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國創風波
☆、國創風波
在洗手臺前洗了臉用冷水拍拍額頭總算止了鼻血,顧兮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靠着洗手池等姜眠的答複,許久才看到那可愛的短信标志,打開一看只有兩個字——做夢。
去你妹的做夢,顧兮拇指狠狠地按在鍵盤上——反正你對我不好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我就不吃飯,餓着你兒子,你自己看着辦吧。
姜眠把手機調成靜音剛走到主席臺,就看到淩霄遠遠地沖自己招手,坐到他身邊後也不理會淩霄沒完沒了的叽叽喳喳手指如飛地給自家老婆回短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餓其體膚,你餓着他吧!
淩霄伸手搭在姜眠肩膀上,把一張小白臉湊過去,“喲,還沒和校花姑娘分手啊!”顧兮和姜眠的事情他聽晏晏講了很多,總覺得性格太過相似的人不适合在一起,就像姜眠喜歡算計,顧兮的腹黑程度也絕不輸姜眠。
他們這段感情除了江暖支持以外,他和江為止、江離都很不看好,結果姜眠和顧兮現在貌似是他們這些人裏最幸福的一對。誰能預言未來呢,就像他和言晏晏,所有人都說一定會幸福卻走到了注定悲劇的一步,她拼盡全力愛時他心裏只有恨,他後悔時她已經驕傲地轉身絕不回頭。
相比他們彼此誠實之後的決裂,姜眠和顧兮的互相裝傻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所謂傷害,過去了就算是過去了,何必苦苦揪着不放再揭開那個醜陋的痂露出血肉模糊的樣子。
幸福的人不是那些從來都沒受過傷的人,只是那些受過傷而且已經釋懷的人,因為被傷過所以知道珍惜,因為釋懷了所以勇敢。
洗手間裏,顧兮低頭一看手表已經只剩五分鐘答辯就要開始了,當下也沒心情繼續和姜眠貧了,對着鏡子整理一下早上剛做好的新發型,她一直都是喜歡卷發的,顧兮從小膚色就很白連帶着發色也是很淺的,之前染成純黑色也是為了裝純而已或者說為了回歸程梓乾最喜歡的樣子。只是現在看來,裝純是一種比賣萌更高難度的動作,為愛改變自己也是一種最無聊的行為。
江暖說,如果為了愛,你們都改變了彼此,并不證明你們有多愛只能說明你們不适合而已,江暖總是在不經意間說一些讓顧兮大徹大悟的話,其實也是,如果每一場愛情都要為了取悅對方而改變自己,愛已然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負擔。
最後她幹脆地在江暖的蠱惑下重新染成了金咖啡色,顧兮喜歡的人生本來就有着最張揚的色彩。
把拿在手裏的黑色正裝外套套上,整理了一下襯衣領,顧兮剛一出門就碰到急匆匆進來的何水澹澹和另一個女生,伸手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何水澹澹已經拉着那個女生疾步走了進去,顧兮有些郁悶再怎麽說他們國創也是一個團隊啊,待會兒還要一起小組答辯現在卻連分工還沒講好。
剛一走出洗手間就被一只手拽了過去,一下子被人拽到樓梯拐角,顧兮剛甩掉那只手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看到坐在樓梯扶手上臉色很差的齊渺,一下子有些錯愕,回頭看看同樣臉色不好靠着牆站着的張宇和直接坐在樓梯上煩躁得把領帶都甩到一邊的周遠,“你們怎麽了?”
她去了一趟洗手間的時間,為什麽原本鬥志昂揚的大家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靠”張宇一拳砸到了牆上,“顧兮,何水澹澹剛才突然來告訴我們她自己組了隊,而且帶走了我們隊裏原來軟院的簡單,我就說不要亂加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顧兮你……”
“對不起”顧兮咬咬下唇,低着頭摳着牆弱弱地開口,她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齊渺伸手攔住暴怒的張宇,走過去拍拍顧兮的肩膀“好了,事已至此,你怪她也沒有用,準備準備入場,待會兒在臺下把兮的第二個課題也準備一下,不,是重點準備第二個課題。”
入場之後氣氛很凝固,顧兮看着齊渺走下來遞給自己的號,他們抽到的是72號,倒數第五個。有些頹然地靠在學術報告廳的軟椅上,顧兮把黑色大文件夾蓋在臉上一點也提不起勁,臺上姜眠好像心情不太好針對第一隊的課題提的各種刁鑽古怪的問題連齊渺都暗暗搖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是我我也不會。
國創本來重視的就是創新,研究生能有什麽獨特的深刻的理論見解,只能說是誰的口才好說服了評委就可以評上國創之後就是源源不斷的財力物力支持。
一向溫和的淩霄教授更是笑面虎一樣一邊滿臉笑容,一邊毫不客氣地指出了一堆研究思路的漏洞,那個小個子女生站在臺上咧咧嘴差點沒哭出來。顧兮在心裏為在場所有人都鞠了一把同情淚,和一個國際商務談判師比口才再和一個商業心理學教授拼心理素質,其餘的幾位老教授也是些厲害角色不時地加幾句自己的看法,看來今年經院是下血本要保住自己的資金了。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張宇看着顧兮一副累得癱在椅子上的樣子心裏也有一些愧疚,這個課題他們都付出了太多心血每天晚上在讨論組裏争得激烈無比,自己甚至通宵了十多天,每天看到顧兮眼睛下的青色也知道她絕對不輕松,因為付出了太多所以太在乎已經為無法承受任何細小的失誤。
現在大家擔心的其實是同一個問題,這個課題隊裏的幾個人都是資源共享的,包括這份答辯詳細資料以及所有的準備工作甚至是完整版的國創申請表都是人手一份,如果何水澹澹直接用了這一個課題他們也無法說什麽,只是這麽久以來所有人的努力都直接化為烏有。
簡單在組裏只承擔了彙集資料并分發下去的工作,何水澹澹更是什麽都沒做,如果這樣被人搶了課題,誰會甘心又有誰能平靜下來?
許久,顧兮才小聲地開口,聲音有一絲沙啞和哭過的痕跡,剛才給淩霄發短信他說何水澹澹是第23號,所以如果他們用了這個課題就意味着自己和隊員們這麽久以來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人都是會先入為主的,沒有誰會細心地聽你在答辯會時的争吵和解釋。“是我的錯,你不用安慰我,我很愧疚。”
“啪”背後有人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肩膀,周遠揚揚手裏的文件夾對着顧兮微微一笑,“老大,加油!”
顧兮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大二時自己就和周遠讨論過這個課題,當時周遠說可能項目需要的資金和理論知識都很多可以到他們讀研時申請國創,這麽久的努力在她的不小心下變成了這樣,他們卻反過來安慰她,沉默了許久顧兮目光堅定地看向自己的隊友,“這是我的錯誤,所以我會負責,我們也不需要準備第二套方案。”
話音一落,張宇他們還來不及阻止顧兮已經朝主席臺揚了一下手機走了出去,随即姜眠也朝臺下微微欠身從後臺出了學術報告廳。細想一下也許挺正常的,因為姜眠今年只收了四個研究生而且顧兮是其中之一,姜眠也許會幫他們也不一定。
站在天臺上,微涼的秋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顧兮和姜眠之間是久久的沉默,“顧兮,你知道我現在很……”姜眠本來冷冰冰的語句在顧兮一個九十度的鞠躬下生生被打斷了,驕傲如她,站在天臺上突然對着自己深深地彎下腰。
“那份申請表還是我寫在紙上你幫我打的,何水澹澹現在拿了我們組的申請表而且編號也在我們之前,這個課題是我們組努力了很久的結果,姜眠,我和齊渺還都是你帶的研究生,我”之前由于顧兮懷孕,眠不準她用電腦所以申請表和開場白都是顧兮寫在紙上,姜眠幫她整理成電子版的,到這個時候竟然成了他們賭贏的唯一可能。
“你想讓我幫你?”姜眠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和顧兮的位置,不讓她站在正風口,這幾天顧兮一直有一些小感冒但是因為懷孕也不怎麽敢吃藥,“如果我說,那份申請表是我打出來的,別人會怎麽看我們?”
顧兮急得咬着下唇,伸出手揪着姜眠的一角可憐兮兮地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可是,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啊。”
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姜眠把玩着顧兮柔軟的卷發,得了便宜還賣乖地開口,“可是你不是讓我保密我們的關系嗎,這樣,給你一個機會,如果待會兒何水澹澹真的用的是你的課題,你可以站起來反駁,如果你把婚戒套在無名指上比出來,我就幫你,嗯?”姜眠說完也不等顧兮的反應,直接淺淺一笑淡定地從前門走進學術報告廳。
坐在臺下看到何水澹澹帶着他們一組的人自信的走上臺,顧兮手指捏緊自己的裙子,雖然也算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在聽到何水澹澹流暢地讀自己前幾天晚上熬夜寫出來的開場白和張宇資料翔實的研究背景時,顧兮的心情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煩躁,目光掃到臺前,剛好姜眠在臺上若無其事地朝自己暼了一眼。
如果,大家都知道了自己和姜眠的關系,她就連一點退路也沒有了,成全民公敵不說,肯定會有很多不好的傳言否定她自己所有的努力,當年去倫敦政經的交換機會本來因為她挂了科也是不會輪到她的,考研她也連初試都沒參加,現在……
顧兮伸手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枚“一生一世”取下來,放在手心,十三顆精致的小鑽在強烈的燈光下奪目耀眼,顧兮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右手擡起又放下,猶豫不決卻做不出決定,而臺上,何水澹澹的陳述已經結束,馬上就到了提問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