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昏暗的晨光中,單禾淵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掀開被子,先愣了一下。
窗外吹拂進來的晨風中,明顯帶上了溫暖潮濕的氣息。
單禾淵感受着風,立刻意識到這一輪的倒春寒已經結束,凜冽的寒風一|夜之間轉為了溫暖的春風,可以播種新的種子了。
想到這裏,他完全顧不上賴床,一掀開被子爬起來,披了件衣服往外走。
冬去春來,夜晝更替。
昨天這時候的天空還全然黑透,今天已經能看見魚肚白。
天亮得越來越早了。
單禾淵輕手輕腳走去洗漱,待神清氣爽後,走到院子裏,在衆靈植之間開始呼吸吐納。
他剛坐定,沈度衡也起來了,同樣在院子一角盤腿修煉。
他們的院子并未坐落在靈脈上,半院靈植卻提供了充足的靈力。
單禾淵每個呼吸,都能吸入大量靈力。
這些靈力從周身百竅中進入,穿過血肉骨骼,來到經脈中,被他推着運行一大周天後,歸入丹田中。
原本容納着靈力的丹田現在凝出了一個黑色的固體“臺子”。
這個臺子正是他築基時築造的基臺。
整個基臺全由靈力構成,在吸納靈力的同時,也再不斷地散發着靈力。
他用神識掃過基臺,發現随着靈力的吞吐,基臺正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增大。
單禾淵心裏清楚,當這個基臺大到撐滿整個丹田,他就可以再次壓縮基臺,凝聚自己的金丹。
不過這要很久以後再說了,以現在的修煉速度,結丹完全可以稱得上遙遙無期。
兩人各自修煉着,直到晨霧散去,太陽升起,陽光灑滿院落。
沈度衡先收功,再次洗漱過後,躺在躺椅上看從太和門借來的典籍。
不多時,送報的修士将今天的報抄送來了,沈度衡從看典籍轉為看報抄。
家裏有人打理,單禾淵全程沒有分神。
他現在已經可以一次性将靈力運行三十個大周天,每天早上,他都練完再做其他事情。
等修煉完,單禾淵站起來,在原地跳動兩下:“沈兄,今天有什麽大事嗎?”
沈度衡将報符抛給他:“沒什麽值得關注的,自己看。”
單禾淵伸手一抄,接過後順手塞到儲物戒裏去:“那我等下再看。”
單禾淵噠噠地跑去看無幻樹的樹枝和殘劍。
殘劍還是老樣子,那個小小的芽苞既沒有長大,也沒有掉落的跡象,無幻樹的樹枝末端卻長出了白色的細小絨毛。
他立刻判斷出,這是無幻樹樹枝新長出來的根須。
在他的精心護理下,無幻樹樹枝真的長根了!
這可是結丹品階的無幻樹啊!
單禾淵蹲在玉缸前,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就怕這一口氣吹出去,把這些新生的根須給吹壞了。
他來回看了三遍,确定這些新長出來的,嫩生生的白色絨毛确實是根須,還是活力非常不錯的根須。
再讓它長一陣子,興許就可以移栽到土裏去了。
沈度衡見他蹲在玉缸前,眼也不眨,問:“看什麽?”
單禾淵往後退了兩步,才揚起燦爛的笑臉:“長根了。”
沈度衡探頭看了一眼:“我昨天看就發現有長根的跡象,今天徹底長出來了?”
單禾淵又往後退了一點,盯着無幻樹樹枝:“對!根還挺茂盛。”
沈度衡:“裏面的靈液是不是該換了?”
單禾淵:“暫時不用換,等會兒我補一點。”
說是這麽說,單禾淵蹲在玉缸前,還是不舍得離開。
他才剛入築基,想種出結丹品階的靈樹太難了。
這陣子他日以繼夜地查找資料,又砸了無數靈珠下去,調配出了進階版的生根水,将無幻樹樹枝泡進去,總算催生出了細小的根須。
單禾淵轉頭往邊上瞥。
可惜,泡在同級別生根水中的殘劍毫無動靜,要不然今天真可以算得上雙喜臨門。
對于種植師來說,結丹品階的無幻樹樹枝算得上天才地寶,單禾淵在邊上邊蹲邊笑,直蹲到腿腳發麻也不肯挪動一下步子。
期間沈度衡叫了他兩次,讓他先吃早飯,沒能叫動,只得随他去。
沈度衡出門前,問:“你今天就蹲在這裏看一天?”
單禾淵:“可以呀,正好觀察一下它生根的過程。”
說着,單禾淵又嘟囔:“我在它身上花費的時間精力,考個技能考試都夠了。”
沈度衡随口:“那為什麽不去考?”
單禾淵一愣:“對哦,我修為和經驗都夠,可以考四品種植師了。”
沈度衡看他發傻,搖搖頭,直接禦劍出門了。
單禾淵越想越覺得可行,又看了一會無幻樹樹枝,這才戀戀不舍地站起來,給整個院子的靈植用上禁制,然後禦劍沖往鎮上,直接去書鋪裏掃了一堆四品種植師的考試資料。
在考前,單禾淵特地發通訊符詢問文成益的意見。
文成益:“以你的能力,就算考三品種植師,應該也不太難。放心去考吧。”
單禾淵:“有前輩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文成益笑:“正好這個月的考試還沒過,我看你直接報名這個月的考試得了,考前多做兩套奉劍學院的題便是。”
有前輩指點迷津,單禾淵便直接報名了。
他做題後發現,四品種植師的考試确實不難,理論知識都是他平時用的那些,頂多需要規範一下表達。
至于實操,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催生出煉氣品階的靈植出來就行,這對天天催生靈植的他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于是,一月十六日,單禾淵再次出現在了種植師考試的考場。
四品種植師的考試跟之前一樣,都是先做筆試題再實操,不過這次的實操是真正的催生靈植。
實操時抽簽,抽監考的夫子。
單禾淵抽到了三位有些面熟,但平時并沒有打過交道的種植師,都是種植協會的人。
進入考場後,夫子先打開影石開始留影,而後示意單禾淵可以取操作臺上的種子進行操作。
單禾淵拉開小抽屜看了一下,無定草、計都草、濡蓬草……都是他操作過無數次的靈草種子,對他來說毫無技術難點,拿在手心裏,閉着眼睛都能催生出來。
好像曾經奮鬥過的日日夜夜就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着。
單禾淵露出一個微笑,拿了一枚靈力最足的濡蓬草種子,先沾上考方提供的靈液,然後放在手心裏催生。
一招“清風徐來”打進種子裏,種子裏面的胚芽被靈力喚醒,立即從種殼裏面破出,冒出了嫩黃的葉子,然後借着單禾淵的靈力,迅速抽條,長出了小小的植株。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濡蓬草已經長到三寸多高,舒展開來的葉子散發出了淡淡的靈力。
單禾淵只需掃一眼,便知它長成了一株煉氣五階的濡蓬草,遠超考試的要求。
單禾淵輕輕将掌心裏的濡蓬草放到操作臺上,往後退一步,對監考的夫子們說道:“晚輩催生完畢,還請夫子們查驗。”
為首的那名夫子上前來,撥動了一下濡蓬草,又将它遞給同僚看。
三名夫子确定沒問題,用影石将單禾淵種的濡蓬草錄了下來,再封裝好。
這株濡蓬草作為考試的材料,需要與影石一起上交。
為首的夫子贊賞道:“考完可以出去了。”
單禾淵微微鞠躬,收拾東西離開考場。
他出去的時候,見到好幾位才完成筆試的考生剛出來,準備進操作室。
幾人迎面一對上,那幾名考生對單禾淵投來震驚的目光。
單禾淵朝人微微點頭,翩然往考場外面走。
“單小友。”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且等一等。”
單禾淵回頭,見是文成益:“文前輩,你今天也在考院?”
文成益解釋一句:“這個月輪到我監考,幸好只用監考筆試,還來得及追上你。”
單禾淵:“前輩有事找我,直接給我發通訊符便是。”
文成益笑:“正好遇上,省得再約了。”
單禾淵猜到文成益有事,問了兩句,文成益沒有說,反而約單禾淵去茶樓喝茶。
這就是有事要細說的意思。
單禾淵這陣子閱讀了不少典籍,也着手種了不少靈植,正好攢了滿肚子疑問想問,想找人解惑。
文成益在種植一道浸淫多年,向他請教肯定能得到不少回答。
思及此處,單禾淵反客為主,争着請客。
兩人到茶樓,茶過三巡,單禾淵将想問的都問得比較清楚了,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文前輩,我最近得到一株不錯的靈植,不過它只是枯木上的一個芽苞,我用了許多方法都沒能令它生根抽葉,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催化一下。或者這種靈植要怎麽種?是否有特別的種植方法?”
文成益露出詫異的表情:“單小友手上也有難以生根的靈植?”
也?單禾淵:“文前輩被同樣的問題困擾?”
文成益點頭:“不錯。我有一株老化的靈植,用了各種靈丹,采取了各種法子都無效……”
單禾淵心頭一跳,老化,他竟然沒想到可能是老化的問題。
植物也是有壽命的,老了自然會死,而老化問題,則是最難解決的問題之一。
如果殘劍也是老化,那之前做的種種努力都沒有效果也就不奇怪了。
文成益察覺到單禾淵的走神:“單小友?”
單禾淵擡頭:“不好意思,我想起了我那株植株。”
文成益理解地點點頭:“你那靈植要照你那麽說,确實也有老化的可能。”
單禾淵從腦海中搜尋着相關知識:“靈植老化,該怎麽救?”
扡插肯定不行,扡插的還是同一株植株,一般的靈丹靈液也沒法逆轉植株衰老。
文成益道:“只能想辦法讓它突破原有的品階了。我這次找你正是想請你幫個忙。”
單禾淵給文成益倒茶:“前輩請說,但凡我能做到,必義不容辭。”
文成益看他爽快,露出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這次要麻煩你那位劍修朋友幫忙,我記得他是結丹期劍修?我想請你那位劍修前輩幫忙去定臯山取一袋結丹品階的靈泉,事成後剩下的靈泉歸他,此外,我願付三十萬靈珠。哪怕不成,我也願付十萬靈珠作為辛苦費,勞單小友幫我轉達一下。”
單禾淵沒想到要找的沈度衡,遲疑了下:“我朋友的話,得問過他的意思再回你。”
文成益忙道:“這個自然。”
單禾淵:“沒問題,他是否擔憂晚輩就不做保證了。”
文成益:“能轉達已經是幫我大忙了。”
單禾淵應下了這件事後,文成益顯得十分高興,連連招呼單禾淵喝茶。
單禾淵倒有些心不在焉,問道:“靈泉能夠逆轉植株衰老嗎?”
文成益:“單純靈泉的話,效果不大。不過,越是高品階的靈泉,越能容納靈力。我取靈泉,是為調制更高級別的靈液。只要植株能突破原有的品階,壽命便能得到一定的增長,也算是一定程度的逆轉衰老。”
單禾淵點點頭,明白文成益的思路了,這确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興許他也可以找靈泉給殘劍試試,不,給雷擊木芽試試,說不定會有奇效。
就算萬一無效也沒什麽,靈泉調配出來的靈液總不會有害。
單禾淵正在發呆,文成益從儲物法器裏取出一個水囊給他:“這是我收集到的築基品階的靈泉,單小友拿回去試試就知道靈泉的效果了。”
單禾淵沒想到文成益那麽大方,愣了一下才雙手接過:“多謝文前輩。”
文成益笑:“一袋靈泉罷了,單小友客氣。”
單禾淵:世上的富豪什麽時候能加我一個?
明天見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