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躺在他腿上睡覺
躺在他腿上睡覺
張方同身上的血液不由自主地快速流動,心跳的頻率也急劇增加,這讓他瞬間從惡劣環境的消沉中清醒了過來。
他将眼睛睜開,望着有點奇幻般感覺的滿天星空。
又閉上了眼睛。
不敢再有進一步行動了。
就停留在此刻吧,也挺好的。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
不知不覺,張方同睡着了。
他懷裏抱着無名。
就好像抱着一個巨大的。
讓他相當有安全感的……
暖水袋。
*
……
一夜過去,張方同睡得昏昏沉沉。
只是隐約中,感到旁邊的無名似乎并沒有睡着。
無名很清醒。
在其照料下,張方同的狀态好了不少,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有足夠的體力再進行活動,他猜測,這也是由于無名向他輸了一些補充能量型法術的緣故。
昨晚,他并不是完全喪失了意識。
他還能回憶起自己抱住無名的情形,這多少讓他有些不自在,目光有意無意在躲着無名,也好在無名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
張方同想,也是。
對無名來說,自己最多就是個“物品”吧?
兩人繼續在戈壁中前行,大半天後,前方出現了兩座山,在其之間有一個洞,裏面好像冒着一股氣體。
走近一看,似乎也不是洞,是山之間的縫隙,有泉水不斷往外面流出,溫度應該很熱,熱氣騰騰産生了水蒸氣。
無名查驗了一下确認這水沒毒,與張方同一起喝了個飽,随後,又将其裝到了水壺裏面。
過了這兩座山,後面山漸漸多了起來,他們翻山越嶺,很多時候不得不攀爬斜度将近九十的坡。
生長在這片區域中各式各樣的植物,大部分看起來都十分讓人厭惡。
可是通過一段日子的相處。
張方同卻對它們有了相當程度的好感。
要知道,這些日子如果沒有它們的話,他還真不能在幾乎是直上直下、濕滑無比的壁身上停留,更別說是進行任何活動了。
翻過了群山,兩人來到了滿是紫色石頭的、詭異的野地,因為站立着很容易被周圍一種射箭植物打到,只能像動物一樣,手腳并用地爬或者跑。
張方同想着,他所走的每一步。
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步。
他不想死。
起碼不是在與無名同險共苦的時候挂掉。
無名自然也不想功虧一篑。
兩人的堅持。
終于看到了希望。
他們走出了戈壁地區,周圍的植被多了起來,也有不少可供食用的果樹,有些果子裏澱粉還挺多,無名與張方同吃了不少,體力得到了極大的補充。
等到夜幕降臨,天空中繁星點點,一片寧靜祥和。
他們肩靠着肩,靜靜地欣賞着夜色。
無名沒有跟張方同說接下來具體的行動,張方同也沒問。
他的命也是挺硬的,不知多少次都一只腳踏進鬼門關,這樣最後竟然都沒死,多虧無名救他。
不過,話說回來,他會經歷這些,也是因為無名。
要讓張方同很感激,那就沒有了。
只是對無名開始有了某種不一樣的看法,以及感觸。
*
晚上,他們找了一棵十分高大的樹木,靠坐在樹幹下休息,因為比較累,吃完東西後,張方同很快就被一陣困意襲擊,不出五分鐘就進入了夢鄉。
他的身體在不受到有意識地控制後。
竟然朝無名這邊一點一點傾斜。
腦袋……躺在了無名的大腿上。
無名沒有睡着,他只是靠在樹幹上休息,等發現大腿上張方同靠了過來之後,先是一愣,表情變得比剛才柔和一點,他并沒有将對方的頭移開,就這樣讓他靠着。
親密接觸,早期無名在狐族也見過不少,不過自己與一個男子以這種姿勢相靠在一起,還是第一次。
他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受。
張方同這個青年于他。
原本只是一個類似于“物品”的存在。
他并不覺得他是個人,是個男人。
所以在接觸時也沒什麽顧忌,後來相處久了,感知到他身上一些難得可貴的地方,把他當成了類似于朋友或者可以信賴的夥伴,這才開始把他當成人來對待。
既然不是物品,那多少要有些講究。
否則,跟獸類就沒什麽區別了。
無名是個妖怪,獸類,人的文明都是老妖王教他的,老妖王教他識字,教他讀書,教會了他很多東西,讓他開始慢慢進行有邏輯的思考,有了自己的智慧。
這青年,在人類當中長得算是好看的吧?
其實,無名知道張方同想殺他。
一開始就知道了。
只是在他看來,那些都屬于雕蟲小技,不痛不癢,對他絲毫沒有任何影響,也根本沒受到任何威脅,也就無所謂阻不阻止了,他不在意,由得張方同去。
如果被張方同知道了,估計會想撞牆。
張方同已經進入了熟睡,不然也不會如此大咧咧躺在無名腿上,看來這些天真是累得很,甚至還打起了鼾聲,這讓無名心裏覺得有些趣意。
有一些小爬蟲爬到了張方同的額頭。
見狀,無名用手輕輕一掃,前些天這青年确實是辛苦了,讓他多歇歇也好,想到這,無名自己同樣閉目養神,為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大事件做好儲備。
自從當上了妖王之後。
他很少會有深度睡眠。
說來也奇怪,有張方同在,感覺心裏比較踏實,也就放心入睡了。
另外一邊,夢裏面,張方同夢見自己得到了神奇的能力,可以像那些妖怪和神仙們一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倒是也過了一把瘾。
……
終于,他睡飽了,眼睛慢慢睜開。
意識尚處在半迷糊中,只覺得視線的視角有些奇怪。
自己不是坐着睡覺?
什麽時候側身躺下來了?
而且還有個枕頭…… 想到這,他腦子突然清醒了不少,将頭往與地面垂直的方向偏了偏,這樣便看到了無名的臉,心中一驚,意識到一件事——
他竟然睡在了無名的大腿上?!
萬幸,無名這時還是在睡的,趁他還沒醒,張方同輕輕将身體支撐了起來,與他隔開了一段距離,同時拍了拍胸口,心想真是很險。
萬一妖王發現他有如此“越界”的行為——
不對,比起之前,那次在狹窄的山洞內面對面站着,彼此的鼻子幾乎都能觸碰到的距離,只是頭靠在大腿上,好像也沒什麽……
松了口氣之後,張方同再次看向無名的臉。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觀看他睡着時的模樣了。
無名清醒的時候,就不像是妖怪。
睡着更不像。
有一句話,叫相由心生,如果內心是有美好的人,外貌總會有讓人感到舒服的地方,反之,內心如果只有醜惡,表面的好看皮相,能保持幾個月不減分就不錯了。
張方同覺得無名身上的某些品質,讓他看起來,更加的标志,真可以屬于內在跟外在都出類拔萃的了。
等到他發現,自己一直盯着別人睡顏挺奇怪,便輕輕站了起來,走到不遠處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伸了個懶腰,無意間瞄到因為衣袖下滑而露出來的那塊智能手表,心中一動,看了眼無名,見他依舊安睡,再走遠了一些,打算給曾祖母梅根打個電話。
梅根是來自未來的科學家。
梁博能研究到的科技,他自然早就享有了。
就在上次見面時,她給了張方同一個號碼,說如果有事可以直接用梁博的智能手表撥打,今天運氣挺好,信號滿格,剛撥過去沒多久就打通了,張方同壓低聲音,“曾祖母,是我,直接有事說事,您能幫我個忙嗎?”
梅根知道張方同能找到機會打電話也不容易,她馬上回應,“好,說。”
“您能不能幫我帶一些東西,下次見面的時候給我,放心,不是什麽危險物品,我就是需要一點工具,還有生活用品什麽的,有了那些,在古代會方便很多。”
“沒問題,你等下列個清單出來,發個信息給我,我會盡快過去找你。”
“行,謝謝曾祖母了。”
張方同還想多說幾句什麽,眼睛瞄到無名好像快要醒來了,只能趕緊結束對話,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去,坐在了離無名幾米遠的地方。
無名是睡到自然醒的,他很少會有這種如此放松的狀态,睜開眼見到了張方同之後,甚至十分輕微地笑了笑,非常非常淺的那種,淺到幾乎不容易讓人察覺——
可張方同還是察覺到了。
他喉嚨幹咳了兩聲,站了起來。
“我也休息好了,走吧。”
兩人再次并肩而行,雖然彼此都沒表示過什麽,關系确卻是實實在在地變了。
這時,不再是妖王和一個來自四百年後未來的青年,而是地位對等的,一起患過難的朋友。
*
心情比較愉快之後,仿佛做什麽事情都很順利,他們前行了四個多小時,中午時候,已經來到了一座城鎮。
來到這裏,首要任務當然是消費。
無名從自己袖口裏取出了一樣東西,那竟然是塊翠玉,家裏是開古董鋪的,張方同一眼就看出其價值,抵得不少銀子了,不過他不清楚無名是從哪裏得來的,應該也不是他變的。
無名把這塊翠玉遞給張方同。
意思是讓後者處置了。
張方同看了看周圍,剛好有一家看上去挺高檔的客棧,一擺手,“走,先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