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更)
第66章 (二更)
心裏有一陣猶豫, 但他的手已經沒忍住展開那張淺粉色信紙。
女孩清秀整潔的字跡看上去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還帶着些許稚嫩。
語氣也稍顯稚嫩的,字裏行間是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對男孩見不得光的喜歡, 清甜又酸澀。
越往下看,心髒越像被一只手用力地揉捏, 拉扯,狠狠地揪成一團,後知後覺一陣撕裂般的痛。
他自以為很愛她,以為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所有, 以為他是除了她父親在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男人。
他以為自己竭盡所能地将她捧在掌心, 不會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十六歲少女的心事就像一把沾了糖水的刀, 一片片淩遲他的心髒, 可又是甜的, 讓他既心疼, 又慶幸。
原來她早就在一個女孩最好的年齡,給過他一場最純粹的喜歡。
可惜他當年辜負了。
也很慶幸, 他最終沒有錯過。
一陣甜甜的香氣從背後萦繞至鼻尖,柔軟的胳膊環住他腰, 後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被女孩的呼吸熨熱。
“這是我最後一個秘密。”她抱着他,嗓音像娓娓的情歌, “溫老師, 我喜歡你好久了。”
溫逐青顫抖着執起她手,一起握住那對小陶人, 帶着濕潤的嗓音輕聲問:“怎麽不讓他們牽手?”
宋棠音哽着聲反問:“你會嗎?”
“不知道。”他笑了笑。
或許是感情太濃烈,都快沖淡他對過去自己的認知, 記憶紛亂混雜,已經無法準确判斷二十多歲的他會怎麽做。
他輕輕摩挲小女孩的臉頰:“但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牽住你,等你長大。”
他們不要再分開那麽久,他一定在她準備好的第一刻,就把自己所有的愛都給她。
人生短暫幾十年,禁不起浪費。
他越想越後悔。
直到宋棠音走到他面前,勾着他脖子用商量的語氣說:“就是今天出了點小意外,我訂的蛋糕沒有了,外賣員說不小心把蛋糕弄壞了,人家已經賠了錢,我也不好說什麽……”
頓了頓,她仔細看他反應:“要不我們出去吃頓大餐吧?”
“不用了。”溫逐青低頭俯身,與她額頭相抵,呼吸交融,“我想就這樣和你待着,哪都不去。”
宋棠音眨了眨眼:“你不餓嗎?”
男人笑了笑:“你餓嗎?”
宋棠音老實承認:“有點。”
“我給你做好吃的。”溫逐青吻了吻她的額頭,“想吃什麽?”
“可是你今天是壽星……”
“是壽星,但也是你老公。”他把她抱起來,放在腰上,往廚房走去,“給老婆做飯天經地義。”
宋棠音提議一起做長壽面。
沒有蛋糕,吃長壽面也是好的。
溫逐青負責煮面和調料,她負責洗青菜葉子。
最後兩人也沒去餐廳,在廚房你一口我一口,解決了一碗長壽面。
餐具交給洗碗機,宋棠音上周給他添置的新款,直接解放雙手,吃過後兩人就偎在沙發上看電視。
以前覺得這樣很浪費時間,但兩個人癱着便有種歲月靜好,溫馨浪漫的感覺。
有時間可浪費也是種幸福。
電視有點無聊,宋棠音一直在盯着他看,溫逐青回着工作群裏的信息,似乎有什麽為難之處,時而皺皺眉。
等終于回複完,女孩馨香的氣息也湊到面前,溫軟的手指在他眉心按了按,烏眸如水,近在咫尺地眨動,像天上星星閃着光。
她分明沒有一丁點誘惑的意思,只是想為他撫平眉心的褶皺,男人腹中那一團火卻不講道理地燃燒起來,瞬間流竄至全身。
是太久沒做過了?他覺得他的定力變得比以前更差。
宋棠音剛想退回去,後腰被一雙結實的手臂攔住,只用了一點力氣,就讓她撲倒在懷裏。
炙熱的唇貼上來,肆意掠奪她的呼吸。
手術恢複期間,他們沒敢像這樣接吻過,最多也只是輕輕地親親,宋棠音猝不及防被吻到窒息,大腦一片空白。
男人稍稍放開她唇,把她摁在沙發上低啞地笑:“傻瓜,不會換氣了?”
宋棠音驚愕地瞪圓眼睛:“你……你好了嗎?”
“好沒好,試試不就知道了。”灼熱埋進她頸間。
這一次時間更長,從沙發到浴室洗了個澡,完事後又洗第二個澡。
後來宋棠音躺在床上,偎在他懷裏,手指頭都是酸軟的,卻有種格外的暢快。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半個多月時間她也很想很想。每天晚上一起睡覺的時候,她都在竭力忍着,為了他能好好恢複,才沒去主動勾引他。
食髓知味,早已不是簡單的擁抱和親吻可以滿足。
她仰着頭,用手指輕輕描摹他下巴的形狀,輕輕糯糯地開口:“其實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是想和你告白的。我等那一天等了好久,想說我終于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可以告訴你我的心意了。”
“其實。”男人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墨色般的眸無比認真地望着她,“你生日前兩天國內來電話,說外婆可能是出去散步的時候發了病,兩天沒回家了。鄰居已經報警在找人,但一直沒結果,所以……我不得已匆忙離開。”
宋棠音眼眸一顫,握緊他的手。
“後來你也知道,阿爾茲海默症,身邊不能沒有人,那時候保姆我是請不起的。”溫逐青側過身,将她摟入懷中,“我只能提前結束國外的交流,留在國內照顧她。對不起,我以為我離開對你來說不算什麽,我不知道……”
宋棠音埋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之前我不想跟你說,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解釋再多都好像是在給我自己找借口。”溫逐青低頭吻她發心,“我沒有給自己找借口,是我的錯就是我的,我只是讓你知道真相,就像你把當年的感情告訴我,我不能對你不坦誠。”
“音音,是我對不起你。”他把她抱得很緊,仿佛要嵌入身體,融進骨血中。
“你沒有對不起我。”宋棠音摟着他腰,感受着男人抱緊她的力道,和耳邊那一聲一聲沉穩而有力的心跳,“那種情況下你只有那一種選擇,你的選擇也沒錯。”
“可能錯的是時間吧。”她揚起頭看着他眼睛,笑得輕松又釋然,“你看,換個時間,我們就能在一起啦。”
宋棠音想過,假如十八歲那年她真的對溫逐青告了白,應該也會以失敗告終。
異國求學,窮困潦倒,哪一樣都不足以給他和一個富家女孩戀愛的理由。更何況他眼裏除了學業,沒有其他。
溫逐青是個驕傲到骨子裏的人,也不會有任何攀附之心。
溫逐青過完生日就三十三歲了,離三十五只有兩歲,而過完三十五,就是真真正正的奔四了。
某天,宋棠音腦子裏突然湧出這些數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偏偏某人半點沒有即将奔四之人的自覺,還把自己當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精力旺盛,好像怎麽都用不完。
想起網上一些人說的話,女人結了婚就是免不了操心的命,宋棠音不禁深以為然。
她搜羅了一些養生的辦法。
首先早睡早起,作息規律,對他來說可謂天方夜譚。只要他還當一天醫生,就不可能是正常人作息。
有閑暇時他會去健身,但他閑暇時間太少,做不到十分規律。
适當禁欲這點是不可能做到的。
……
删删減減,最後只剩下食補一條。
宋棠音用了個新本子把網上找到的食譜記下來,還打印出彩色照片貼上去,做得圖文并茂,花花綠綠。
這天晚上下班早,她照着選定的第一餐去超市買了食材,回到家剛換完家居服,就聽見客廳外有翻頁的聲音。
溫逐青居然提前回來了。
他正在看她的食譜,邊看邊皺眉:“這是什麽?你要學做飯?”
宋棠音知道他皺眉的意思,這些東西看上去不太好吃。
畢竟功效是補身體,而不是營造美味。
“嗯。”她一本正經地望着他點點頭,“不過都是給你吃的。”
溫逐青一臉錯愕地看過來。
“你生活習慣太差了,動不動熬夜通宵,而且還不知道節制,這樣下去對身體很不好的。”宋棠音接過他手裏的食譜,翻到自己準備的那頁,“也不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了,要注意養生。”
男人要笑不笑地望着她:“你叫哥哥那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宋棠音理直氣壯:“那天是照顧你心理,但以後要對你的身體負責啊,畢竟都快奔四了,身份證上的數字騙不了人。”
食譜本被他從手裏搶走,扔到餐桌上。
宋棠音沒忍住張了張口,還沒出聲,整個人被他扛到肩上。
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麽,溫逐青無比輕松地扛着她往卧室走,壓根不理會她的叫聲,直接把她放到柔軟的褥子裏。
跪在床沿單手拽開領帶,又瞬間解了幾顆襯衫扣子,俯身把手撐在她耳邊,嗓音低啞又危險:“我身體怎麽樣,你不了解嗎?”
宋棠音咽了咽嗓,目光顫抖:“你……”
尾音還沒消失,耳垂忽然被抿了一下,她忍不住瑟縮,卻被男人禁锢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接受他娴熟的挑逗。
灼熱的氣音透過耳膜,直接震顫她心髒:“要是忘了,我再幫你回憶回憶。”
傍晚的卧室空調打到十八度,氣溫卻依舊在攀升。燥熱,黏膩,仿佛有團火在燃燒。
是,她是差點忘了。
某人“絕育”之後比以前更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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