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再清醒過來後,渾身都在發熱發燙的林奕晗喘着粗氣,掙紮着從地上直起身來,她得趕緊想辦法逃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行。
她得保護好自己,不能再暈倒,也不能再住院了。
林奕晗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她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從窗外的天空觀察,現在應該已經是深夜,好在今晚月色明亮,有足夠的光線從窗外照射進來,林奕晗勉強可以看清房間中的陳設。
房間裏空空蕩蕩的,沒有能讓她借助使用的任何工具,靠內側的窗戶雖然有足夠讓人爬出去的空間,但高度卻不容小觑,在手腳都被綁住的情況下,林奕晗無法輕易從那裏逃出去。
而房間另一邊,也就是可以直視天空的那扇窗戶,雖然高度更低,只要林奕晗站起來就能夠到,只是那扇窗要小得多,完全不是成年人能通過的大小。
林奕晗咬牙爬到牆邊,借着牆站起來,一步步挪到窗戶旁,窗戶剛好在她胸口上部的位置,她探頭往下看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在黑夜中看了讓人心裏發慌,而且高度少說也有十米,如果跳下去,不是當場死亡就是得重傷,根本不可能逃走。
難怪窗戶位置這麽低,就算再開大一點恐怕也沒人敢從這裏跳出去。
林奕晗在心中思考着辦法,這個房間看上去并不隔音,她從醒來後到現在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加上之前在車上聽到的話,他們要拖延時間,不讓其他人及時找到她,或許現在只有一個人看守着她也說不定。
要冒着被這個人發現的風險嗎?
只要對方手上沒有槍械之類的熱武器,以這具身體的能輕松撞開門,随意能把石頭踢得嵌進樹幹裏的力量來說,應該不是打不過吧。
但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林奕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發揮出這種力量,因為這一個多月來她從來沒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特別強大,就是普通成年人的力氣。
但林奕晗不能拖下去了,她現在身體正在嚴重發燙,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另一個世界的身體正在急救造成的影響,但為了保證另一個世界的身體能順利撐過手術,她必須快點去醫院治療。
萬幸中的不幸,綁住林奕晗手腳的不是金屬制的手铐,只是塑料質地的類似膠帶的帶狀物,所以只要能找到邊緣鋒利的東西,她就能割開它們。
還用找利器在哪兒嗎?面前就是!
“砰,砰!咔!”
林奕晗毫不猶豫地一頭撞在玻璃窗上,一下兩下,最後終于以頭破血流的代價将窗戶撞碎,大半玻璃碎片都落在外面,可也有零星幾塊掉在地上。
最幸運的還要數,林奕晗注意到有一塊尖銳的三角狀玻璃還殘留在窗戶上,她雖然疼得龇牙咧嘴,但還是露出笑容,轉身小心翼翼地利用它割着手上的膠帶。
容不得林奕晗不小心,手腕上可是有着兩根大動脈,萬一不小心割破了,這裏哪有能給她止血的東西。
頭撞得再嚴重,最多也就流點血縫幾針,完全不會影響林奕晗的行動,但手腕動脈一但被割破,還沒逃出這裏她恐怕就要失血昏迷了。
林奕晗無所謂自己的死活,但她必須為另一個人的生命負責。
感覺已經割開手上的膠帶,林奕晗手一用力,成功将其撐開,然後她借着月光,用地上的玻璃碎片将腳踝上綁着的黑色膠帶也割斷,成功得到了自由。
粘稠的血液從撞破的額角滑落而下,流了林奕晗的大半張臉,但她現在顧不上這個,她的身體越來越熱,頭也開始發暈,林奕晗不知道自己還能強撐多久,必須速戰速決,早點逃離這裏。
或許極度的緊張可以激發人的潛能,林奕晗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她甚至能想到用綁在手腳上的繃帶纏住玻璃碎片,給自己硬生生做出了兩把“玻璃刀”防身。
空氣中不知不覺中出現了草莓牛奶的氣味,但全心全意想着該如何逃跑的林奕晗沒能注意到這一點。
林奕晗活動了一下手腳,一個沖刺,幾步踩在牆上,借力蹬在窗戶上,“噼啪”一聲,成功從破裂的窗戶裏沖了出來。
這時候的林奕晗腦子裏居然在想,她可能是被跑酷運動員附體了,否則怎麽能一次就做得出這麽高難度的動作。
被玻璃碎片劃了滿身淺傷,還有不少傷口都溢出了鮮血,林奕晗顧不得疼痛,憋着生理性的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中摸索着快步前進。
剛剛她跳窗逃跑的動靜可不小,只要這棟屋子裏還有人,肯定會聽到聲音,萬一不止一個人看守,把她包圍住,以她從前只在體育課上“散步”的運動經驗,百分百要被人包了餃子。
哪怕身體素質再強,可林奕晗知道自己的本事,她沒有任何打架經驗,一對一和人搏命或許還有勝率,多對一是絕對打不過的。
用力捏着手上的那兩把粗糙的“玻璃刀”,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帶來勇氣,林奕晗額上流出的鮮血流進一只眼睛裏,很快染紅了半邊視野。
S級Alpha的身體硬件水平的确很強,哪怕已經流了一臉血,身體發熱又頭暈,林奕晗也能步履輕快地疾速前行,愣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可突然間,林奕晗聽到了從走廊盡頭,或許是從樓下傳來的匆匆腳步聲,她心中一凜,靠在轉角處的門邊,借着門板和牆的高度差隐藏自己的身形,只等敵人跑到自己面前,然後她就能發動攻擊。
林奕晗的心砰砰直跳,她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刺激又危險的事,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呼吸非常平穩,手腳也沒有顫抖,好像身體已經習慣做出這些激烈的動作。
“咔。”
門板被人打開的微弱聲響傳進林奕晗耳中,她的心猛地一跳,剛想反擊,就被人拉進了背後的房間。
糟了!她大意了!
“噓,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奕晗瞪大了眼睛,手上橫着的玻璃刀也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寧子舒打開手機,借着微弱的屏幕燈光看清了剛剛掉在地上的東西,她挑了挑眉,小草莓怎麽會做這個?
“當然是來找你的,”寧子舒眼睛上移,然後便看到了血流不斷,滿臉鮮血,臉上還有着數道劃痕的林奕晗。
她瞳孔一縮,立刻拉着林奕晗的手,一起走到這個房間的角落處,小聲詢問林奕晗現在的身體情況。
“已經不疼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身體在發熱,而且有點頭暈,但這不重要,姐姐我們快想辦法逃走吧。”
林奕晗輕喘了兩聲,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現在口幹舌燥,她動了動喉嚨,繼續說道:“我得趕緊去醫院檢查,我覺得現在不太好,有點難受,我,我好熱。”
說完,林奕晗就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正處于怎樣的狀态,她表情僵硬起來,帶着一點驚恐,下意識退了兩步。
“姐姐你別靠近我,這好像是易感期,我去醫院檢查過,腺體恢複情況很好,說不定已經能标記別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
“那,那個,我聽那幾個綁架我的人說,我跟你不是百分百契合,要是易感期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會傷害你,我,我先走了,你,你也小心一點。”
林奕晗結結巴巴地說出這些話,轉身想要離開,但寧子舒牽着她的手卻沒有松開,不僅如此,她還握得更緊,手上用力,把已經開始眩暈的林奕晗拉進了自己懷裏。
“你現在出去是想自投羅網?站都站不穩了,而且你沒發現自己的信息素已經飄得到處都是嗎?”寧子舒就是因為聞到了林奕晗的信息素,才突然開門,把人拉進房間裏藏着。
“不,不行,萬一傷,傷到你,我,我得走了,”林奕晗的大腦好像已經停止了轉動,沒有辦法再繼續像剛剛那樣冷靜的思考,她現在又熱又燥,感覺唯一冰冰涼涼,能讓她感覺舒服的東西就是身後抱着自己的寧子舒。
而且為什麽會聞到一股很清甜的柑橘味,好像裹着她的身體一樣萦繞在她的鼻尖,飄蕩在她的周圍。
林奕晗差點都要急哭了,寧子舒不會是被她的信息素勾得易感期提前了吧。
她和寧子舒一個Alpha,一個Omega,還都臨近易感期,現在又被困在一個房間獨處。
萬一出點什麽事,可該怎麽辦。
不對,她有藥,她的藥好像還在身上!
雖然林奕晗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把她放在口袋裏的藥拿走,但她此時此刻也不由得在心裏慶幸自己的好運。
“姐姐,你等等,我,我有藥,吃了就沒事了,”林奕晗顫抖着從褲子口袋裏拿出藥盒,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打開藥盒,卻被寧子舒突如其來的問話吓得手一抖,藥丸灑落了一地。
“你覺得我的信息素味道怎麽樣?”寧子舒的聲音很是幹澀,但又因此帶上兩分低啞的性感味道,林奕晗聽得耳朵發麻,下意識脫口而出自己的心裏話。
“很,很好聞,很喜歡。”
林奕晗聽到寧子舒非常愉悅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就在她耳邊,讓林奕晗忍不住雙腿一軟,徹底跌在寧子舒的懷裏。
“小草莓,你知道嗎?所謂的特異化Alpha,對所有人的信息素味道都非常排斥,只會覺得一個人的信息素味道好聞,也只會喜歡那一個人的信息素。”
“看來綁架你的那些人說得不對,我才是你需要的那個百分百契合的Omega。”
就在林奕晗看不見的地方,寧子舒目光灼灼,她臉上帶着真心實意的笑容,非常愉快地在林奕晗耳邊說着話。
寧子舒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麽輕松過,她最擔心的問題,居然就這麽輕松解決了。
看來連老天都在幫她,林奕晗注定是她的,林奕晗哪兒也去不了。
“現在很難受吧,是不是很想貼近我?會不會很想要我的信息素?”
“想标記我嗎?完全地,徹底地标記我,然後讓我永遠屬于你。”
“可以哦,如果是你的話,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在我的身體上留下你的印記,把你的信息素永遠融在我的體內,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東西。”
“但你也必須是我的,你也只能屬于我,我的小草莓,你想占有我嗎?”
想。
林奕晗滿腦子都只有這個字。
林奕晗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只要想象這種畫面,想象寧子舒會永遠屬于她的未來,她就興奮得不可自已,連身體都開始不自覺顫抖。
她想立刻把寧子舒推倒在身下,狠狠地咬上寧子舒的身體,在寧子舒的白皙美麗宛如藝術品的身體上留下永遠抹不掉的痕跡,她想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都注進寧子舒的腺體裏,讓寧子舒那股勾人的柑橘甜香裏永遠摻着她的味道。
那樣寧子舒就永遠是她的,誰也別想搶走,誰都不能把她們分開。
林奕晗的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她真的将完全放棄反抗的寧子舒壓在自己身下,但就連完全不帶理智的現在,她也還是下意識地護着寧子舒,一只手墊在寧子舒身下,避免寧子舒的脊背會被堅硬的地板硌痛。
林奕晗差點就真的咬在寧子舒身上了,就差一點點。
如果她的額頭沒有被自己撞得鮮血淋漓,一直隐隐作痛的話,林奕晗真的會如寧子舒想的那樣,做完她說的所有帶着強烈獨占欲的動作。
然後等林奕晗清醒過來,她就會後悔一輩子。
幸好,疼痛勉強讓林奕晗留下了最後一絲理智,而濃重的血腥味又作為最後的屏障,使得林奕晗沒有徹底被寧子舒的信息素俘虜。
剛才那些因意外灑落一地的藥丸就在林奕晗手邊,她顫抖着手從地上抓了一把,也不知道裏面到底有幾顆,就這麽全塞進自己嘴裏,幹嚼兩下就咽下去,苦得她想吐,也苦得她把剛剛那些瘋狂的想法全抛之腦外。
林奕晗到底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屈服于Alpha的身體沖動,也沒有做出任何一件不可挽回的事。
“你在吃什麽?”寧子舒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她壓抑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意,咬着牙問林奕晗。
這個人就這麽不想和她發生關系,這麽讨厭她嗎?都到這一步了,居然靠吃藥控制自己?!
黑暗的房間中,林奕晗對寧子舒露出了似哭非哭的笑容,只可惜這間屋子只有高處有扇很小的氣窗,從那裏透出的光線實在太微弱了,哪怕寧子舒視力再好,也什麽都看不見。
“你說話!”
“姐姐,小聲點,萬一被人發現了該怎麽辦。”
這句試圖轉移話題的話徹底激怒了寧子舒,她不再壓抑自己的怒火,揪着林奕晗染了血的衣領,把林奕晗壓在地上,而她則騎坐在林奕晗身上,沉着聲音質問對方。
“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因為我那些隐瞞你的事,讓你覺得自己被欺騙,讓你感覺受傷,讓你難過?”
“可你不也瞞我騙我,你根本不是原本的林奕晗,而是一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來的溫柔小鬼,是一個随便做出承諾卻一次都沒有遵守過的騙子。”
“不是說要幫我陪我,不是說只要我還需要你,你就不會輕易離開嗎?”
“那你這是在做什麽?突然半夜離開,突然昏倒住院,突然回來又一副累得快死的樣子,現在又突然被人綁架,看看你臉上的血,看看你滿手的傷,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你就這麽讨厭我,讨厭到死在外面都無所謂嗎?”
“讨厭我哪裏,你說啊,我改!”
“我已經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強迫你,很努力地不想讓自己的占有欲吓着你,很努力地想在你面前做出溫柔姐姐的樣子了。”
似乎連自己都覺得說出的話太可悲太可笑,寧子舒哽咽着伏在林奕晗身上抽泣,眼睛裏大顆大顆落下淚來,那些溢出的淚水打濕了林奕晗胸口處的衣服,讓那些已經幹涸凝固的血漬更進一步暈染開來。
濃重的夾着林奕晗信息素味道的血腥味讓寧子舒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淌,剛剛看到的,林奕晗那張滿是血跡的臉在寧子舒腦中揮之不去,讓她惶恐,讓她害怕。
如果小草莓死了怎麽辦,如果小草莓放棄這裏,再讓那個林奕晗回來,那她要怎麽辦。
“讨厭我的話,你就直說啊,我都可以改,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你喜歡怎樣的人,我都可以演出來,求求你喜歡我好不好,求求你照顧好自己,你能不能別想着離開了。”
或許是因為易感期已經到來,寧子舒一直壓抑着的情緒爆發了,因為她一直想保護的那個人受的傷,因為她一直想要的那個人拒絕的姿态,因為就算這樣她也無法強迫那個人。
“沒有讨厭你,我也很喜歡你,不然為什麽會留在你身邊,明明已經累得想死,還給你這些承諾,”林奕晗虛弱地咳了一聲。
她撫摸着寧子舒的脊背,從頸下一直到腰間,她感覺到手掌下的身體一直在顫抖,她覺得剛剛吞下的那些藥帶來的苦意又一次在嘴裏蔓延開來。
“我承認,我一直在生氣,知道你什麽都清楚,卻什麽都瞞着我,只是想看我愧疚的樣子,只是想讓我讨好你的時候,我很傷心也很失望,覺得自己很可笑。”
“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想去死了,只是因為不忍心看你哭着求我的樣子,所以才想着再多撐一會兒,等你喜歡別人之後,就把身體還給這個世界的林奕晗,讓我回去等死。”
林奕晗覺得應該是自己剛剛吃下去的那些特效藥開始生效了,所以她突然敢把自己之前的想法都告訴寧子舒,也因為寧子舒害怕她受傷死去的樣子,所以林奕晗也敢對她說出自己以前的事。
“在我的那個世界,沒有Alpha和Omega這樣的第二性別,所有人類只分為男性和女性,雖然也存在性別歧視,但不像這邊,赤裸裸地把‘吃人’兩個字寫在明面上。”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晚上,夢到了這個世界的林奕晗讓我看到的東西之後,我就打從心底裏就一直排斥着這個世界,我覺得好可怕啊,怎麽會有人能對別人拳打腳踢,強迫家暴囚禁,做出這些事後,卻能因為法定的伴侶關系,一點懲罰一點責任都不用承擔。”
“但是我在那邊,身體不是很好,從小就經常住院,住過幾次重症監護室,也因為突然發病進過急診開過刀,所以父母姐姐和身邊的人都把我保護得很好,他們也害怕我突然死掉,我自己也怕。”
“所以有了健康的身體,我很高興,我也想不用受病痛折磨,不用走幾步就喘氣,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可是我很害怕自己沒辦法融入這個世界,畢竟剛穿來就是跟一個大美女的領證現場,還得跟別人老婆同床共枕,沒有原身的記憶,然後又什麽信息素暴走,孤獨絕望痛苦,感覺自己剛穿來就要死了。”
“那個時候你沖進來救我啊,你把我抱在懷裏安慰我,在我意識模糊又害怕的時候,你不是說會陪着我嘛,其實我一直都記得,呵呵,我唯一的長處就是記憶力比較好。”林奕晗苦笑了一聲,可也就是因為記憶力太好,所以那些難過的事也一直記在腦子裏,根本忘不掉。
“這個世界的林奕晗,她讓我看到的未來,就是她會家暴你,傷害你,‘林奕晗’是個pua你的垃圾,控制你的人身自由,婚內強暴你,還讓你懷孕帶球逃跑,流産重傷,最後你會反抗,報複她,讓她被趕出家門,失去一切,侮辱她讓她掃廁所掃大街什麽的。”
“我肯定不會這樣做啊,但她不是害了你家的公司,又找人把你爸爸撞傷住院嘛,我很愧疚也很自責,所以讨好你,想幫助你的事業,想彌補你。”
“我那個時候好喜歡你啊,也真的好依賴你,明明知道你的溫柔不是給我的,但也想借‘林奕晗’的身份賴在你的身邊。”
寧子舒聽到這裏,原本已經停下的眼淚又一次淌了出來,原來林奕晗其實早就喜歡她了,可她卻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還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把人推走了。
“不哭不哭,沒事的。”
林奕晗注意到寧子舒的情緒,再一次輕聲安慰她,接着又繼續道:“然後你被那個覃烨引得易感期提前,差點被強迫,因為被朋友背叛,傷心害怕得在我懷裏崩潰的時候,我也很害怕,我怕你發現‘林奕晗’為了和你結婚做的那些事,你也會像讨厭覃烨一樣讨厭我。”
“而且我不想看你因為易感期,強忍着厭惡要我标記你的樣子,我對別人的情緒挺敏感的,當時你臉上直接寫着讨厭‘被标記’三個大字,現在想想,你當時讨厭的其實就是我吧。”
“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決定找借口從你身邊離開,等你有了真正喜歡的人,就跟你離婚,祝你幸福,我也可以不帶愧疚地在這個世界生活。”
“後來我發現你好像對我有了好感,我更害怕了,原本你根本不在乎我的事,等你發現被我‘背叛’也不會那麽讨厭我,但要是等你喜歡我之後,再發現這一點,我覺得你肯定會傷心難過,然後像我夢裏看到的那樣,憎惡地看着我,把我當成仇人。”
“我好害怕啊,我不想被你當成仇人一樣對待,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誰讓你是我剛來這個世界最孤獨無助的時候,對我最好最溫柔的那個人。”
“所以我帶着愧疚和自責離開了安市,我知道你肯定會難過,但我覺得你只是有一點點喜歡我,就算傷心也只有一點點,肯定沒問題的。”
“我是個膽小鬼,不敢看你難過的樣子,所以只敢在你睡着後離開,短信電話都不敢留,就留了一張紙條,後來你也沒有來京市找我嘛,我就以為一切都能結束了。”
“誰知道還有什麽二次發育,大家都說你是和我百分百契合的那個人,想正常活下去,就必須和你在一起,但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強迫你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勉強生活,也因為做的噩夢,害怕會像夢裏一樣,傷害你。”
“我絕食暈倒了,第二次見到了這個世界的林奕晗,我受不了了,想把身體還給她,求她讓我回家,就算是死也想死在自己的世界,我沒辦法接受一個為了活下去,就要強迫別人傷害別人的世界。”
“而且這個世界的爸爸媽媽和姐姐,他們真正喜歡真正關心的人明明就是她啊,她為什麽要放棄,這樣只會讓關心她的人難過的。”
“她讓我睡着了,自己控制身體,當天就回到安市,跟你爸爸道歉,跟你道歉,她覺得自己解決了一切,把身體又給了我,本來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相處的。”
“但是,你的話讓我好傷心啊,原來我的感情被你當做玩具,我的真心只是你眼裏的樂子,”回憶起當時的心痛感覺,林奕晗眼裏也流出了眼淚,可她還是繼續笑着對寧子舒說話。
“心痛到讓我以為我的心髒病也跟着來到了這個世界,我覺得這是我的錯,是我把治不好的病帶到了這個世界,我再留在這裏,這個世界的父母和姐姐也會像我的親人那樣,眼睜睜看着心愛的孩子一天天虛弱下去,最後死在手術室或者醫院病房。”
“我要回去了,我不能讓他們失去女兒和妹妹,我不想再待在這個讓我難過的地方,本來我就一直沒有接受這個殘酷的世界,沒有人需要我,也沒有人喜歡真正的我。”
“最讓我喜歡的你,也是最傷我心的人,所以我忍不下去了,也不想忍了,我好累,我想休息了。”
寧子舒幾乎要因為林奕晗的話窒息了,她完全不知道林奕晗一直以來居然是這樣的想法,她不知道自己對林奕晗來說到底是多重要的存在,她自以為是的話把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傷痕累累的林奕晗推上了最絕望的那條路。
“但你哭着求我啊,我沒辦法眼睜睜看你那麽低聲下氣的那麽卑微的求我,所以我想再忍耐一段時間的,只要等你發現對我的好感只是因為信息素的吸引,等你收回了錯誤的感情,喜歡上別人,不再需要我之後,我就可以放心離開,再完成對別人的承諾之後,我就能休息了。”
“反正已經忍耐了這麽久,再忍個一年半載,也無所謂啦,畢竟我很能忍的。”
“別說了,對不起,對不起,別說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對不起……”寧子舒沒有辦法再聽下去了,她不知道為什麽林奕晗明明都已經這麽絕望了,還能笑着說出這些話,她這個聽衆都受不了了。
林奕晗對自己太殘忍了,她怎麽能這樣對自己。
“姐姐,你不用道歉的,就像你說的那樣,我瞞着你所有的事情,也欺騙你,許下了無法實現的承諾,我覺得就是我活該嘛。”
“難過也好,傷心也好,一廂情願付出自己的感情,自以為是地用傷害的方式對人好,就要做好被這個人傷害的準備呀。”
“所以我不再想這些讓自己傷心的現實,打算按照之前的計劃,把你推開,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可是好像已經做不到了,因為這個世界的林奕晗在我的身體裏,代替我承受病痛的折磨,她打算代替我去死,她腦子有病吧,明明我和她只見過兩次。”林奕晗又氣又哭地罵了她一句,然後緩了緩語氣。
“但我現在發現,只要我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我原本的身體就不會病危,可以慢慢好轉,她不會因為我死掉。”
“所以姐姐,我不會再想不開了,我的生命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得為了那個自私鬼好好活下去才行。”
“你可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至于身上的傷,只是看着嚴重,其實根本沒什麽,特異化Alpha的易感期問題,情緒失控的問題,也已經有特效藥了,我可以靠吃藥控制自己,你不用為了我獻身,強迫自己。”
“等我們逃出去,我會去求爸爸媽媽,讓他們幫你解決那個一直設計你想要傷害你的老師,你不用強撐着精神日夜辛勞,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會幫你的,讓你不用再擔心被管理中心脅迫結婚,讓你自由選擇自己的未來,做喜歡做的事。”
“姐姐你應該很喜歡演戲吧,在你研究劇本,研究臺詞和揣摩角色情緒的時候,看上去真的很開心。”
“我好喜歡你專心致志沉迷什麽事,驕傲自信又綻放光彩,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樣子。”
“不要再因為我哭了,也不要這麽卑微,你是天上的月亮,怎麽能為了我這種一無是處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迫自己做讨厭的事呢?”
“姐姐,不要再喜歡我了好不好?我們可以當朋友,當姐妹,或者我繼續當你的粉絲,追逐你的身影,為你加油鼓勁,然後祝你幸福。”
“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應該是不配和你在一起的,我也沒辦法給你幸福。”
“真的,收回你那些錯誤的感情吧。”
話畢,房間裏是死一般的寂靜,林奕晗覺得自己已經把一切說得很明白了,她不會像寧子舒想要的那樣愛上她,她可以是寧子舒最忠實的粉絲,最貼心的妹妹,最關心她的朋友。
但她不會像寧子舒那樣,因為信息素的吸引,就對寧子舒産生虛幻的愛情,她也不會給寧子舒這種希望。
不過林奕晗其實清楚地明白,驕傲如寧子舒,被這樣毫不留情,徹徹底底地拒絕後,恐怕再也不會和她來往。
寧子舒現在應該很難過傷心,甚至覺得氣憤吧,畢竟寧子舒都那麽卑微地求愛,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給出去,想讓她完全标記自己,徹底占有自己了。
可像寧子舒那麽驕傲的人,怎麽會因為信息素,怎麽能因為這種可恨的身體本能,完全變了一個人呢?
果然這個世界太讓人讨厭了。
嗯,看樣子小草莓只能當受了呢(望遠
如果不是因為小草莓害怕自己真的會實現腦子裏閃過的念頭,她大概就會揭過這些事了
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推開寧老師,下章寧老師要爆發了
小草莓是非常悲觀的人,加上原本就接二連三受到刺激,身體又在易感期,情緒一上一下波動不停,說實話沒徹底崩潰我覺得已經是她很堅強的表現了……
要不然這章就不是這個,而是精神崩潰的小草莓哭着騎在寧老師身上求她标記自己徹底占有自己←這才是我xp好不好(扼腕嘆息,可惜這對搞不了
而且她只在真正覺得可以信賴的人面前脆弱的好不好,否則早就抱着江詩琪大哭了(尖叫)
呃,并不是說她不喜歡好基友,只是沒有到可以全心依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