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是你啊。”時羨朝她微微颔首,雖然态度禮貌,卻沒有要與她相認敘舊的意思,“謝謝你的支持。”
慕念瞪大了眼睛:“就這樣?”
她沒有想到時羨僅僅只是這個反應,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知道的事情,遠比其他粉絲要多很多。
她在很久以前就喜歡時羨了,也知道時羨的夢想是做歌手,更曾寫過信安慰和鼓勵過他。
慕念以為,自己對于時羨的意義應該是不同的。
她想象中時羨聽到自己身份的時候,就算不是驚喜激動,也不該是這樣平靜得毫無波瀾。
“就這樣。”青年嗓音清幽,“慕小姐,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很感激你當初的支持,你如今也是別人的偶像了,從前的事情也不必再提了。”
“那你答應和我炒CP的事情怎麽說?”慕念很失望,覺得自己看錯了人,“你既然答應了,就不該反悔,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
“慕小姐。”時羨嘆了聲,“我剛剛已經說了,我從未答應過這事。”
至于她的處境,時羨确實從未想過,但他也并不覺得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他竟然還不承認,慕念的眼神帶着失望過後的心碎:“我真的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是一個努力上進,心胸磊落之人,可我沒想你竟然這麽敢做不敢認,答應的事情反悔也就算了,這會兒竟然連認都不敢認!”
“我真是看錯你了,你根本不值得我喜歡。”
她聲音擲地有聲,清脆響亮,然而對方卻并沒有給她相對的反應。
青年只是輕嗯了一聲,不以為意:“我确實不值得你喜歡。”
慕念難以置信,甚至覺得有些無力,無力到想哭:“你真的沒有想要解釋一句嗎?”
“首先,如果你真的是那個小魚,我很感激你,但也僅此而已。”
時羨微皺着眉,他并不想在這種事情上面一直浪費時間,也不認為有什麽好解釋的,但念及對方曾是自己的粉絲,便也還算耐心十足,給了她想要的解釋。
“至于你的處境,我确實從未想過,也不認為這是我該考慮的問題,我沒有任何義務去配合你,你的人氣能不能上升全然靠你自己。”
“你怎麽能這樣?!”慕念接受不了,猝不及防的質問出聲,“我可是為了你才這麽辛苦,這麽努力的!”
“可我并未讓你這麽做過。”時羨眉眼冷了幾分,“有個人曾和我說過,努力是自己的,想要做某件事情達成某個目的,那都是自己的事情,它可以成為你的動力,但卻不是你綁架別人的理由。”
所以時羨從未提過他學音樂的初衷。
他不想用這種事情去綁架溫甜,給她壓力,讓她必須付出同等的回報。
“你說的這個人是誰?是溫甜嗎?”女人有時候格外的敏銳,看到時羨提起那個人突然柔和下來的眼神,心念轉得極為快速。
然而,青年下一秒眼神便淡漠了下來:“這不關你的事,我沒這個義務告訴你。”
“可你分明就是為了她才不要我的!”慕念作為粉絲,接受不了時羨和溫甜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
哪怕時羨和其他優秀的女星在一起也好過是溫甜。
慕念覺得溫甜除了一張臉,哪裏都比不上自己,輸給這樣的人,她不甘心。
“我哪裏比不上溫甜了?如果是我們組CP,絕對人氣更高。”
時羨如深潭般的眼眸越來越冷,嗓音涼了涼:“你說別的可以,但希望你不要随意攀扯溫甜,如果沒有她,我不會來這個節目,至于你說的炒CP就更是無稽之談。”
“話已至此,我們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慕小姐,你好自為之。”
青年擡步離開,只留給了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慕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說,他是因為溫甜才來的這節目。
慕念突然想到,溫甜出席的每個活動幾乎都有時羨的影子。
但因為兩人沒有交集,完全就是陌路人,所以也沒有人多想。
時羨一開始也根本沒有答應要來這個節目,而是在嘉賓确認之後,突然主動前來的。
她當時并未想太多,只沉浸在時羨要和自己同節目組CP的喜悅裏。
還有節目開拍當天,溫甜當時撲進時羨懷裏喊了老公。
雖然當時時羨說他們不熟。
可事實明顯不是這樣。
時羨和溫甜高中一個學校,慕念本覺得這只是巧合而已,是粉絲發散了思維,想象力太過豐富。
只是同校而已,說不定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可如今她卻不得不信了。
時羨口中初戀,或許根本就是溫甜。
因為念念不忘,所以才跟着她出席活動。
因為念念不忘,所以才跟到了節目裏。
因為念念不忘,所以才卑微妥協,無論如何也要和溫甜組CP。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輸了,所以不管她多優秀,在時羨眼裏都比不上溫甜。
說白了,她并不是不如溫甜,只是溫甜比她幸運,比她早認識了時羨而已。
慕念猜得幾乎大差不差,但沒人關心她的想法。
夜色融融,萬籁俱寂。
時羨踏着銀白色的月光走過小道,繞過露天泳池,卻在走廊處看到了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笑容燦爛地朝他揮手。
廊下路燈昏暗,橘色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層光,如同林間精怪,美麗動人,誘人神往。
但不管是妖怪亦或者神明,時羨都不在乎,他走上前去。
看着女孩帶笑的臉,奇怪的問:“你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麽?”
“白天睡太多,本來是來散步的。”溫甜腳尖在地上踢了踢,仰頭觀察着青年臉上的神色,故意開口,“但是剛走到後花園,就看到兩個人在說悄悄話。”
後花園,剛剛只有時羨和慕念在,明顯說的就是他們。
時羨沒想到她會看到,怕她誤會,下意識的就想開口解釋。
但溫甜卻比他開口更快。
看他一臉緊張之色的,以為他是怕自己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你放心吧,我什麽都沒聽到。”
偷聽別人說話總歸不太好,所以溫甜在聽到慕念說她是時羨粉絲的時候就離開了。
時羨啞然,一點也不感到慶幸,他寧願溫甜能夠完整聽完,也好過一句沒聽,或者聽一半的好。
完整聽完了才會知道他和慕念根本沒什麽,不管是一句沒聽還是話聽一半,都有被誤會的可能。
為了避免這種可能,時羨堅持解釋:“慕小姐說有話和我說,我去聽了幾句而已,我和她并沒有什麽關系,你不要誤會。”
溫甜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為什麽要和我解釋這個?”
時羨抿了抿唇,以為她是不在乎,他垂下了眼睫,有些狼狽的瞥過臉去:“沒什麽。”
“你這人就是這樣,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偏要說。”
聽着這類似抱怨的指責,時羨轉過頭來,朝她看去。
女孩五官精致,眸若星河,散着的頭發微微卷曲,如同海藻一般濃密,碎發貼在臉上,在黑夜的襯托下,顯得皮膚愈加的白。
她飽滿潤澤的唇微嘟着,雙眸純粹,帶着幾分少女的嬌憨之氣。
時羨眼裏透着幾分不解。
便又聽她說:“你和慕念沒關系這事你不用解釋我也知道,但你偏要解釋,我問你為什麽要和我解釋,你卻又偏是不說。”
時羨默了默,剩下的話卻開不了口,只淡聲道:“你不是說你出來散步嗎?那你等在這裏幹什麽?”
溫甜歪着頭看他:“你不知道嗎?我是特意在這裏等你的啊。”
她大眼娟秀,似會說話一般,給人一種脈脈深情之感,時羨感覺自己心跳都快了幾分。
卻還只能故作鎮定,只有微啞的嗓音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緒:“你等我有事嗎?”
“我就是想問問你,對于當初我…和你分手的事情你怎麽看?”
劈腿兩個字溫甜沒有說出口,總覺得這兩個字對于雙方來說都是一種難堪。
她既然決定了要問,當然便沒打算要拖着,所以就一直在這裏等他了。
本以為時羨還要等很久才會來,卻沒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來得要更快。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直接把這事特意提出來說,時羨的臉色凝固了一瞬,眸色變得極淡。
用波瀾不驚的語調反問:“你希望我怎麽看?”
“什麽叫我希望你怎麽看?”
“你到底想問什麽?”
“我就是想問你有沒有記恨我,或者想要我後悔,報複我之類的。”
時羨驀地輕笑了一聲,幽深的雙眸直直的凝視着她:“你心裏就是這麽看我的?”
不知為何,溫甜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沒這麽看你,我就是問問。”
“你有什麽值得我費盡心思報複的?”時羨嗓音悠悠淡淡,心裏卻是憋着一股無名的怒火,“我要真想報複你,你真以為你還能在這圈內混得下去?”
雖然這是事實,但事實聽起來就是怪難聽的。
溫甜內心不忿:“你有什麽了不起的!還讓我混不下去,你以為你是什麽太子爺嗎?”
時羨說完其實也有些後悔了,他明知道她是什麽性子,還故意說這種話來氣她。
看她那氣呼呼的神色,時羨深吸了一口,也終于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那我問你,當初你和許洛凡的事,是真的嗎?”
許洛凡?那不是她的醫生嗎?他們難道還能有什麽不成?
溫甜一拍額,她剛剛光顧着和安朵說劇本去了,怎麽就把這事給忘了呢。
安朵都還沒告訴她,她劈腿誰了呢。
“我和許洛凡?”
“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難道時羨想說她的劈腿對象是許洛凡嗎?
這不能吧?
雖然許洛凡長得也挺帥的,但她上次去醫院,他表現得很正常,就是尋常醫生的感覺。
也就是比尋常醫生長得帥點,聲音好聽點,說話溫柔點,更有耐心點而已。
看着就不像和自己有什麽特殊關系的樣子。
“你自己不知道嗎?”
時羨只當她在故意裝傻,想要在他面前蒙混過關,語氣都冷了幾分。
“我那天就跟你說過了,我不記得了,但你不信,我今天再跟你說一次,我真的失憶了,我真的不記得了!”
這話溫甜之前說的時候時羨确實不信,但看她這會兒加重的語氣和認真的神色,盡管心裏還有很多疑慮,但時羨內心裏已經信了大半了。
“我失去了五年的記憶,就在節目開拍前,我當時還以為咱們兩個沒分手呢,還是前天安朵告訴了我,我才知道的。”
說到這裏,時羨已經完全信了。
他凝着眉突然想起溫甜頭天來節目組時的狀态。
這幾年裏,溫甜頻繁的靠和男藝人互動來給自己增加話題和流量。
可卻對他們曾交往過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一直都假裝和他不認識。
所以他故意出席溫甜出席的活動,剛開始确實有讓她後悔的想法,可這樣非但沒有讓溫甜後悔,倒惹得他心裏十分不甘。
甚至嫉妒于那些能夠被她蹭熱度的男明星們。
于是時羨從剛開始的想讓她後悔,到了後面只是簡簡單單的想貼上去讓她蹭罷了。
但溫甜卻從來不搭理他,寧願蹭那些不如他人的流量,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節目剛開拍那天,時羨還以為溫甜這次終于學聰明了,知道他比別人更有用了。
所以故意作親密狀,其實就是為了利用他,為了蹭他熱度,想和他炒CP。
但時羨并不在意被她利用,甚至希望被她利用,起碼自己于她而言是有價值的。
所以他便也跟着配合她。
可他沒想到溫甜就連利用他都沒什麽耐心,不過兩天而已,就又對他态度冷淡了下來。
他就是急了,怕她又像之前那樣當自己為陌路,所以才想盡了法子和她搭檔。
可如今溫甜卻說,她是失憶了,她那時并不知道他們分手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她是因為失憶,以為他們還是男女朋友,所以才會對自己表現得這麽親密,而不是自己所以為的單純的利用而已。
時羨忽然覺得喉頭有些幹澀,“你為什麽會失憶?受傷了嗎?有沒有去醫院?”
說起醫院,時羨倒是又想起,那天溫甜确實去了一趟醫院。
但他以為她是去找許洛凡的。
溫甜卻是松了一口氣:“你終于相信我了?”
說話間,左臉忽然被一個大掌所覆蓋,寬厚的掌心貼在她的側臉頰上,溫熱的呼吸自頭頂噴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