最出名的‘網紅’客棧,這裏也會有很多客人前來居住。因此嘉賓們需要齊心協力,幫助客棧順利經營。”
“具體任務将在明早發布,今晚大家可以自由活動,好好休息。”
節目組毫不拖泥帶水地散會了。
祁頌往左看了眼,只見任芝和姜因黏在一起,眼神拉絲;又往右看了眼,只見平日看起來幾分高冷的超級富婆纏人地貼在小花身上,依賴十足。
她緩緩呼吸一下,突然覺得這期會比上期艱難。
上期大家各自住在不同的房子裏,除了特殊任務或聚餐,其實交流互動的空間不多。
但這期嘉賓們全程都在一個客棧中,住的卧室說不定也鄰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而除了她們,另外三對都是貨真價實的情侶,大抵是怎麽膩歪都不嫌過。
問題在于,她手上牽着的這位,好勝心強啊!
果不其然,某位金主已經意味深長地望來一眼,貼在她的耳畔用氣聲說:“啧,她們好甜呢。”
祁頌默了默,牽着郁落站起身,正直且關心地說:“老婆,我們回房休息吧,你感冒還沒完全好呢。”
雖然避不了一世,但至少能避得了一時。
像是把一切看破,郁落似笑非笑地“嗯”了一聲。
祁頌的後背有點涼,總覺得郁落又有什麽花招要出。
于是到房間剛收拾完行李後,她就在某種危機感裏選擇先去洗澡。
節目組提供的沐浴露和洗發水都是淡淡的甜味檸檬香。
她換上親子睡衣,在滿身檸檬香氣中出了浴室。
“咚咚咚。”
卧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離門較近的郁落順手過去開門。
是任芝。
她牽着悠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郁老師、祁老師,打擾了。因為我老婆前幾天是發熱期,昨晚剛結束,現在還有點餘留影響在......我需要安撫她一下,可以讓悠悠在你們這裏和桃桃玩會兒麽?”
郁落眨了下眼。
任芝的脖頸上還有一點紅痕和牙印。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話不需要說明白就能懂。
安撫......還能怎麽安撫呢?
她溫聲應道:“可以,正好桃桃在畫畫,悠悠也一起來吧。”
任芝道謝離開,把孩子丢在郁落祁頌這邊,自己去過逍遙夜生活了。
別人有夜生活,自己卻只能幹巴巴地看着孩子們一起玩。
想着,郁落轉身輕飄飄地瞥了祁頌一眼。
祁頌瞬間領悟到——
完了,某人的勝負欲燃起來了。
可是,這還能怎麽勝呢!人家是真妻妻,再怎麽“安撫”也不為過,而她們只是假的啊。
郁落輕嘆一聲,看着已經和姐妹一樣親親密密地一起畫畫的桃桃和悠悠一眼,拿了衣服去浴室。
路過祁頌時,身體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祁頌心跳一顫,表情無辜、內裏心虛地站在原地望向女人的背影。
分明她什麽也沒做,卻總覺得自己好像有哪裏做錯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過了不久,房門又被敲響了。
是小花。
祁頌看着她手上牽的孩子,心裏顫顫巍巍地浮起一句——不是吧?
緊接着,小花開口了。
她的性子更加豪爽大方,臉上甚至都沒表現出任芝方才的難為情,坦然直言:
“祁老師,抱歉打擾了。是這樣的,我老婆易感期收尾,情緒不太穩定,需要我單獨陪陪她。剛剛聽任老師說悠悠在和桃桃玩,可以讓我家崽加入一下麽?她很乖的,不會鬧你們。”
“......”祁頌一時失語。
剛剛在客棧一層大廳開會時她就看出來這兩對不太對勁了。雖然她們平時也挺恩愛,但都不至于像方才那般黏糊。
原來都是在特殊時期。
“好的。”她露出平靜的微笑,心裏卻在想一會兒郁落出來了該怎麽辦。
眼見一家三口的卧室迅速變成托兒所,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叽裏呱啦,時不時發出歡樂的笑聲,祁頌深呼吸一口,坐在床上胡亂看手機。
“咔噠”一聲,浴室門開了。
那聲響震在祁頌心頭。
郁落站在浴室門口,往矮桌邊掃了一眼,看到三個小女孩。
結合方才在客棧一層開會時所見,心裏瞬間有了數。
不禁郁悶地想,難道她和祁頌看起來就沒什麽私生活麽?
想着,郁落不由輕哼一聲,伸手朝祁頌勾了勾手指。
“過來。”
祁頌睫毛一抖。
在女人意味不明的眸光,和難以辨清語氣的清泠聲音裏,骨子哪裏好像冒出天然的溫馴。
在想清楚之前,已經令行禁止地走到了郁落跟前。
接着,被揪住了睡衣領口,往前一勾,進了浴室。
“嘭”地一聲,浴室門被關上,鎖住。
鼻間盈滿檸檬香味,在猶帶着熱意的水霧裏更加清甜。
祁頌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女人剛沐浴完,臉頰白嫩泛粉,唇瓣嫣紅潤澤。那雙水波流轉的眼眸望來,含了幽深如夜的意味。
“感覺我那一億花得不夠值。”
郁落輕輕地嘆了一聲,伸手将垂落在身前的長卷發撥至耳後,朝祁頌擡了擡精致如玉的下巴:“過來給我種個草莓。”
祁頌的心跳漏跳一拍,呼吸起伏忽地深重起來。
種、種什麽?
浴室裏水霧的熱意缭繞在她的肌膚周圍,于是那熱似乎順着傳遞過來,并蔓延至她的全身。
“還記不記得怎麽種?”
郁落的眸裏含笑,透着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你行麽?還需要姐姐教你麽?”
祁頌感覺自己的臉頰和耳朵燒得發燙,喉嚨緊澀,一時話都不會說了。
可是......Alpha怎麽能不行。
這種時刻分明應該考慮“我們的關系幹嘛要種草莓”“似乎有些越界”等問題。
可是在某個Omega對價值“一億”的合作的刻意強調裏,在女人尾音裏若有似無的撩撥中,祁頌身不由己地栽進坑裏。
這也只是扮演恩愛裏的一環,她想。
于是祁頌在胡亂蹦得發痛的心跳裏,聽見自己回答:“種在哪裏?”
郁落似是有些滿意她不作糾結,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她說:“這裏。”
說完,郁落輕輕提起上衣的下擺,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纖腰。
她淡聲命令:“蹲下。”
就像主人對小狗的指令,在無數次的訓練後,幾乎會形成一種先于所有思維的本能反應。
于一種昏沉的恍然裏,祁頌不做停頓地在郁落身前蹲下了。
這個姿勢下,她只能順着女人起伏的曲線往上,與郁落對視。
“......”郁落輕輕嘆了口氣,低不可聞地呢喃了句“好乖”。
細白的指尖點了點腰腹細嫩的肌膚,郁落清泠的嗓音有點微啞起來:
“你以前最愛種的地方是這裏往上或者往下......不過今天,就在這裏好了。”
祁頌的唇瓣抖了下。
腰部往上,是?腰部往下,是?
陡然知道原主和郁落的親昵過往,心裏先于從未接觸過這些而起的顫然,先泛上一種淡淡的酸意。
祁頌恍然地想,之前聞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雖然是檸檬香,但是淡淡清甜的。
可是現在怎麽是酸酸的?
難道這香味和香水一樣,還有前中後調?
如果是後調,那她不太喜歡這種酸味。明天不要用了。
在心頭莫名翻湧起來的情緒裏,她驀地生出一種沖動。
那沖動或許關于占有,關于渴望,關于所有與身前的Omega相關的一切。
于是祁頌根本來不及進一步思索,也不需要郁落再作催促和提醒。
往前便貼了上去。
“唔......”郁落不慎溢出一聲輕哼,在微促的喘息裏,她仰首失神地望向天花板。
眸間輕易泛起水霧,眼尾也染上緋紅。
腰部肌膚上傳來溫熱的痛意。
起初有些生澀。但不知是無師自通還是肢體記憶加持之下,很快娴熟自如。
郁落輕咬嫣紅的下唇,有些難耐地伸手撫向祁頌的發頂,手指穿過那細軟的黑發,指腹輕輕按壓。
說好只是種一個草莓。但等祁頌略回過神時,眼前細膩的白雪上已綻放了簇簇梅花。
她心頭一震。
在急促的呼吸,慌亂的心跳中,還有難以自抑的隐晦而陰暗的愉悅裏,眼裏泛起了潮意。
“好了,出去吧。”
她聽到頭頂的女人輕聲說,那清泠悅耳的嗓音此刻發顫,帶了點難以言說的潮熱。
郁落松開手,睡衣下擺垂落。
她閉了閉眼,在不平穩的呼吸中低聲說:“我要換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