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來了
他來了
五年後……
破舊的巷子口,亂七八糟堆放着舊紙箱,有人經過此處,紙箱底下的人一躍而起,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來人。
“咔——!好了,武替老師可以下場了。”
果一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抓了抓亂糟糟的短發,領完工資,快步跑向馬路邊停靠的紅色跑車,單手撐着窗沿跳進去。
“久等了大法官。”果一一笑看着鹿關月。
鹿關月摘下墨鏡,遞給她一瓶水,看向她額角添的新傷:“還不轉行?”
果一一一口氣幹掉半瓶水,伸出食指搖了搖:“不轉不轉,我在武打替身這行可是混得風生水起,導演見我一面都得預約,再說了,我一個有案底的人,幹什麽都不好幹,能混口飯就不錯了。”
鹿關月啓動車子:“行吧,今天你生日,怎麽順心怎麽來。”
南厲和韓由已經訂好了桌,他們三人千裏迢迢從雲城飛到白城來陪她過生日。
自她出獄後,這四年一直如此。
他們一直保持着聯系,但果一一從不回雲城,所以就由他們這些好朋友來跨越山海喽。
四只啤酒杯碰在一起,這四年,果一一越來越接地氣兒了,帶着他們體驗了不少新鮮事兒。
自從吃過一次燒烤,鹿關月就打開了新世界。
果一一給鹿關月調好料碟:“你們最近怎麽樣?工作還順利吧。”一年下來見面次數少,話題自然也多。
鹿關月無奈的嘆了口氣:“青天大老爺,你可要給我評評理啊,可愛的人民群衆,總能給我起各種外號。”
果一一差點一口啤酒嗆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個段子我聽過,哈哈哈,真的假的。”
韓由遞給鹿關月一串五花肉:“還有更奇葩的呢。”
“哎對了,桃桃快生了吧?”果一一看向南厲。
南厲:“還有倆月。”
果一一從她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對金手镯:“給孩子準備的,剛好帶回去。”
南厲拒絕:“你自己去雲城送,怎麽?桃桃生孩子你都不回去?”
果一一把禮物放桌子上,搪塞道:“忙嘛,我這活又不是天天有,得盯着點。”
韓由拿出一張請柬遞給她:“瑤瑤要結婚了,這你都不來?”
“瑤瑤要結婚?!跟誰,不會是楊熙吧?”果一一趕緊拿起請柬,看到新郎的時候,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楊熙:“得,到時候我挑份大禮,你給瑤瑤稍回去。”
果一一低頭幹飯,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鹿關月最先打破寧靜,又是老生常談的一句話:“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果一一翻了個白眼:“你怎麽就愛搞我心态。好消息。”
鹿關月:“明航來白城工作了,在中心醫院。”
果一一目瞪口呆:“這算什麽好消息?!”
鹿關月聳聳肩:“好吧,那這就是壞消息。”
果一一扶額,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悶,這下好了,兵臨城下,防不勝防。
夜已深,酒局散場,把他們安置在酒店後,果一一一個人溜達着回自己的小公寓。
走着走着,她感覺有點不對勁,走走停停,彎彎繞繞。
果一一掄起拳頭轉過身,卻被一把掐住脖子,推在牆上。
夜色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對視幾秒,他低頭咬住她的嘴巴,像是要把她吃掉,掐着她脖子的手,不斷收緊。
果一一快要窒息,用力掰開眼前這個狗男人的狗爪子,用盡全力推開他,順手打了一巴掌,落荒而逃。
跑進電梯,瘋狂按關門鍵,一雙手卡在門縫。
電梯越升越高,果一一的心越來越不平靜,抵達十六樓,門開了,果一一沖出去,明航箍住她的腰,把她扛在身上。
從她的衣服口袋裏找到了鑰匙,門一開一合,果一一被按在門板上。
一整夜明航都沒有講話,整個房間只有低吟和喘息的聲音。
次日果一一腰酸背痛的醒來,腰上箍着他沉重的手臂,她按了按眉心,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摸到額角的創可貼。
門口的一堆衣服裏,傳出悅耳的鈴聲,果一一扯開他的手臂,走到那一堆破布面前翻出手機。
果一一長舒一口氣,按了接聽鍵:“喂,霍導?來活了?”
霍導:“女主角的武打替身,幹不幹?”
果一一眼神一亮:“那必須得幹啊,咱啥時候簽合同?”
霍導:“明天上午九點,準備準備,我可是極力推薦你。”
果一一:“沒問題,謝謝霍導!”
果一一挂斷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去浴室洗澡。
嘩嘩的水流聲傳來,躺在床上裝睡的明航睜開眼睛。
這個小公寓實在是太小了,沒有陽臺,晾衣架床衣櫃沙發餐桌幾乎緊挨在一起,沒有電視機,只有一面白牆和一臺投影儀。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浴室的門沒有鎖,是推拉式,明航進去以後,狹窄的空間更加逼仄。
“滾出去!!”果一一沙啞的聲音傳出,最後又被水聲掩蓋。
五年時間,真的太長了,他們都變了許多,可有些東西又好像從沒變過。
“明航,你大爺的!輕點!”
酒店……
鹿關月正在批評兩個大男人,韓由從昨天晚上就心虛的睡不着覺,早上終于坦白。
他和南厲把果一一給出賣了。
實在是沒辦法,每年他們都會來白城看果一一,明航總會發現端倪,他們倆本來就藏不住,再加上明航固執心機,為了得到果一一的消息,直接在門口守夜。
太吓人了。
這五年,明航完全像變了一個人,表面冷漠平靜,郁郁寡歡,內裏沖動偏激,心機病态,根本就不像個正常人。
“你們都沒有跟我商量!有沒有考慮過一一的感受?她現在還願意跟我們聯系就不錯了,她不想再和我們這個圈子的任何人扯上關系,你們明不明白!”
鹿關月拿出手機給果一一打電話,對面遲遲不接,她心急如焚。
南厲和韓由不知該怎麽辯解了。
韓由怯懦的開口:“我覺得……有些事明航應該知道,你覺得呢?老婆。”
鹿關月陰陽怪氣:“我不覺得。老公。”
南厲:“……”
鹿關月:“除了地址,你們還說了什麽?”
韓由搖頭:“沒有了,我們就只告訴他,一一在白城,然後明航就跟着我們過來了。”
南厲跟着點頭。
鹿關月:“行,你們倆先回去吧,我得在白城這邊多待會兒。”
韓由:“啊對,南厲你先回去吧,桃桃快生了,離不開你,我也在這邊先看看情況。”
南厲火速撤離。
韓由搓搓小手,挪到鹿關月旁邊,小心翼翼的說:“明航也不是小孩子了是吧,做事有分寸。”
鹿關月:“你就是偏心就是了!明航稍微軟磨硬泡,你就瞞不住了。”
韓由小聲埋怨:“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嘛,明航一天到晚說不了幾句話,這五年,眼看着他從陽光開朗大男孩變成郁郁寡歡病公子,我舅媽天天提心吊膽的,跑來找我媽訴苦。”
鹿關月反駁道:“可這不是他自找的嗎?是他背信棄義,是他要死要活,這都是他自己的事,一一不欠他什麽,那一年牢坐的真他媽憋屈。”
因為果毅那個人渣,坐了一年牢,她越想越氣。
韓由閉麥。
接連幾通電話沒回應,鹿關月拿起包往外走:“我得去看看。”
“等等我,我也去。”韓由緊随其後。
兩人抵達果一一的小公寓的時候,明航頭破血流的站在門口,他就這樣傻愣愣的站着。
他穿得單薄,褲子皺巴巴的,白襯衫也皺巴巴的,蹭上了些許化妝品之類的痕跡,脖子上隐隐約約的抓痕,臉上還有巴掌印,離譜的是嘴上還帶着血。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額角的血都快幹了。
“帶他去處理一下。”鹿關月對韓由說道。
鹿關月有備用鑰匙,打開門進去,緊接着關上,室內一片狼藉,玻璃杯碎了一地,還帶着血。
果一一有氣無力的躺在沙發上,衣服被扯的亂七八糟,沾染着不屬于她的血,小腿上都是青紫的指印,身上的痕跡暧昧又慘不忍睹。
鹿關月拿了條毯子,蓋在果一一身上,裹住她。
她知道這是果一一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現在又被打碎了。
果一一蜷縮在毯子底下,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明航發瘋的樣子,揮之不去。
【你殺了我吧果一一,我該死,五年前我就該死。】
【是我背信棄義,是我騙了你,是我辜負了你。】
【你為什麽要躲起來,你已經決定要躲我一輩子了是不是!】
“他走了嗎?”果一一睜開眼睛,按了按眉心,神色自若,重新梳洗穿衣。
鹿關月去門口看了一眼,兩個傻大個,一個犟一個笨,沒轍了。
韓由:“他不走,我弄不動他。”
鹿關月:“沒事,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