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戀
第23章 初戀
——————
秦元沖出來的時候, 會議室內有點混亂。
勝負已分。
衆恒的人盯緊了神色有些恍惚跟不正常的秦元,免得他出來後搞事,但沒想到秦元出來後第一時間搜索蔣森的所在, 卻在衆多秘書們看到了緊閉的辦公室, 也看到了....
電梯到了。
電梯門開。
他轉頭,一眼看到了跟沈昆站在一起的奚涼。
原本他還有點精神恍惚, 想找蔣森問個究竟, 問他為什麽這樣搞自己,他們有什麽仇怨。
但湊巧撞上這一幕, 他心裏還有了幾分理智就斷裂了。
沖過去。
Linda一個眼神示意, 讓安保上前。
多餘了。
許山一個箭步就把人如垃圾袋一樣踩住了。
秦元厲聲一句, “奚涼,你敢說自己真的清白?當年是你自己最後認下的, 如果你清白,你為什麽不堅持?我勸過你,讓你專心學習的,不要搞什麽游戲,不要跟老刀混在一起, 是你自己沒聽, 不是我要搶你的名額!我沒有!”
他那麽撕心裂肺否認, 倒像是真的。
奚涼轉頭看沈昆。
“我就說過我這兩天得避其鋒芒,低調做人, 沈先生非要把我叫過來, 連鞋子都不給換, 就給我看這個?”
Linda發現這人穿着拖鞋, 一副家居樣子,顯然是被人臨時帶來....
沈昆把手杖一端抵着地面, “其實就是好奇你們年輕人關于忠誠的選擇跟下場。”
“未免你做出錯誤的選擇。”
“是吧,蔣總。”
門開了,蔣森站在門口,目光筆直越過被扣在地上如同蝼蟻的秦元,越過其他所有人,直對對面的沈昆,也囊括了邊上的奚涼。
“沈總應該自豪,您的麾下第一智将在面對近期我的幾次拉攏,沒有一次是問過我的拉攏條件的。”
“這只是小事一樁,不算什麽,但凡她答應了,她會得到更多。”
“她是我見過最難攻克的對手。”
Linda等人既恍然又茫然。
所以,是為了生意上的拉攏嗎?
奚涼優秀到這個地步嗎?
而且蔣總挖牆腳不僅失敗了,還被人家正主發現了。
奚涼對這場面也不太感冒,只是有些不解,而許山遞過來手機,她在上面看到了衆恒的聲明。
原來...她怔了下,思維有些繁雜,但很快沉澱,看向對面的蔣森,眼神有些深,嘴角也抿了抿,最終不予置評,也沒吭聲。
沈昆:“不感動嗎?這麽多布置跟準備,獵頭都得落淚十斤。”
他多疑,像是眼鏡蛇一樣會試探空氣裏的氣味跟獵物的體溫跟位置。
奚涼:“沈先生非要問的話,那我現在去他們人事部報道?”
她不笑,也不惱,還是那副不愛與人計較的樣子,但你如果非要計較,她會失去耐心,會生氣,直接恹恹擺爛給你看。
沈昆笑,走向蔣森。
周詠跟周信總算反應過來了,前者亦是憤怒難忍,朝蔣森冷笑道:“蔣森,枉費你是衆恒的掌門人,這樣偏聽偏信,為了一己之私搞我周氏,我想蔣老爺子知道你今日所為,一定會後悔當年的選擇。”
蔣森看了他一眼,“如你所願,我的叔叔跟堂哥們應該已經跟我爺爺告狀了。”
“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挨罵了。”
周詠一愣。
電梯那邊上來了人....警察來了。
他們來的時候,衆人看向了沈昆。
來抓他的?
——————
警察是來抓秦元的。
秦元已經被許山松開,剛爬起來,手臂酸痛,正有些茫然就看到警察到了自己面前。
他呆滞了,且本能湧上鋪天蓋地的恐慌。
他知道自己身上藏了什麽黑點。
身後的沈葉靠牆抱胸而立。
“哎呀,聽說秦經理這些年年紀輕輕染上了賭瘾,經常往香港那邊跑,欠下一屁股債,按理說這樣也不會被抓。”
“所以,是幫某些人帶賭場籌碼完成賄賂從而為新東家拿到好處的事暴露了?”
“大好前途,何至于這麽想不開....”
“狗改不了吃屎嗎?”
奚涼不愛得寸進尺的嚣張,尤其是口舌上的,覺得過于膚淺,但沈葉不是,他早就想弄死這些人了,巴不得落井下石,欺辱極致。
周詠的臉一下子白了,而秦元腿也軟了。
怎麽會,這件事怎麽會暴露?
明明已經成功完成交易....
那麽隐秘的事....被對方查了多久查出來的?!
周詠的目光迅速在蔣森跟沈昆的身上轉移....最後落在了沈葉跟奚涼身上。
沈葉微笑着,像是蔣森+沈昆的集合體。
冷酷且歹毒。
反而是奚涼一聲不吭,好像對這件事從未知情,未曾參與。
周詠知道不能久待了,他現在心裏滿是漿糊,時間一久就凝固了。
更多的是恐慌。
他知道秦元被抓意味着什麽,他給了秦元一個冷酷的警告眼神,也不知茫然驚慌的後者能不能領會到,但接二連三來自社會名聲以及法律的打擊已經足夠讓他六神無主了。
周詠轉身就要走。
但警察攔住了他們,包括周信等人。
周詠板着臉問什麽意思。
“周氏董事長周赫已經被緝拿調查,按照規章制度,需要查貴公司的財務情況跟相關事務,兩位都是相關項目的負責人員,理當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謝謝配合。”
周詠眼前一片漆黑,轉頭看向奚涼。
秦元也盯着奚涼,他忽然想到自己那麽謹慎,也只有最了解的人才能從自己平常生活的細枝末節看出破綻。
“是你?!”
“你太狠毒了,奚涼,我就是以前誤會了你,是你自己不肯跟我解釋....你對老刀那麽好,他害你那樣,你從來沒恨過他,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他有些歇斯底裏,對這件事特別不能接受,被警察拽着走的時候,還在叫喊。
奚涼本來不理秦元,驟聽到他這番話,眉梢下壓,似忍了忍,但還是在警察拖着秦元走過跟前的時候,低聲沙啞多說了幾句話。
“如果我沒記錯,吃了爺爺奶奶一年多早餐的人不止我,還有你,私下說好要幫老刀考上大學作為報答,但你跟我都沒做到。”
“不僅沒做到,為了拿捏我,你給周家人出主意,讓他們安排人暴力催債,想過後面兩個老人為了不耽誤老刀,也不耽誤老房子賣錢還債,更不影響老巷的鄰居,就在那麽冷的大晚上跑到老遠的野林子裏上吊嗎?”
她的語氣很溫柔,比對待老刀時更溫柔。
秦元低下頭,嘴唇哆嗦着,身體也在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周妩在大廳的時候就有些心緒不寧,連蔣蒙蒙那邊的話都沒心思聽,後來她也的确沒心思了。
眼看着警察帶着周詠等人走過大廳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的親叔叔跟哥哥都被帶走,在周邊嘈雜的聲音中,她自然知道她爸被抓了,公司也被查了。
蔣蒙蒙再次蒙圈了。
而秦元被帶出去的時候,正看到衆恒集團門外站着一個人。
他是急匆匆來的,神色彷徨。
兩人就這麽相視着....喊了幾百天兄弟的兄弟高大魁梧,卻像孩子一樣眼裏發紅,似有淚。
秦元咽喉仿佛都抽動了,轉過臉,閉上眼。
他嫉妒的不是奚涼,是老刀。
都在最恣意的年少時,這個人明明處境比他們更糟糕,一屁股債,怎麽就那麽樂觀,那麽被人厚待,好像從來沒人要求過他什麽,只要他開心。
誰都喜歡他。
老刀看着秦元被帶走,又看着眼前巍峨的龐然大物,想起也沒小到哪裏去的雲坤,他沉默了好一會。
——————
會議結束,塵埃落定。
但真正的合作才開始。
蔣森跟沈昆等人準備進辦公室簽約。
雲坤這邊的一個公關部高層負責處理這件事,有些憂慮:“萬一這個秦元不開口怎麽辦?”
這是法務部那邊考慮的事,但一旦有什麽變故,他這邊需要銜接應對。
“這種事得盡快錘死才行,他是最大的突破口。”
沈昆:“如果秦元依舊死扛着不開口,就告訴他,他是某人的初戀。”
秦元當然罪大惡極,死不足惜,但窮途末路,一無所有的時候,這種軟弱的人也會急于挽回追溯自己可能真心擁有的東西。
他摸爬滾打,見過無數社會底層陰暗面的人,很懂得此刻崩潰的秦元弱點在哪裏。
沈葉錯愕,正想說什麽,奚涼對上沈昆回頭望來的冰冷目光,後者微笑,帶着幾分毒蛇的殘忍。
不管是他是在嘲諷自己當年被這個人背叛的小女孩家舊事,還是如今為了共同的目的必然付出的代價。
她靜默着,好像并未否決這個提議。
門口的蔣森看着這一幕,側臉牙根微動,看沈昆的眼神猶有幾分冷,正要開口,卻見奚涼垂眸內斂,在秘書開窗一剎光影交錯流轉她身上時,她說:“可以再告訴他,年少時妄想跟他定居雲南,白頭到老,也是我真心的。”
她輕描淡寫地,仿佛真情實感,而後轉身走了。
沈昆沉沉看她一會,剛剛計劃得逞後要乘勝追擊的鋒利好像都被斬平了許多,卻沒喊她,只看向許山。
許山低頭無聲應下,拉住了要跟上去的沈葉,自己跟上去了。
走進電梯裏,奚涼轉過身,按鍵,擡頭時看到蔣森站在那的目光。
她有點恍惚,好像一下回到了當年自己拒絕他加□□後轉身跑向秦元的那一幕。
後來她回頭看了下,看到那個高個俊秀的少年站在人聲嘈雜的大廳中央,遠遠看着她。
眼神有點模糊。
她此刻眼神也有點模糊,恍恍惚惚想:小時候只是謙卑覺得自己不配要最好的,後來才發現只有別人不要我的份。
電梯緩緩關閉,蔣森看到她的臉比平時都蒼白。
——————
辦公室內,蔣森沒有因為剛剛的事有什麽反應,有條不紊定完流程簽完合同後。
其他高層相繼出去。
辦公室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沈昆一開始就留意到了對面的魚缸,“蔣總也喜歡養魚嗎?”
“一般。”
“我倒是挺喜歡的,讓看似自由的漂亮魚在自己的缸裏游來游去,不會亂跑,畢竟跳缸會死。”
蔣森擡頭,“魚會跳缸基本是因為水體環境不适合它。”
沈昆:“強大的不是應該自己去适應環境?“
蔣森:“那就是風水不好。”
沈昆也沒笑,不甚所謂地,慢吞吞說:“看得出蔣總教養很好,素來尊重人,重隐私,就沒想過今天這種手法,對別人是一種刺探跟冒犯?”
這人可真有意思,殺人誅心,不分敵我,總拿捏她三寸,傷人至深,卻又計較他的冒犯。
真把她當所有物了?
蔣森正在喝茶,聞言眉梢上揚。
“原來我也是這麽想的。”
“但我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等了大概六個小時。”
“也沒見沈總出臺一個更好的法子。”
“那就只能我來冒犯了。”
————————
電梯下去,到大廳就停下了,奚涼要管自己走,自然不會乘坐原來的車子,所以沒從車庫走。
許山一直跟在她後面,她也沒理他,但有人跟上來了。
“姐姐。”
蔣域快步走來,小心翼翼又很心疼似的,“你哭了嗎?”
什麽?
奚涼穿着拖鞋,也不至于逃跑離開,步伐不緊不慢地,讓這人攔在前面,她瞧他這副樣子,既納悶這小公子怎麽對自己這麽滿腔善意,一點都不具備蔣家人的冷酷精明,也無奈被“姐姐”這個稱呼給拖住了步子。
“我不是,以後別這麽喊我。”
“那我喊你涼涼?”
“......”
奚涼還沒說話,見一女孩驚訝走來。
文靜氣質,又透着幾分清媚的溫婉,她是天柚一夥人裏面的游戲玩家,之前聊天的時候就知道她也是本城人,沒想到她也是衆恒的人。
當時奚涼遲疑了下,獨獨給了這人微信。
邊上,許山神色微變,這人....有點像一個人。
蔣域也驚訝,“齊溪?是啊,你也在這?”
“是啊,我都在這工作半年了,奚涼姐你要走嗎?”
“嗯。”奚涼正要走,卻是眸子微頓,目光落在大廳左側面壁中嵌入的巨大魚缸上。
她是第一眼被吸引了。
“那是我們集團新裝修的,奚小姐有興趣看看嗎?”
Linda不知何時下來了,作為蔣森的第一秘書,她在集團內也算是高層了,加上自古都有天子近臣的說法,她這個位置很敏感,不少部門頭頭都得從她這把握信息,比如老總今天火氣大不大,項目會不會被斃等等,都是他們需要尊重這位精明又優雅大秘書的原因。
但她今天忽然從總經辦那邊下來了。
現在也不是午休或者下班時間,她是緊跟着蔣域的電梯一起來的,不過落後了一步,看着蔣域把人拖住後才不緊不慢走來。
眼底斂了情緒的奚涼看向她,本要客氣拒絕,蔣域卻說:“姐,你不是很喜歡魚麽,上次你在我的俱樂部還看了老久,我當時就曉得你也喜歡養魚。”
奚涼:“蔣二公子,我不養魚。”
蔣域:“那你就是純喜歡,你來看啊,這個魚缸好看吧,比我那的都好看,養得很好的,上次你來的時候都還沒弄呢,就這麽點時間就弄好了。”
他實在一片熱忱,加上Linda姿态溫和善意,奚涼素來在待人接物上不會輕易授人話柄,尤其是兩家剛簽完合同,已經正式捆綁深度合作,所以....
奚涼随之走在了魚缸前。
她的思維接近于驚訝跟疑惑,又覺得可能是想多了,最終縱容了年少時常年競賽培養起來的好奇心。
忍不住走過去了。
站在這巨大魚缸前面,仰面看着眼前的水中森林,也看着波動的綠意中游動的一大群深藍瑩尾鬥魚。
光色在她臉上波動,她那複雜的情緒藏得深,在眼裏卻似海域波瀾。
一波浪頭翻湧過,拍打了懸崖峭壁,濺起發白的清冷水花。
很快,她皺眉了,抿了下唇瓣,目光從往來者總會留神駐足的魚缸上面移開。
表情反而有點迷茫的苦悶。
Linda一直在關注她,親眼看到了這個喜怒少形于色的女子短暫的神色變化....
“二少,您喜歡魚啊,難怪蔣總讓您負責這個,您的品位真不錯,這群藍色魚真好看。”
有個經理笑着跟蔣域搭話,一邊觀望Linda陪着的女子,心中有些驚疑。
“我是喜歡啊,不過是因為我哥養了,我才養的,鬥魚也是他喜歡的。”
“不過我以前倒不知道他喜歡藍色的鬥魚....以前一直以為他沒什麽特別喜好。”
“奚涼姐你喜歡什麽魚?”
蔣域應付了下這個經理,就抓住機會跟奚涼聊天了。
奚涼:“鹹魚。”
蔣域跟Linda:“......”
什麽顏色的鹹魚?
但奚涼此刻反而看着外面。
她看到大廳外面的人。
那人站在外面....奚涼手指曲起,卻見那人轉身走了。
她咬了下嘴唇。
許山默默無言,只看着魚缸前面的女子轉身離開。
外面車子已經到了,司機下來後,許山拉開駕駛座,看着前面的車子。
“要追嗎?”
“不用,去院裏。”
————
Linda覺得雲坤集團真有意思,老大狡猾詭詐,待下無情冷漠,保镖如若冷血的機器,但身手了得,繼承人強大而聰敏,冷漠又乖張,對父親卻沒有任何父子情誼,相處特別生疏冷漠,而最強大的心腹卻隐在幕後,看似受重用,任由其盤算謀劃手段奪得集團利益,實則拿她當工具人,不懷情誼跟信任,傷人七寸。
可是。
當老大的又會毫不猶豫把時刻保護自身的第一保镖果斷派出去跟着她。
不管喜惡,她對沈坤而言都是極重要的人。
但雲坤四人那麽奇怪,自家的老總也不簡單多正常。
Linda想起前段時間下面問放什麽魚,後者當時正在自己辦公室的魚缸前面喂魚,想了一會,似乎猶豫,最後說是要黑色的鬥魚,但在她要走出辦公室回複下面的時候,他又改變主意了。
要藍色的,跟他缸裏那條一樣的。
——————
深更半夜的,奚涼踩着疲憊的步伐一點一點讓影子跟着自己走在僻靜的老巷。
等快到自己住所那棟樓...她在昏暗路燈下面的馬路牙子上看到了一堆啤酒罐,以及喝酒的青年。
他一身酒氣,垂頭喪氣,像是鬥敗的公雞。
她站在原地些會,然後才走過去。
頓在他跟前,彎腰,俯首看他。
“知道了?”
“嗯.....”
“恨我嗎?”
老刀低着頭,繼續開了一罐酒,“跟你沒關系。”
“太寬容不是一個好習慣,要吃虧的。”她的聲音很輕,越顯她疲憊。
老刀将酒遞給她。
“喝了吧,這就過去了....”
“爺爺奶奶給我留過信,也是你送我走的,我知道這不怪你,就算沒有周家的人推一把,我那爹爹也會把我們逼死。”
奚涼垂眸,拿了酒喝,也坐在了他身邊。
拖鞋縮在那,她好像一下子變得很乖,頭頂路燈的光暈,兩人卻都低頭喝酒。
但都沒說話。
喝着喝着,奚涼想到今天看到的陳念娣,擡頭看着那間房漆黑的房間,忽然有種鋪天蓋地的恐慌。
于是她說:“老刀。”
老刀:“幹嗎。”
奚涼:“爺爺奶奶最大的願望是你考上大學,有個好前途,雖然他們沒要求過....也希望你娶妻生子,安穩度日。”
老刀:“聽着都特麽好難,幸好他們以前沒明說。“
奚涼:“要不我把自己賠給你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如果以後還可以的話,你娶我,我給你生孩子。”
老刀沒說話,因為他嗆住了,咳了好幾下,差點把血咳出來,脖子血筋都冒出來了。
奚涼淡定拍他後背....而後老刀才抖着手指着她。
“特麽的,老子不搞基!”
“好啊 ,原來你一直對我有非分之想,你休想!”
“這酒不喝了!”
奚涼:“這就不喝了嗎?“
老刀:“怕喝醉了讓你有可乘之機!”
奚涼笑,自己反而再開了一瓶,酒入咽喉,她低下頭,長長喘出一口氣。
“老刀,真怕我們過不好這一生。”
跳起來的老刀反而蹲下來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要不我帶你走吧,什麽事都不管了,網吧賣了,你也別管沈坤跟周家那邊的事。”
“涼涼,咱們去找個好地方好好過日子吧,雲南不錯,開客棧呗。”
老刀是樂天派,一看她emo得比自己還厲害,頓時emo不下去了,酒也不喝了,開始鼓勵她,一起盤算未來。
奚涼:“開客棧,然後在客棧裏面弄網吧,讓他們打游戲?”
老刀:“不是吧,人家出來旅游的,你還讓人家打游戲....”
奚涼:“萬一能賺呢?”
老刀:“那肯定搞啊。”
兩人都笑了,奚涼:“現在想想,當年那麽慘,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幹的都不是正經事,許是遭報應了。”
“說咱家教不好呗,我是自己壞,你是....”
老刀本來想罵一下奚涼那倆狗屁爹媽,但又罵不出來了,因為奚涼擡頭看着那屋子。
老刀忽然想起當年陳念娣就是從那掉下來的。
他有滿腔的心事想問她,卻一個也問不出,最後只說:“送你回家,睡覺去!”
“還能起來嗎?拉你?”
奚涼:“不必了,萬一讓你給我有可乘之機的機會,你不就吃虧了。”
“滾!”
“你回吧,我自己走。”
“真的?”
“都樓下了,你還想上去?不怕姐姐盯着你?”
“奚涼涼,你有毒吧!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老刀還真怯了,哼哼唧唧往回走。
兩人年少相識,為了生存走街串巷,絞盡腦汁,百無禁忌,沒世俗男女那點事,現在醉醺醺踉跄兩步,各自分開嗎,身形都在路燈下拉長了背影。
也無所謂背道而馳,反正第二天還能相見。
老刀這個人....他永遠是向前看的,他不是自己。
奚涼垂眸,慢吞吞走向自己所在樓的樓道口,忽然,她停在那,緩緩轉身,看向剛剛傳出打火機啪嗒一聲的地方。
昏暗的榕樹冠蓋下,那人也不知等了多久,從椅子上站起,長身隐立,打火機的火光讓他的面容顯了輪廓,眉目似丹峰劍骨,随着煙頭點燃釋放的袅袅煙霧而隐現。
他是清涼寂寞的秋夜裏最孤獨的一抹煙,非應邀,不請自來,但秉持着一點教養,願意叫她發現,讓她判斷。
他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