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朋友
男朋友
對面的老父親操碎了心。
韓洛:“臭小子,還不都是為了你。”
韓由:“這鍋我不背。盡快讓我們回去。”
韓洛:“行,随便你,你出國的事還沒跟她說吧,不多把握機會,回來關月跟人跑了你別後悔!”
韓洛微微嘆息,他也是真的急了,聯姻聯姻不肯,放任他自由發揮也不知道抓緊,眼看就要分隔兩地上大學了,才想了這麽個法子,劍走偏鋒,拔苗助長,最起碼讓鹿關月考慮考慮韓由啊。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人在絕處逢生,總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鹿關月已經醒了,韓由開着外放,絲毫不避諱她,故意讓她聽到。
他總是這樣,喜歡把問題抛給她,喜歡讓她來做決定。
“你要出國?”鹿關月問。
“嗯。”韓由挂斷電話,從口袋裏拿出她的手機,還給她,沒有過多解釋,該讓她聽到的,她都聽到了,他不是個喜歡隐瞞的人。
鹿關月也沒有多問,人各有志,以後韓由是要繼承家業的,選擇權不多:“所以,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南厲他們還不知道吧,總要聚個餐什麽的。”
韓由:“今天就回去。”
鹿關月沉默良久,起床洗漱,收拾好後,韓由站在窗邊看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看的很入神。
床鋪已經整理好,韓由一向勤快愛幹淨,在桂蘭家吃過早飯,去了花田,好多花農都在忙碌,其中也包括侯強。
侯強已經刮掉了胡子,衣着整齊,戴着一頂草帽,皮膚偏小麥色,桂蘭和他比起來,不知道白了幾個色號。
桂蘭扶着腰坐在亭子裏,月份大了,侯強已經不讓她幹活了,時不時的喊一聲遠處忙碌的侯強,讓他回來喝點水,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韓由和鹿關月游走在花田裏,慢慢欣賞,不似三年前那般神經大條,見了什麽都歡喜,橫沖直撞的往最深處跑。
放眼望去,一片紅玫瑰,熱烈如火,韓由摘了一朵送給她:“昨天晚上不是故意吼你的,是怕你亂跑。”
鹿關月接過那支玫瑰花,嗅了嗅花香,問道:“韓由,這件事,你有參與嗎?”如果只是韓洛和鹿河的意思,那她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如果,韓由也參與其中,她無法坦然接受。
那些緊張,那些下意識護着她的反應,難道都是演出來的嗎。
韓由語氣平淡:“沒有,一開始也只是懷疑。”
“那就好。”
臨近中午,韓洛和鹿河親自來接的他們,兩人安靜的不像話,在手機上用文字交流,幾經商讨,覺得有必要大義滅親,然而最後也只是坑了自家老爸一筆巨款。
夏天越來越霸道,徹底趕走了春天,蟬鳴聲連綿不斷,格外聒噪,似乎隐匿在各個角落,高考成績出分的那天,韓由組織了一次聚餐,算是提前給他踐行。
人不多,只有他們四個,還有盛桃韓君瑤兩個小的,果一一還帶着她的一個小表弟,楊熙很安靜,許是太多生面孔,比較腼腆。
韓由已經确定要出國了,作為朋友,也只能祝他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他離開的那天,下了一場太陽雨。
鹿關月送他到機場,有幾分不舍:“你一走,還挺不習慣。”
“舍不得我了吧。”
“是啊,從幼兒園到高中,你都在我身邊。”
鹿關月不免有些傷感,他一走,感覺心裏空了點什麽,不敢去細想。
韓由輕嘆,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知道說什麽好。
鹿關月靜靜望着他,心情五味雜陳,或許分開一段時間,對她和韓由都好。
“韓由,我明白爸爸和韓叔叔的意思,你也明白,可是婚姻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其實我有考慮過,也和爸爸溝通過,他說,如果那個人不是你,也會是別人,別人到底沒有你知根知底,同樣,對你來說,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豪門千金。”
她和韓由從小一起長大,性格早已磨合,若說合适,沒有人比他更合适。
韓由:“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麽呢?”
是他,還是別人。
韓鹿兩家交好,知根知底,無争無搶,他和鹿關月心裏都明白,長輩們有撮合他們的意向。
商業聯姻太冷硬,兩情相悅的話,問題就不大了。
但究竟是兩情相悅還是一廂情願,他不敢确定,也需要鹿關月給他一個答案。
鹿關月:“前十八年,我們是最好的玩伴,我确實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把友情轉換成愛情,也不想盲目的開始一段無愛的婚姻。”
“我理解。”韓由低聲道,微微低頭,藏起眸底些許落寞。
“我們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許他們都不是彼此的有緣人。
韓由低聲應答:“好。”
臨別前,韓由抱了她許久,最後在她額頭落下淺淺一吻。
他進入登機口,消失在人海裏。
飛機起飛,暫時離開了這座他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鹿關月被雲升大學錄取,開始了沒有韓由的大學生活。
兩年後……
盛夏。
雲城,鹿家。
晴空萬裏,蟬鳴聒噪,陽光灼熱的不像話,仿佛一出門就會被曬得外焦裏嫩,半點風都沒有,枝葉花草都是靜止的。
自從放了暑假,鹿關月就沒出過門,天天悶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花園和琴棚。
門被敲響,她還在午休,迷迷糊糊的說了句:“門沒鎖……”
月塘推門而入,坐到她床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起來了,韓由回來了。”
鹿關月翻了個身,困倦未褪:“回來就回來呗……”
月塘摸摸她的頭:“那我先讓他回去?”
“誰?!誰回來了?”鹿關月從床上蹦起來,抓了把糟亂的頭發:“韓由回來了?”
月塘讷然點了點頭,吓了一跳,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
鹿關月蹬上拖鞋就往外跑,月塘後知後覺,某人穿着露臍背心和短褲就跑出去了:“好歹穿件外套啊。”
韓由坐在客廳裏陪鹿河喝茶,鹿關月從二樓跑下來,停在樓梯口。
聽到動靜,韓由喝茶的動作停下來,側首望向樓梯的方向,愣了兩秒,局促的收回視線。
鹿關月反倒是盯着他不放,比起兩年前,他變化還挺大的,這兩年他們從未斷過聯系,但一直都是用郵件和手機聯絡,這是兩年來,第一次見面。
她走到韓由身邊坐下,上下打量他,不止成熟了,身材也好了,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都結實了。
鹿河覺得自家閨女的眼神太過放肆,連忙制止:“關月。幹什麽呢。”
鹿關月坦然自若:“我捏捏他啊,看看他瘦了沒。”
月塘拿着一件衣服走下來,遞給鹿關月,随後坐在鹿河身邊,本想和韓由說說話,鹿關月并沒有多待的意思,拉着他就走。
“爸媽,我們出去走走。”随後不管韓由同不同意,直接拽走。
韓由無奈又無助,匆忙道過別,被鹿關月拽走。
“你怎麽有空回來了。”鹿關月一邊換鞋一邊問道,從架子上取下包包,開門往外走。
韓由緊随其後:“放暑假嘛,就回來了。”去年寒暑假太忙了,實在是沒時間回來。
鹿關月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手機遞給他,把頭發紮起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韓由順手接過她的手機:“給你個驚喜嘛。”
“什麽驚喜,你早說我去接你。”鹿關月走向車庫,從包裏翻出車鑰匙,把包包丢給她:“帶你去兜風~”
韓由抱着她的包,拿着她的手機,坐進了她的副駕駛,黑色牧馬人,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車上,鹿關月又盤問了他一番。
“南厲和一一知道你回來了嗎?”
韓由:“不知道。”他一下飛機就來了鹿家,連父母和韓君瑤都沒見呢。
鹿關月終于安靜了下來,專心致志的開車。
包裏的手機嗡嗡震動,韓由拿出來,無意看到來電顯示,是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周知,他略有耳聞。
“誰啊?”鹿關月問。
韓由:“周知。”
鹿關月:“接吧,開免提。”
電話接通後,周知開門見山:“在家嗎?出來玩?”
鹿關月語氣半疏半冷:“沒空,忙着呢。”
周知輕笑,似是不信:“忙什麽?別找借口,我在酒吧訂了包間,來不來?”
“真沒空。”鹿關月示意韓由挂斷電話。
韓由非常聽話的挂斷,随口一問:“你大學同學?”
鹿關月搖搖頭:“一個學弟,比我低一屆。”
“他糾纏你多久了?”韓由放下手機,從她包裏拿出一塊口香糖,面色冷淡的剝開糖紙,丢進嘴裏,檸檬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鹿關月笑說道:“也沒多久,社團活動經常會一起,一來二去就熟了。”
“什麽社團?”
“輪滑社。”
鹿關月也算是有問必答,剛才的通話也是親疏有度,并沒有防備着他,可他心裏就是不舒服,這兩年他不在,都不知道她身邊圍了些什麽人。
手機再次震動,周知又打回來了。
“接嗎?”韓由問道,手指卻已經不聽使喚的挂斷了,只好假裝是對方先挂斷的,“挂了。”
本以為周知見好就收,沒一分鐘又打過來了,這次韓由果斷接聽,語氣十分冷硬:“你有事?”
聽見男人的聲音後,對面的周知明顯愣了幾秒,反應過來才問道:“你誰啊?為什麽拿着關月的手機。”
鹿關月已經靠邊停車,拍了拍韓由的手臂:“給我吧。”
韓由不耐煩的捏住她的手腕:“關月也是你叫的?”
另一邊的周知顯然也沒有多少耐心,火氣很大:“你哪位啊?!關月呢!”
“韓由,把手機給我。”鹿關月眉頭微皺,越來越不對勁了,現在是鬧哪樣啊。
韓由推門下車,沒有理會鹿關月,邊走邊說:“周知是吧,我是鹿關月的男朋友,聽清楚了嗎?”
周知嗤笑:“男朋友?我怎麽沒聽說關月有男朋友。”
鹿關月匆忙下車追過去,從韓由手裏搶過手機,和周知說了兩句,急急挂斷。
“他在糾纏你,你看不出來嗎?”明明已經明确拒絕過,還是不死心的連着打了兩個電話,這樣糾纏不休,顯然是不懷好意。
“我看得出來。”鹿關月冷聲道。
韓由被她氣笑了:“所以呢,你很喜歡?”他給了她兩年時間,這兩年,雖不在她身邊,但還算聯系頻繁,這麽快就忘了他了?一丁點的超出友情的喜歡都不肯分給他。
“我沒有!”
“可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喜歡!”
韓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鹿關月實在是不想和他吵架,何況是為着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于是耐着性子給他解釋。
“他一直都是這樣,你不用理他就好了,他在追求我,我不喜歡他,也明确拒絕過,可有些人就是不聽勸啊,都在一個社團裏,鬧得太難看,見了也尴尬。”
鹿大公主尊口一開,韓由勉強接受這個解釋。
鹿關月有點懵,她竟然耐着性子給他解釋了一遍,而且他為什麽這麽生氣。
“你很介意周知?”
韓由:“你在說什麽廢話。”他當然介意,不僅介意周知,還介意所有糾纏她的人。
“你……”鹿關月欲言又止,她以為這兩年,他早就淡忘了預備聯姻那件事。
其實她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韓由見她話說一半,追問道:“你想說什麽?”
她搖搖頭,什麽都沒說。
鹿關月和韓由一路無言,車子停在一家茶樓外,兩人下了車,一前一後進入茶樓。
走進包間,室內裝潢飄逸脫俗,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屏風半遮半掩室內光景,木桌茶幾擺放在中央,茶藝師正在給他們點茶。
韓由不太喜歡檀香厚重濃郁的味道,進門前下意識後撤了一步,緩了緩。
“坐吧。”鹿關月随手給他拉開一張椅子,去古琴架子上滅了伴茶香,對茶藝師說道:“以後都換沉香吧。”
“好的。”茶藝師微微點頭,泡好茶,退出房間。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鹿關月熟練的給韓由倒茶,茶桌上擺放着他愛吃的茶點果子:“嘗嘗吧,豆沙甜度适中,你應該會喜歡。”
“這是阿姨新開的茶樓?”去年他聽鹿關月提起過,還說這邊的香都是韓家提供的,點心也很有特色。
他拿起那塊精致的糕點,咬了一口,裏面的餡是豆沙還帶着果茶的味道,他很喜歡吃豆沙,但也很挑,不能太甜又不能不甜。
“怎麽樣?還行吧?”她可是嘗遍了所有豆沙餡的茶點,才挑了這麽幾樣合他口味的。
韓由笑了笑:“剛剛好。”
鹿關月邊笑邊說:“你這人就是對豆沙百般挑剔,十歲的時候還因為一口豆沙哭了一晚上。”
這件事,她記憶猶新,每每想起,便忍俊不禁,算是韓由的一段黑歷史,現在的他高帥體面,誰能想到十歲的韓由是個嬌滴滴的小哭包,為了一口豆沙能哭上一宿。
韓由自然記得十歲那年發生的事,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哭也不全然是為了豆沙。
鹿關月不喜歡吃豆沙,不喜到讨厭的程度,每次吃豆沙包之類的點心,總會把豆沙全都挖出來給他,也不是每次都合他口味,但是他都吃完了。
吃着吃着,也沒那麽挑了。
在他十歲生日那天,他滿心歡喜的準備晚上的生日會,蛋糕很早就訂好了,還有各式各樣的點心,可愛的小餅幹,甚至早早地就換上了新買的衣服,可是臨近開餐,媽媽突然告訴他,鹿關月來不了了。
南厲和果一一都餓了,沒等鹿關月過來,媽媽就宣布開餐,韓由氣得躲進了屋子裏,一邊責怪鹿關月爽約,一邊委屈的掉眼淚,生日蛋糕都沒拆。
他在房間裏哭的撕心裂肺,誰叫都不出來,鹿關月姍姍來遲,手裏拿着一盒糕點,全都是豆沙餡的。
好言相勸,才把生氣的小哭包給勸出來。
她是去買點心了,白天的時候,她問韓由想要什麽生日禮物,他随口一說,想吃豆沙餡的點心。
鹿關月便向爸爸媽媽打聽了一家最好的點心鋪,這家點心是手工制作,而且不能預定,只能到了之後排隊等,偏偏韓由的生日和七夕節撞一塊兒了,她到點心鋪後,隊伍排老長。
鹿河本想換家店,她覺得韓由生日應該吃最好的,就執意排隊,一直排到現在才買上。
韓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鹿關月以為他是沒吃到豆沙才覺得難過,捏起一塊糕點往他嘴裏一塞,他咬了一口,又開始哭。
鹿關月不解,雙手拍拍他的臉:“別哭了,你不是最喜歡吃豆沙嗎?”
韓由又氣又委屈,顧不上什麽體面和冷靜,帶着哭腔喊道:“太甜了!”
鹿關月也沒惱怒,重新拿起一塊:“這是另一種口味,你再嘗嘗。”
韓由又咬了一口,更不開心了:“太淡了,為什麽裏面有花瓣,我不吃花瓣!”
“那這個呢?”鹿關月也着急了,手忙腳亂的重新拿了一塊塞進他嘴裏,生怕他的哭的更狠。
盒子裏一共有十六種不同形狀不同口味的豆沙餡糕點,韓由挨個嘗了個遍,邊哭邊嘗,終于挑出了幾個合口味的,堪堪安撫住某人委屈的小情緒。
明明都是豆沙,鹿關月想知道到底有什麽不一樣,也挨個咬了一口,最後确定了韓由挑剔的口味。
後來她再也不分給他豆沙餡吃了,但每年都會給他買合口味的豆沙餡點心。
“你先吃着吧,南厲和一一還在路上,他們來了再添。”
趁着韓由喝茶吃點心,鹿關月處理起周知接連給她發送的無數條消息,無一不是詢問她是否單身,剛才接電話的人是誰,她有些煩了,本不想鬧得太難看,卻不想他越發得寸進尺。
鹿關月面不改色,回複道:【學弟,我記得拒絕過你的追求,學姐對你無意,你也無權過問我的私事。】
本也無心和周知多糾纏,但總覺得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鬧得太僵怪尴尬的。
發完消息後,她收起手機,又給韓由倒了杯茶,“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韓由咽下嘴裏的點心,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三周,學校那邊八月初開學。”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南厲和果一一姍姍來遲,兩人都像是趕過來的,尤其是果一一,一進門就開始抱怨。
“韓由,你這回來的太突然了,一點招呼都不打,關月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還在天琴山莊避暑呢。”果一一抽出紙巾擦了擦汗,兀自坐在一張椅子上,叉起碟子裏餘下的點心就吃。
鹿關月喚了茶藝師進門,重新布置茶點,同時換了伴茶香。
南厲自坐下手機就沒放下過,臉色凝重,眉頭緊鎖,仿佛有心事。
韓由悄悄踢了鹿關月一腳,見她看過來,用下巴指了指南厲的方向。
韓由不動聲色的湊過去,戲谑道:“女朋友?”
一聽見他賤兮兮的聲音,南厲就猜到他心懷不軌,将手機扣放在桌子上,欲蓋彌彰的喝了一口茶水,繼而吃起點心來,韓由可沒這麽容易放過他,八卦的心一旦被勾起就收不回來了。
“是女朋友吧?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鹿關月也很好奇,附和道:“藏的這麽緊,介紹一下嘛。”
果一一在一旁看熱鬧。
南厲表面淡定,故作鎮定,耳根子卻不争氣的出賣了他,手機又開始叮叮叮叮的響,他連忙拿起,躲避着韓由,回複消息。
韓由趁機搶過:“拿來吧你!”倒是沒有偷窺聊天記錄,反手把手機丢給了鹿關月。
兩人作案,是常規操作,那叫一個壞啊。
南厲一拳搗在韓由肩膀上:“拿來!”
韓由笑嘻嘻的揉了揉肩膀,追問道:“是不是啊?”
南厲面露急色:“是。快點還給我。”
“給你給你。”鹿關月見他着急的很,連忙将手機遞還給他,南厲去了琴架那邊回消息,一心撲在手機另一端的女朋友身上。
果一一小聲說道:“是寧城的哦,大一就開始了,不過最近兩人鬧了點小矛盾,南厲這樣好幾天了。”
“難怪那麽着急,南厲速度挺快啊。”鹿關月驚訝道。
南厲是他們四個裏面最不主動最木讷,性子最冷清的一個,沒想到是他們幾個裏最早談戀愛的。
韓由摘了顆葡萄丢進嘴裏,半開玩笑:“是挺快,咱倆還沒着落呢。”
果一一輕笑,調侃道:“你在國外這兩年,就沒相中個金發碧眼的大美女?”
韓由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鹿關月,匆忙收回視線:“魅力值太低,大美女從來瞧不上我。”
鹿關月一直低着頭翻看手機,越看眉頭越緊,周知和她沒完沒了了,直接隔着屏幕再次跟她表白。
【關月,你沒有男朋友的對嗎?剛才那個人是你朋友吧。】
【關月,別對我這麽殘忍,我真的很喜歡你。】
【關月,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我可以等,等你回頭,行不行。】
【鹿關月,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關月,你拒絕我,我很難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還是很喜歡你。】
【今天是我生日,本想再跟你表白一次的。】
果一一和韓由都注意到了鹿關月那邊的情況,她一着急上火就喜歡咬指關節,南厲哄完女朋友也湊了過來,站在她身後,正大光明的看她的手機界面。
寥寥數語,盡收眼底。
南厲冷嗤一聲:“騙子,拉黑。”
“吓我一跳。”鹿關月按滅手機,拍了拍小心髒,剛才看得太入神,都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南厲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韓由一臉茫然,順手去夠她的手機,解鎖後,界面還在不停跳動,一條條消息被頂上去。
果一一:“怎麽了?”
鹿關月嘆了口氣,心力交瘁,周知的腦回路,實在令人費解,正常人見好就收,留足體面,他怎麽還糾纏不清了:“一言難盡。”
韓由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打字,南厲湊在一邊,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韓由,最後嘲着鹿關月笑了笑。
然後,就沒然後了。
鹿關月一臉茫然:“韓由,你寫什麽呢?”
接到手機的時候,界面停留在那條【鹿關月,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再無下文,她确定剛才那幾分鐘韓由一定是寫了什麽,不然南厲的表情不會這麽豐富多彩。
但是,界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他剛才只是看了看。
“你跟他說什麽了?”
韓由聳聳肩:“沒什麽啊,就好奇,看了看,是吧,南厲?”
南厲抿了一口茶,點點頭:“嗯,還是盡快加入黑名單。”
鹿關月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們一唱一和,也無心再管韓由究竟寫了什麽,左右都不會害她,而且也非常有效的讓周知閉嘴了。
此時此刻,酒吧裏的周知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我是韓由,鹿關月的未婚夫,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轉告她的,你可以繼續吹噓你那低賤的喜歡,但我和關月小別勝新婚,要做正事了,請你務必不要打擾我們小兩口。】
手機摔在牆上,四分五裂。
茶樓裏,鹿關月等人有說有笑,一直待到下午才散場,南厲忙着去機場接女朋友,果一一回了避暑山莊。
韓由站在那輛Jeep旁邊,白衣黑褲,幹淨簡單,身上還背着她的背包,鹿關月遠遠望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了,但這分明和以前一樣。
以前放學後,他經常給她背書包,一前一後,像個雙面龜,而今只不過是雙肩包換成了單肩包,又有哪裏不一樣呢。
鹿關月戴上外套後面的連帽,走出茶樓,韓由手賤的給她扯下來:“戴什麽帽子,不閑熱。”
鹿關月:“我這是為了防曬!”
韓由輕嗤,上下打量她一番,短褲加露臍背心,兩條細長的腿只遮了一小部分,外面一件雪紡外套,松松垮垮帶穿不穿的樣子,在家裏他都沒好意思看,出來了還這麽大大咧咧。
他重新給她戴上帽子,拽住她大敞的外套,往中間聚攏,裹成個粽子。
“露個肚子露個腿,防個屁啊。”
鹿關月翻了個白眼:“你懂什麽。”
“對對,我不懂。”韓由給她拉上外套拉鏈,把那一截小腰擋死,還拽了拽下擺,再拽也擋不住那兩條細白的大長腿。
“趕緊上車。”再不上車,都被別人看了去了,他打開車門,體貼的為她扣上安全帶,嘴唇都快貼她臉上了。
“韓由,你想幹嘛啊?”鹿關月正要一巴掌推開眼前這張俊臉。
卻聽見他說:“別動,兩點鐘方向,有人盯着我們呢。”
鹿關月眉頭輕蹙,瞥了一眼,只看見一輛白色的私家車,其他的也看不出什麽,正當她猶疑的時候,韓由臉頰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臉,湊到她耳邊,“我來開車,甩掉他。”
遠遠望去,他們像一對耳鬓厮磨的戀人。
周知坐在車子裏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收緊。
韓由關上副駕駛的門,繞到駕駛位,車子駛離茶樓外的停車位,從後視鏡看見那輛車子跟了上來。
他一邊開車一邊調笑鹿關月:“你猜是誰?我猜周知。”
鹿關月不說話,她也覺得是周知,但周知是怎麽知道她的位置的。
韓由猛然剎車,手臂橫在她身前,把她按回了座位,繼而加速,車子越來越快,後面的車子也緊咬着不放,連續過了兩個紅綠燈,依舊沒甩開他。
他們沒有回家,拐進了另一條道,鹿關月有些熟悉,但她來不及多想,韓由便再次提速,這裏地形複雜,路修的倒是挺不錯,但四通八達彎彎繞繞的,不開導航很容易迷路。
幾分鐘後,韓由甩掉了那輛車子,車速終于降了下來,他吹着口哨,悠哉悠哉的行駛在鄉野水泥路上。
鹿關月看向車窗外,遠遠望去,都是青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在落日餘晖之下是另一抹亮色,這是去玫瑰花田的路。
“太陽都快下山了。”鹿關月提醒道。
韓由:“你不是說桂蘭大姐生小孩了嗎,陪我去看看。”
鹿關月:“你什麽都沒帶,我不想陪你蹭飯。”都這個點了,到了指定會被留下吃晚飯。
桂蘭生孩子的時候,她去醫院看過,生了個小姑娘,很可愛,後來桂蘭回了玫瑰花田那邊,她放假的時候去過幾次,小姑娘也一直在長大。
“我帶了。”韓由指了指車後座,不知何時多了幾箱禮品,又是燕窩又是酸奶的,還有小朋友玩的玩具,鹿關月只記得在茶樓他出去了一會兒,還借了她的車子,合着這是他早就盤算好的啊。
抵達玫瑰花田的時候,太陽已經全部落下,天邊挂着幾絲晚霞,下車後,一陣微風拂面,裹夾着淺淡的玫瑰花香。
一眨眼兩年過去,一切都在變好,房子也重蓋了不少。
韓由把禮品禮物都拿下來,鹿關月才發現車後座只是一小部分,後備箱還有一堆,經過一陣激烈的漂移飛車,已經東倒西歪,禮品堆疊,兩人根本拿不了。
鹿關月随手拿了兩件,進了房子,與那只大鵝正面交鋒,大鵝正抻着脖子瞪她:“啊!!侯強大哥!鵝又出來了!”
大鵝反而被她吓了一跳,翹着翅膀噗嗤噗嗤一邊叫一邊跑,院子裏傳來鹿關月的驚叫聲,還有鵝叫的聲音,侯強和桂蘭早早便收到韓由的消息,說他們今晚會過來,正忙着炒菜鋪床呢,只有不到兩歲的侯想想在院子裏玩沙子。
“姨,姨。”侯想想跑過去抱住那只鵝,看向鹿關月手裏的玩具,眼睛都挪不開了。
桂蘭從西屋廚房裏探出頭來,扯着大嗓門,無奈道:“都來了多少回了,還怕鵝。”
屆時韓由抱着一摞禮品走進門,侯想想怕生,放下那只鵝躲在鹿關月身後。
侯強從北屋出來,先把大鵝關起來,随後幫韓由拿禮品:“來就來,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韓由笑道:“月子禮,百歲禮,想想的生日禮,全都補上。”
鹿關月把玩具給侯想想拆開,和韓由又拿了一趟,才把禮品搬完。
院子寬敞,夏夜的風格外涼爽,侯強和韓由在院子裏架起了桌子,打算在院子裏吃晚餐,鹿關月陪侯想想玩沙子,新買的挖掘機已經蒙了一層土。
比起布娃娃,想想更喜歡挖掘機和恐龍。
“姨姨,那個帥叔叔是誰?”侯想想時不時的看一眼韓由,終于忍不住問鹿關月。
鹿關月潦草回應:“就是個帥叔叔。”
侯想想:“?”
收拾完桌子,桂蘭的菜也炒好了,鹿關月和韓由去端菜,豐盛的晚餐擺放在桌子上,桂蘭的手藝是真不錯。
四個大人圍着桌子坐了下來,侯想想被抱放在寶寶椅上,好奇的去抓韓由的頭發:“藍色的。”
韓由染了霧霾藍,這下可遭罪了,侯想想一直盯着他那頭與衆不同的發,時不時的想扯一下,直到桂蘭把想想挪到她和侯強之間,想想才乖乖吃飯。
飯後,韓由和侯強喝着啤酒聊着天,鹿關月則是被桂蘭拉着問東問西。
“你們倆處了有段時間了,啥時候結婚擺席?”
桂蘭一直以為她和韓由是男女朋友關系,她懶得解釋就默認了,“我們還上學呢。”
桂蘭:“你們大學不是允許結婚嗎?”
鹿關月:“國家不允許啊,韓由才20。”
桂蘭:“哦哦對,差點忘了這事兒。”随後看了一眼和侯強悶頭幹酒的韓由,小聲說道:“這小子出國留學,不在跟前,你可得盯住喽,別到時候跟外國娘們跑了。”
鹿關月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