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假期
第99章 99 假期
喬安斜眼看着小辮青年, 沒說話,但顯然不信他的話。
生死存亡之際,小辮青年顧不了別的人, 一股腦兒地吐露出來:“我真沒騙你,這是闵亦的陪……陪葬品……”
只不過在喬安陡然淩厲起來的目光下,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盜了他的墓?”
喬安捏緊手裏的扇骨,他聽沉山竹說這只妖挖過大墓,但沒想到闵亦的墓他也動了!
不僅沒有解決生死危機,感覺離死又近了一步, 小辮青年在心裏暗暗叫苦, 嘴上連忙解釋:“沒有沒有,他的棺椁好好的, 我就是在他墓裏轉了一圈,只拿走了這個!別的什麽都沒有動!我是看着他一直在找這東西, 心裏想着他肯定特別珍惜,這才拿走的!他活着的時候我打不過他,死了後想出口氣!”
眼見着喬安的殺氣還沒減少,小辮青年嗚嗚地痛哭起來:“這能怨我嗎?我是個要臉的妖, 他把我捉回去當板凳坐了那麽多年,等回去後, 那些妖無論大的、小的都笑話我,還給我起外號叫 ‘凳妖 ’!我一世妖名都毀于一凳!”
喬安:“……”
她冷聲問:“扇骨在哪?”
小辮青年輕輕擦擦眼睛,偷偷觑着喬安的神色, 那殺意好歹斂了下去, 但他也不敢大意, 小聲說道:“在我家。”
喬安:“一會去取。”
小辮青年很上道地說:“現在吧, 我想盡快完璧歸趙。”喬安:“去開車。”
一直沉默的男妖終于找到機會道:“我來我來, 我的駕駛證是A1的,開的特別穩,保證這段路讓您像躺在自家床上一樣舒服!”
喬安:“……”
她總算是知道這兩個為什麽會湊在一起了,不得不說,在某點上,兩人氣質相通。
男妖開車,喬安把閉目的廉言城放到後排,從他指尖扯出一根紮在皮肉裏的金色毛發,正想銷毀,小辮青年靠過來,期期艾艾地說道:“能、能不能把這根留給我?”
喬安淡淡瞥他一眼。
小辮青年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足勇氣說:“最近的毛發很緊張。”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小辮青年把自己的頭繩揭開,讓她去看他紮辮子的地方。
于是喬看看到了上面薄薄的一層頭發,勉強能蓋住頭皮……
喬安冷笑:“毛發這麽珍貴,你還弄出那麽多雕塑?”
小辮青年一看喬安又翻起了舊賬,苦着臉說道:“這是妖……惡妖那邊交代的,要給你們找事做,我雖然弄出那麽多的雕塑,但還能回收利用。”
既然話說到這裏了,喬安也順勢問道:“你在惡妖那邊見到誰了?”
小辮青年知道這是刷好感的機會,連忙道:“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女妖,但她能力特殊,雖然是惡妖吧,卻是一點妖氣都沒有,像個普通人類。還有兩個負責體檢的醫生,全身上下罩得嚴實,不知道他們是什麽。”
“你們兩個都做體檢了?”
“沒有。”小辮青年搖頭:“他們要血我是能給,但他們還朝我要毛發!要了毛發還不還我,被我拒絕了!”
喬安:“……”
她又看向了開車的男妖。
男妖道:“我也沒做體檢,他們做體檢還給每個妖2000塊錢代金劵。我在人類裏遇到過類似的套路,看着是占便宜了,但最後還是吃虧上當!想騙我,沒門!”
喬安:“……”還挺清醒。
兩個都沒讓羅景岚那邊拿到數據,也算好事。
喬安臉色和緩很多。
男妖和小辮青年對視一眼,都緩緩松了一口氣,警報算是暫時解除了吧。
……
廉言城還沒醒,按照小辮青年說的,他至少要睡一個小時,沒有其他的副作用。小辮青年的本體是很早些時候巫的通靈法器,一個石頭娃娃,後來作為陪葬品下葬,所以成妖後先從石頭的車馬入手,在大墓中穿梭自如。
不過他的能力用在死物上更明顯,用在活物上效果就不那麽好了,還達不到控制人的目的,只是會影響人的潛意識。
不過這樣也很危險,廉言城就中招了。喬安覺得等再去局裏和鏡姐提議要做一下這方面的訓練,有備無患。
到了小辮青年的住的地方,喬安摘下小妖物,讓他幫忙看着昏睡的廉言城和男妖,自己和小辮青年上樓。
進門後,小辮青年直奔卧室,然後才床腿下掏出一個木盒子,木盒子一拿出來,整張床立刻偏了,喬安不相信商場敢把這種床賣出來。
擡眼去看小辮青年,他正低着頭不敢和她對視。
終究還是板凳惹得禍……
喬安把木盒打開,裏面整齊收着四根扇骨。她的心裏忽然一軟,伸手取出一根來,剛有了動作,腦海裏就響起了一道有些陌生而蒼老的聲音。
【安師叔,我是亦兒,希望你聽到我的聲音時一切安好。當初乍然聽到你的噩耗,我難過得幾天吃不下飯睡不着覺,後來小白師叔不忍心我這麽頹廢下去,把你們之間的秘密告訴了我,可惜地是之後的事情我沒辦法參與了,于是我和小白師叔一樣開始尋找失散的山海扇殘骨,但終其一生,也只找到了四根扇骨,為此,小白師叔在尋找扇骨的途中失蹤,一直到死,我也沒有再見過她。】
【暮年時,我曾經救下一個長明派的孩子,她告訴我,她看見了巫妖和你有些牽扯,我知道扇骨的事情可能落在他的身上,特意讓他發現我在收集扇骨,唔,看來他沒有讓我失望,真是一個好板凳!】
【安師叔,我發現你給我的擀面杖似乎有成妖的潛力,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成功,如果它真有這份幸運,師叔又能在後世和它見面,還請幫我照顧一二。】
【安師叔,我還為你準備了一個禮物,是亦兒的一點心意,希望到時候你能喜歡!】
蒼老的聲音裏帶了些年輕時候的俏皮,過往的記憶紛紛浮現在喬安的腦海中,喬安略感欣慰,千滄門她那一代都沒有個好結局,恩怨糾纏不休,至少,小師侄得到了壽終正寝。
喬安重新蓋上了手上的木盒,一擡頭,對上了小辮青年期待的目光。他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事都是亦兒算計的,喬安也不打算告訴他,給了他一個笑臉。
小辮青年頓時安心了。
重新回到了車上,喬安讓男妖開車回妖物管理局,路上的時候廉言城醒了,看到喬安在還有些愣神,他眨眨眼,緩了一會兒,猛地坐了起來,死死瞪着車前面的兩人。
喬安抓給他一把開心果,這是不久前她從車上翻出來。
廉言城看到手心裏的開心果,又看了看車窗外行過的這段熟悉的路,安心了,調高座椅半躺回去,邊吃開心果邊回憶。
他拿着那些頭發進實驗室,用工具夾起一根金色的毛發,沒想到那根毛發忽然彎曲,穿破特制的手套刺進了他的皮膚。
再然後,他的行為就受影響了。
廉言城神色凝重,他想起之前妖物管理局的外勤李岩,他是被常春草控制,成為了惡妖的傀儡。
當時他們對李岩的事情不以為意,只當是他自己不小心,但今天自己中招了,才知道防不勝防。
一直到了妖物管理局,廉言城的眉頭也沒有舒展開。
事情是喬安和鏡姐交接的,畢竟她是當事人。
兩妖都沒辦身份卡,先辦卡上傳了身份信息,然後按照犯事輕重分別投入不同的監獄,這兩妖全程安靜乖巧,尤其是被帶離喬安身邊的時候,眼裏的開心不是假的。
鏡姐說了一句:“我發現好多妖物都怕你。”
喬安:“還行吧,分妖,你看聲聲草就不怕我。”
激動時直接站她肩膀上又蹦又跳。
鏡姐:“那是個傻大膽,你看她怕過誰?”
說着,她又瞅着一直很安靜的廉言城:“我看你臉色不好,要不先去休息?也別回去折騰了,就在咱們局的休息室,房間都是空着的。”
廉言城點點頭:“鏡姐,我想着我們是不是針對這些妖做些訓練……”
他把自己的隐憂說出來。
喬安之前想提,看廉言城張口,也省下自己的口水了。
鏡姐也認真思考起來:“這确實是個事,等我晚上想想。”
結果一看時間,已經淩晨三點多了,眼看着要天亮了,忙了一個晚上。
鑒于雕塑的事情解決,鏡姐直接大方地給了一天的假,廉言城要留在局裏休息,喬安是想回家的,出門很久了,現在還沒挨到自己的床。
回家後簡單洗漱就睡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呼吸間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這香味比之前濃郁許多。
喬安剛想和說話,餘光看到了一團黑,她轉過頭,發現小妖物乖巧睡在她旁邊,滿頭黑發散着,有一縷就在她手邊不遠處。
喬安最愛摸他的頭發,烏黑光亮,一入手冰冰涼涼,順滑得不可思議,抽手離開的時候,指尖都纏着一縷清香。
剛摸了兩下,小妖物的睫毛輕顫兩下,睜開了眼睛,內裏波光流轉,撩動人心。
這顏值真是沒話說,喬安自認閱妖無數,也沒有一個比眼前小妖物出色的。
喬安摸了摸他的發頂:“你怎麽跑我床上睡了?”
小妖物眨了眨眼:“床上舒服。”
小孩子都喜新厭舊,喬安沒在意。撐着手臂從床上坐起來,小妖物和她做了相同的動作,柔順的發從他的肩頭滑落,一動一靜都是美感。
喬安卻盯着他細瞧了一會兒,比了比自己的肩膀:“你又長高了?”
她拉着小妖物的手讓他和自己一樣下了床,兩人踩在地板上比了一下個子。
現在小妖物已經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喬安問他:“有要吃的嗎?”長這麽快,喬安擔心他營養不夠。
小妖物搖頭:“安安不在家的時候,喻陽有一直給我澆水,別的不用了。”
孩子真好養活啊!
喬安感嘆,又想起今天的假,拉過小妖物說:“今天休息,吃完飯我給你做衣服!”
小妖物的眼睛瞬間亮了,高高興興地跟在喬安身後走了出去。
喻陽破天荒地在家,聽到開門的動靜,擡起頭說道:“我估計老祖也該醒了,飯都做好了。”
三人一起吃了這個接近中午的早飯。飯後,喻陽拿出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給喬安。
小妖物一見到這個瓶子,立刻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喬安拿在手上晃了晃,裏面的液體是透明的,剔透幹淨。瓶口沒封緊,喬安聞到了一點酸味:“這是什麽?”
喻陽看了小妖物一眼:“這是我從他葉子上收集下來的液體。”
喬安原本漫不經心的态度立刻收斂了,她坐直了身體,把瓶塞打開,裏面的酸味一股腦兒地沖出來,喬安嗅覺靈敏,立刻把瓶子稍微拿遠了一些,捂着鼻子道:“聞着像是醋。”
喻陽:“但醋也沒這麽酸。”
喬安點點頭,看向小妖物:“這是怎麽回事?你身體沒事嗎?”她總覺得他最近長得太快了。
小妖物耳尖有點泛紅:“這是正常現象,和我心情有關系。”他快速掃了一眼喬安手上的瓶子:“它可以當醋用。”
喬安皺眉:“你心情怎麽是酸的?”
喻陽也一臉興味地盯着小妖物。
小妖物抿了抿嘴唇,還是說了實話:“安安當伴娘,伴郎不是我。安安還和那個人睡覺……”越說越委屈。
喻陽已經從嘴角含笑到笑容凝固,之後眉頭緊鎖,嚴肅看向了喬安:“老祖,你有喜歡的人了?多大年齡?也和你一樣在妖物管理局工作嗎?家裏是幹什麽的?情史呢?這個也很重要……”
喬安:“………”
等她把符衍明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喻陽才從備戰狀态中解放出來,他神色緩和了,但看着喬安,還是忍不住說道:“老祖,現在這個時代的男人和你的那個時候不太一樣,人品、相貌、學歷、工作,家庭、財産等都需要好好考察。”
小妖物急了:“為什麽非要是人,妖不行嗎?”
喻陽認真思索後點頭:“妖也行,但是至少過了義務教育,否則不就是一個文盲嗎?而且優秀的妖物有人類高等教育資格證,并在某些領域有顯著成就。”
文盲小妖物:“……”
喬安:“……”自己還是去做衣服吧,免得獨苗苗一會再談嫁妝、彩禮的事情,這話題偏的也夠多的。
喬安給小妖物的衣服多放了些尺寸,否則她這沒做完,小妖物已經長大了穿不上。
視頻之前喬安看了不少,現在拿了買來的布按照小妖物的尺寸裁剪,又借了隔壁鄰居的縫紉機,一套衣服做下來不到三個小時,但等小妖物開開心心地把衣服上身後,問題就出來了,兩邊的袖子一長一短。
喬安皺眉:“你脫下來,我再重新弄一下。”
小妖物卻不想喬安再麻煩了,把袖子卷起:“這樣就看不出來了!”
喬安:“你也不能一直卷着袖子!”
小妖物:“聲聲草說現在衣服一長一短,兩邊不一樣的是時尚!”
連喻陽也說看不太出來,喬安也就沒再堅持改袖子了,這次算是積累經驗了。
……
假期結束,喬安第二天要去上班。
白老板面館的人已經維持在某個平衡的數量,雞蛋的驚喜過去,大家還是機械來這邊打卡吃面,全都是無情來賺紅花的。
喬安見到白老板,又想到小師侄的叮囑,徑直走在一張餐桌前坐下,眼看着白老板轉身要走,連忙叫住她。
白老板疑惑地走過來:“你還想加個蛋?”這是不少人問過的,覺得兩顆蛋才圓滿,不過都被白老板嚴詞拒絕了。
不過要是喬安想要。她可以為她破一次例,但也只能一次了。”
沒想到喬安沒有和她要蛋,而是忽然蹦出一個她牢刻在心底的名字。
“我偶然間得到闵亦的一個舊物。”喬安取出了之前存放扇骨的木盒子。
白老板失态地拿在手上,撫摸着木盒光滑細膩的紋理,激動道:“是主人的氣息!”
提起闵亦,白老板淚光盈盈,望着店店寥寥無幾的客人,哽咽道:“我辜負了主人的信任,大家都不喜歡我的面。”
喬安看着白老板提到這了,也順勢道:“其實我想提個小意見。”
白老板還記得上次喬安”小意見”帶來的顧客,擦擦眼淚道:“你說。”
喬安:“你的面裏還得再加點東西。”
提起這個,白老板又固執起來:“面裏面不是有靈魂之蛋了嗎?
喬安一本正經道:“這次是讓它的靈魂得到升華!”
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