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床
第二十六章 .同床
葉雪的小算盤打得精得很, 自然不會只停留在讓她幫自己解圍的層面上,她有進一步的發展計劃。
“你說,她以後還會不會找我麻煩?”吃飯的時候葉雪小心翼翼地試探。
依樓看穿了她的心思, 卻刻意不說破。撩, 您可勁兒撩,我全盤接受不就得了!
“應該不會了吧, 就算找麻煩不應該找我的麻煩嗎?”
“可是她應該不敢找你麻煩, 只能拿我撒氣。”
“那該怎麽辦?”依樓明知故問。
“要不,你以後吃飯自習都帶着我吧, 因為最近那些八卦我已經被同學孤立了。”葉雪可憐巴巴地說。
依樓明明記得葉雪之前就喜歡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自習。
“那好吧, 你以後就跟着我吧!”依樓表面說得勉勉強強, 顱內已經奏起了好日子。
她沒想到的事, 葉雪這個人, 典型的得寸進尺。
當天晚上葉雪給她打電話說室友把宿舍門反鎖了, 還不接她電話。電話那邊的葉雪語氣中隐藏着一絲小哽咽, 依樓不由得心軟道:“你來我宿舍睡吧。”
葉雪頓時歡呼雀躍,方才的委屈蕩然無存。
依樓的宿舍和葉雪的一樣, 是四人寝。由于第二天上午第一節 沒課, 寝室裏有個本地的女生回家了,葉雪還有些忐忑依樓會不會讓自己睡那張床。
“我睡那嗎?”葉雪試探性地指了指那張空床。
“她有潔癖, 你和我擠擠吧。”依樓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直到寝室關了燈依樓才在自己的床鋪上摘了黑色的美瞳,葉雪有些遺憾屋裏的光線太暗, 她看不清依樓那雙灰藍色的眸子。
寝室的雙人床對兩個身形纖細的女生原本綽綽有餘,可偏偏葉雪總是若有似無地往依樓的懷裏蹭。依樓幹脆直接将她攬在懷裏, 讓她枕着自己的手臂,黑暗之中還擺弄起葉雪的發梢。
葉雪伸手摸了下依樓的短發:“你這樣我很吃虧, 要不你再把頭發留長吧,你長頭發好看。”
“嗯。”依樓似是答應了,順着葉雪的發梢一點點摸到了葉雪的後頸。
葉雪不禁微微地打了個顫栗,仿佛要尋求安全感一般摟住了依樓的腰。
蕭茗風和依樓目前還沒正式在一起,她這樣應該不算挖牆腳吧?而且就算依樓是她嫂子,她們都是女孩子稍微親近一點應該也不算過分。
共建和諧的姑嫂關系嘛!
“你之前也和別人這麽睡過嗎?”葉雪低聲說,也不知道是在問依樓還是自言自語。
這個問題問得依樓心癢癢。
“男的還是女的?”依樓湊在葉雪的耳畔輕聲說,口鼻溫熱的呼吸吹得葉雪耳根發癢。
“都算上。”
“男的沒有,女的有。”
“誰啊?”葉雪好奇她和女性朋友之間是不是都是這麽親近的距離。
“依沉。”
依樓的回答讓葉雪有點摸不着頭腦,聽這個人的人名倒是很像依樓的姐妹。
葉雪又往她懷裏蹭了蹭,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也是這麽近嗎?”
“好像比這個更近一點,畢竟當年我還沒發育,沒這兩團在中間隔着。”
依樓的話讓葉雪小臉一黃,不禁想用自己胸前那兩團蹭蹭她的。
“依沉是我媽。”依樓大大方方地解釋。
就着窗簾縫透過的一抹月色,依樓盯着她耳廓上的小絨毛忍不住吹了一下。葉雪掙紮着推了她一下,不明白她的小惡作劇是什麽意思。
“郁竹是怎麽回事?”依樓問。
葉雪被依樓撩撥得心猿意馬,随口答道,“我怎麽知道他怎麽回事。”确實如此,明明喜歡蕭茗風還天天往她身邊湊,藝術家的腦回路不是她這種學習數理化長大的人能理解的。
看來是不想說了。
依樓落寞地抽出葉雪一直枕着的手臂,轉身背對着她。
葉雪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惹她生氣,只能撒嬌似的從身後輕輕地蹭她。兩人的睡衣都極薄,依樓甚至能感覺到葉雪身體的溫熱和極致的柔軟。她驀地轉身捏住了葉雪盈盈一握的腰肢,宿舍的單人床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響。
她惡作劇似的含住葉雪的耳垂,“喂,女生之間也要适當地保持距離。”
葉雪的身體驀地燥熱起來,熱氣被棉被罩住,形成了惡性循環。她輕輕地用腳蹬了蹬被子。
依樓察覺到了她身體的異樣,暧昧地在她耳邊說,“要不要我幫幫你?”
“幫什麽?”葉雪眼裏一團天真。
“幫你,扇扇風。”
大概是那天晚上依樓扇風扇得很舒服,自那以後葉雪經常去依樓宿舍和她擠一張床。
但幸福甜蜜的時刻只屬于晚上,白天還是有很多糟心事的。
話劇眼看着就要正式演出了,楊青恒忽然喪氣地問:“以你倆現在的名聲,你們覺得演出還會有人來看嗎?現在大家都說你們倆湊一塊簡直是……”
“臭魚找爛蝦?”葉雪見她遲疑了一下趕緊主動接上。
“大概就這個意思吧。”楊青恒有些不好意思。
那天排練結束後,依樓和葉雪收拾場地時葉雪突然問:“你從小在洛城長大,洛大總不會就我一個人知道你是雷潇雨吧?沒有小學或者中學的同學嗎?”
“說實話我上大學後和從前變化很大,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所以小學或者初中的校友就算懷疑應該也沒法斬釘截鐵地确認我就是雷潇雨。我高中念的學校又不是重點,全校就兩個考上洛大的。”
“另一個是誰?”
“袁潇,我倆小學就是同班同學,給我當了多年的小弟。你看我倆平時笑呵呵打打鬧鬧的,其實他很怕我的,應該不敢說出去。”
葉雪忽然想到了什麽:“你還記不記得袁潇的女朋友?”
依樓停下了手中的活,起身望着葉雪,腦中閃過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關聯。陳美婷确實與她和葉雪都有仇。
“你有沒有覺得袁潇最近在躲你?”葉雪試探地問。
葉雪這麽一說她才恍然意識到最近袁潇都不怎麽敢直視她。
“要去找陳美婷嗎?還是先找袁潇?”葉雪問。
“找袁潇吧,先把事問清楚再找陳美婷。”
說來也巧,依樓給袁潇打電話的時候剛好聽見那邊陳美婷聲嘶力竭的哭號聲。挺好,這回也不用見兩次了。依樓直接問了兩人現在在哪。
葉雪和依樓出彩排的活動室準備赴約時,忽然發現楊青恒站在走廊的不遠處,猶猶豫豫。
“你不是早就去自習了嗎?”依樓問。
葉雪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她應該是有什麽話要說。三個人走出活動教室的樓,找了個人少的角落。
楊青恒低着頭,有些故意回避依樓的注視:“其實你的事我在大概一個月前就知道了,陳美婷在小教裏和別人大肆宣講,說你以前的事。”
依樓沒想到在自己審問袁潇前就先被第三方錘了。
“她當時聲音很大,影響我自習了,所以我當時很生氣,還和她發生了沖突。當時教室裏有二十來個人吧,應該都聽到了,但因為她說的話可信度也未必很高,可能只是小範圍傳播了一下,後來就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發給牆了。”
“那你怎麽才說?”依樓不解。
楊青恒笑了,“我這個人你也知道,只對學習學分感興趣,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我是躲得越遠越好。不過最近大家背後議論得實在太過分了,你姓依姓雷和那些背後說三道四的人有什麽關系,所以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這件事。”
事情可真巧,早不說晚不說偏等她去找陳美婷之前說。
把話都說清楚後楊青恒長舒口氣,“話都說開了可輕松多了,要不好像總覺得好像騙你什麽似的,行了我自習去了!”
依樓和葉雪面面相觑。
袁潇此時和陳美婷在一家小飯館,陳美婷旁邊還有個女的,估計是她朋友。
陳美婷喝得有些醉了,又哭又鬧。
根據她的一些醉話葉雪基本可以猜出袁潇不久前和她分手了,她跟朋友喝多之後讓袁潇過來接她,然後借着醉求袁潇跟她複合。
她還真是稀罕袁潇啊!
“服務員,來一桶冰。”依樓帶着一抹薄薄的笑意。
陳美婷看見她了,但裝沒看見,還在跟袁潇鬧。
“你原來的名字是我有一次不小心喝醉了說出來的,沒想到她還特意找原來學校的同學調查了。”不等依樓盤問袁潇就主動招了。
“所以最近牆上的事都是你放上去的?”依樓目光灼灼地盯着陳美婷。
陳美婷不做聲,死死地抱着袁潇胳膊裝醉。
這個時候服務員把一桶冰放在了桌子上。
“要醒醒酒嗎?”依樓拿出一塊冰在手中把玩,陰森森地笑着,“你要是調查清楚了應該知道我是什麽個性,說到做到,不是跟你鬧着玩呢!”
陳美婷吓得打了個激靈。
她當然沒醉,她只是想借醉讓袁潇心軟。
“是我怎麽了?你這種介入別人感情的小三活該被別人挂!”她裝着膽子嘶吼。
“那你怎麽不挂我是小三呢?為什麽挂一些沒影的謠言?”依樓立時反駁。
陳美婷被她怼得啞口無言,只能紅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着她。
“那我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葉雪趕緊發問。
“我憑什麽告訴你?”陳美婷臉色慘白,氣勢卻不能輸。
依樓笑了,拎着一桶冰塊就要往她臉上掄,葉雪趕緊制止,“別沖動別沖動,不至于。”
“她說是有人給她發匿名短信,號碼撥回去一直打不通,我後來托人查過那個號碼,是磨家屯那邊一個小超市賣的,不是實名制的手機卡。”袁潇替她解釋。
葉雪眉頭微蹙,就為了黑她一下至于這麽大費周章麽?都跑到磨家屯去了。
袁潇雙手合十,“萬惡之源都是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葉雪以為袁潇會遭到依樓慘絕人寰的報複,誰想她只是輕飄飄地說了句,“我知道了”,轉身就要走。
連當事人袁潇都瞠目結舌。當年她威脅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袁潇打小學就認識依樓了,依樓從前是什麽德行他再清楚不過,如今他做了這麽大逆不道的事依樓居然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袁潇趕緊追了出去。
“你追出來是等我揍你嗎?”依樓看袁潇呆站在那不解地問。
“不揍嗎?”袁潇反問。
“事情都發生了揍你有用嗎?還是勉強維系一下我們之間的塑料情吧。”依樓極嫌棄地說。
“我覺得你是怕打傷我的臉沒人給你的話劇跑龍套。”
“你說的也有道理,還好我沒上來一沖動先對着你鼻子來兩拳。”依樓假裝惋惜了一下。
她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了袁潇,連葉雪都有點難以相信。
“你不生氣?”
“你不生氣?”依樓反問葉雪。
“哎,萬惡之源其實還是我,都是我為了招新想的那個馊主意才會引發後面這一系列的事。不過話說回來都是斯瀾的鍋,他要是不跑我就讓他和袁潇賣腐了。”
“我也沒什麽好氣的,二十歲的人還為十歲的謠言生氣,多幼稚。”
“那萬一沒人來看你的話劇怎麽辦……”
“自娛自樂呗!我只是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有沒有觀衆不重要。”
有了依樓的話,葉雪心裏踏實多了。自己那些烏七八糟的傳聞她從沒想過澄清,她寧願自己被孤立、被欺負,這樣才能展現出弱小可憐的一面求得依樓的庇護。
但現實總是很難遂她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