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筝
第21章 風筝
衆人很快意識到會被誤會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倆人都穿着一樣的外套,活像是情侶裝。
之前奚涼回應蔣森惡劣挑刺的說法是:這是團建服,誰會誤會?
但這有一個很致命的bug——非那塊商圈裏的人, 誰認得你社畜打工服啥樣子啊。
于是就有人誤會了 , 哪怕當時奚涼跟蔣森坐着的位置是斜對角,八竿子打不着一塊。
面對這樣尴尬的氣氛, 奚涼跟蔣森對視, 都在斟酌自己要不要先解釋,還是等對方解釋。
就這麽一耽誤的功夫, 老刀哈哈笑着緩和氣氛, “太好笑了, 涼涼,你還是容易讓人誤會, 咱們以前讀書的時候就這樣,穿着校服走出去都讓人以為咱們談戀愛,真要命,咱們可是兄弟,就是秦元那小子也好幾次中招。”
“是吧。”
蔣森原本想解釋的, 聽到這話後, 舌根頂了下壓槽, 看着奚涼,只看到奚涼垂眸端果汁杯, 睫毛似鴉羽, 在橋頭下面的剪影中似有顫抖。
“是, 好久了, 我都快忘了。”
“他好像還單身诶,前天我還問過他, 這狗東西以前肯定暗戀過你,以前他的鉛筆盒裏面都有你的照片。”
老刀是真把鐵三角的事當最美好的事回憶,也不覺得這有什麽,畢竟以他的視角看來,奚涼跟秦元是真的算般配。
他如果是觀衆,臺上的兩人就是最浪漫的青春。
他多希望自己離開後,這兩人能互相照顧,讓他放心。
都十幾年了,大家都長大了啊。
“再也回不去了,MD!”
老刀說着,情緒上頭,連喝了好幾口飲料,其他人不知道他們的過去,談到過去的青春,也滿是唏噓,只有蔣森沉默着,看着奚涼臉上帶着平靜溫和的笑跟老刀聊起過去。
并未避諱過那個秦元。
從容自在。
“蔣先生高中時有過嗎?”
蔣森被為人爽朗的天袖笑着問。
他回神,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問高中時的戀愛經歷。
大概旁人都感興趣,都看了過來。
本來跟老刀低聲說話的席涼因為老刀走神,也随他看了過來。
“沒有。”
蔣森很平靜地回答,“我的高中時期只有讀書跟競賽,沒別的。”
奚涼握着水杯的動作頓了下。
後來太陽減弱一些,上面平底就有其他項目可以玩了,放風筝什麽的,很多小孩子喜歡,他們這邊沒小孩,但有女孩子,蔣域特地帶來了一些。
蔣域:“姐,給你一個,你一個我一個。”
奚涼:“怎麽覺得是你自己喜歡?”
蔣域:“我是陪你放,我自己不喜歡的。”
呵呵。
奚涼覺得是自己陪這傻白甜放,雖然她不會。
蔣域很震驚看着她好幾次把風筝掉下來。
奚涼:“沒風。”
蔣域:“可我的放起來了啊!”
奚涼:“風是有氣流的,會有它的軌道,我這邊沒有軌道。”
蔣域:“那我過去跟你挨着,我要看看什麽軌道寬度不到二十厘米。”
然後,他的風筝飛得越高,而她的...纏線了,直接掉下來。
奚涼:“果然是你給我的風筝不對。”
真是見鬼了。
理由一套一套的,或許能糊弄老刀這些人,但蔣域是不講道理的,毫不客氣嘲笑她。
奚涼彎腰要撿風筝的時候,一人已經撿起了它。
“給我。”
“弄好給你。”
奚涼看了蔣森一眼,遞過去,這人把線重新卷好,蔣域過來,還真的反省了下自己,“怎麽樣,是我的風筝有問題?”
蔣森轉頭問奚涼,“你要聽實話嗎?”
奚涼:“蔣先生最好客氣一點,別說。”
蔣森:“那就是你的技術爛。”
蔣域:“哈哈哈哈!”
奚涼看了看這兩兄弟,什麽都沒說,重新開始放.....然後風筝就飛得很高。
蔣域:“?啊,為什麽啊?風的軌道又回來了?”
蔣森:“在哄你玩而已,你不是挺開心的,現在揭破了,不開心了吧。”
蔣域苦瓜臉了,埋怨蔣森不該過來揭破。
蔣森:“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蔣域更氣了,“你不是我親哥啊,幫奚涼姐不幫我。”
蔣森:“好,我幫你。”
蔣域:“?”
奚涼聽到了蔣森兩人的對話,表情有點古怪,無語看了蔣域一眼,暗想這人老媽應該很惆悵。
然後蔣森拿過風筝線輪開始放,放了一會兒就跟奚涼不相上下了,蔣域在一邊興奮吶喊助威.....
不遠處,聞訊趕來救援的老刀默默掏出一支煙抽。
他怎麽感覺是一個大傻子被賣了還在幫忙數錢呢?
放風筝的人都知道得順着風放,有時候還得跟着風向走,于是.....
啊一聲。
倆放風筝的沒事,那邊跟着加油的某傻白甜叫喚一聲就滑進了邊沿劍葉草茂盛遮掩的坑裏。
奚涼跟蔣森聞聲立刻放下風筝跑過去。
奚涼先到,一看下面的坑不深,是以前的田地溝渠,就是泥土多,蔣域一身灰頭土臉的。
“蔣二,你可真笨。”
“上來。”
奚涼踩在邊上,伸手要拉蔣域上來,蔣域伸手去抓她.....結果腳下一滑,把奚涼跟着拽下去。
蔣森萬萬沒想到就這幾步的功夫,連坑帶送地,倆都下去了,他到了,本緊張的臉上看到下面溝裏坐着的兩人頓時無語,但也松口氣,伸出手,“上來。”
奚涼嘆口氣,讓蔣域先上。
蔣域感動了,“啊,姐你先吧,我沒事。”
奚涼:“我是覺得你先上去,對我來說比較安全。”
蔣域:“?”
啥意思嘛。
當哥的就是不一樣,底盤穩吧,單手一把将人拽上去了,力氣足足的,蔣域往前跑了幾步。
“哥,謝.....”
還沒說完就見蔣森對着下面,“上來,踩實了,別滑倒。”
跟哄小孩似的。
奚涼擡頭看了蔣森一眼,握住了其中一只手,一助力就上去了。
但蔣森沒把她如同甩蔣域一樣甩開,借力主動往後退,穩住她的身體。
另一只手沒碰她的腰,只用手臂固定了她的手,把人穩穩固定住。
奚涼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臂膀。
身體止了下,沒撞進他的懷裏,但呼吸撞在了他的耳畔。
頓了下,兩人同時松開,退開了一些,奚涼低頭拍打身上的塵土,當無事發生。
蔣域過來:“早知道你們別把外套脫掉了,裏面衣服又髒了吧,別人誤會就誤會呗。”
這怪誰?
兩人齊齊看向始作俑者。
此時正好有個小女孩跑到邊上撿風筝,奚涼為了打破這種氣氛,随手撿起遞給她。
“姐姐,你男朋友好帥啊,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然後跑開了。
現在幼兒園教育已經這麽超前了嗎?
奚涼:“......”
蔣森也沉默着。
正好此時蔣域傻乎乎笑:“看吧,你們脫了外套也會被人誤會,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就覺得有點冷、
咦
冷風軌道往我這吹了?
——————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衆人才準備回去 ,其他到這裏玩的人也差不多了,小孩子嬉笑着跑上臺階,走在邊上的奚涼往邊上靠,不過橋壁側面被之前一撥人為了方便下來而直接折斷了,但沒折幹淨,有尖銳樹杈,她沒留意,結果後面一只手伸過來,直接将它摁了下來,格擋在她腰側。
手背抵住了腰窩。
她轉頭看他,他低着頭,手腕往下一扼,啪嗒,那根樹枝被完全折斷,蔣森将它随手扔在一邊,轉頭讓蔣域抱好地雷。
并未理她。
奚涼上去了,看到了上面趕來擡東西的幾個保镖,倒是并不驚訝。
但別人震驚啊。
之前他們來到這也是在溪下玩,那些保镖也都在車裏,所以新來的人都沒見過他們。
現在見到了。
天柚他們想着蔣二都能帶倆保镖,蔣森帶四個也不奇怪。
不過蔣二倒是很驚奇,看了自己哥哥好幾眼,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哥,你也真是的,人家都長大了,你怎麽這麽關心我,還帶這麽多人,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有事的。”
嘴上抱怨,實則特別亢奮歡喜,楊昭都懷疑自家小老板是不是有點抖M。
原來如此?
老刀跟天袖等人以為自己能恍然,但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衆目睽睽之下,好哥哥蔣總淡然自若道:“鄉下殺豬前抓豬也都得廢四五個青壯年,你憑什麽覺得自己不需要?”
蔣域:“?”
其他人都笑了出來,奚涼卻察覺到一個保镖頭子站在自己附近,時不時看自己周遭走過的人,她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移開目光。
這邊,蔣森拉開車門,還沒上車,轉頭看去,正看到站在老刀車子邊上的奚涼被一個人喊住了。
是齊溪,她跟奚涼要微信號,後者似乎遲疑,遲疑了下,還是給了。
蔣森皺眉。
奚涼加完人,轉頭,正看到蔣森上車關車門。
——————
車上,老刀啓動車子,随口問了一句。
“我一直忘記問了,姐姐養的狗是怎麽死的?我記得好像她說是被當野狗打死的嗎?”
奚涼系上安全帶,啪嗒一聲。
“不是,她騙你的。”
“其實被吃掉了。”
“她爸爸一半,我們班的班主任一半。”
老刀恍然想起那個漂亮得有些不可思議的馬尾辮姐姐站在巷子牆頭石榴花下紅着耳朵的樣子。
原來她臉紅是因為撒謊了。
而奚涼則是想到從小就在鄉下十幾年的陳念娣,後者跟她的奶奶相依為命,等奶奶去世,在痛苦之後,她顯得十分彷徨不安,坐在寸頭稻草坎上,時而拍打着蚊子,望着遠方奔騰回城的土路,用雙手托着腮不安問:“我爸爸媽媽要來接我了,涼涼,你說他們會喜歡我嗎?”
“他們會不會嫌棄我的耳朵啊。”
當時她怎麽說的?
她其實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對父母沒有什麽正面想象,又不願意拿自家的事來吓陳念娣,心裏也曾有妄想:總不會所有爹媽都這樣吧,村裏其他小孩的爹媽看着就好很多啊,可讓人羨慕了。
于是她說:“姐姐你很漂亮,脾氣又好,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陳念娣眉眼舒展,紅着臉說道:“涼涼你也是,你好聰明,好漂亮,以後也會有人對你特別好特別好的,咱們都會很好。”
“等我以後工作掙錢了,把你帶出去,咱們一起住,一起長大,以後還回家結婚生孩子.......”
她當時想,這個好可怕。
“我不想結婚,生孩子也算了,就我媽她們那樣的日子,好可怕。”她當時是真心實意這麽想的。
陳念娣:“嗚,是好可怕,可是奶奶說也有好的,她跟爺爺感情就很好,我也想有個孩子,我會對她特別好,特別好....哪怕她耳朵或者哪裏不好,我也會對她特別好。”
她說着又摸到了自己的耳朵,但這次,奚涼替她捂住了。
“有什麽要緊,依舊能聽見,又不礙事,你看看你,你可是咱們村的村花。”
“去你的!”
兩人嬉鬧起來,忽然稻草堆裏拱出一個輪廓來,接着一只花白的小狗竄了出來,汪汪叫着,竄到她們兩人之間,在稻草垛裏玩耍着。
次日,那個大腹便便的陳叔叔回到了村子,卻被班主任請了過去,也不知說了什麽,喝高興了,下酒菜卻沒了,後來就把那只小白狗用食物騙進了一個很大的狗籠子裏。
狗子很小,卻用上了那麽大的狗籠子,那狗籠子也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看起來鏽跡斑斑,卻特別結實,都能裝下一個成年人。
狗子在裏面用力叫喊着,卻挨了一鐵棍....
最後被吃掉了。
陳念娣是哭紅着眼被拽走的,連告別都沒有,也沒多住幾天。
那位陳叔好像就是專門來吃狗拽人的,像是拽一頭牲口。
她得知的時候,從山溝裏的豬草堆裏跑出來,跑了很久,最後還是只看到空蕩蕩的破房子跟滿是灰塵的土路。
那時,她尚且不知道原來真的會有父母會嫌棄女兒的一只耳朵是聾的,因為把人抛下十幾年。
而且一直都在嫌棄。
然後,一個父親把一個女兒賣了,賣進了會所。
會所的主人是周然。
而那只狗籠子在陳家人徹底離開這個偏遠貧瘠小山村之後,被她爸扒拉去了自己家。
也許是想賣廢鐵吧,可那樣的小地方,誰家收廢鐵的會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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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巷子裏,奚涼自己走進僻靜的小道,老刀陪着走了一會,等人上了樓,他轉身,拿出煙盒,點了一支煙,慢吞吞走在巷子裏,黑暗中,路燈讓他吞吐的煙圈在夜色裏若明若暗。
過了一會,他走進光明,走進最燦爛的小攤區。
攤主大哥看他這樣,笑問今天玩得怎麽樣。
“還好,挺開心的,叔你咋知道我出去玩了。”
“你一大早就買東買西,一看就是燒烤用的,怎麽會不知道,涼涼也一起了吧。”
“對的,她老不出門,對身體不好。”
“對,我家那孩子也天天癱着不愛動彈....”
老刀坐下來了,剛回來,怎麽會餓,但他點了一瓶酒,開瓶後,一杯下肚,問了攤主大叔一件事。
“叔,我那時不在,後來才知道念娣姐沒了,我不敢問涼涼,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候客人不多,攤主本就騰出手來,聞聲擦桌的動作頓了頓,“怎麽忽然想問這個?”
“就...突然想知道。”
“我們也不太清楚,只聽說是自殺...好像是自殺吧,從四樓掉下來了,大晚上的,好多人都睡下了,驚醒後看到她被送去醫院的時候蓋着布,到處都是血,後來就沒聽說她回來過,都說她沒了,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沒了,但涼涼說是沒了,欸....”
老刀低頭,又喝了一杯。
“涼涼見過她最後一面嗎?”
“應該見了,聽說人掉下來的時候,她剛好回去,就在樓下。”
攤主把抹布一卷,神色複雜,“她是看着陳念娣掉下來摔成那樣的....我那時聽聲音跑下來,看到救護車走的時候,她也在車上,一身的血,都不會走路了,是被護士一起拽上去的,我看着,覺得她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怪吓人的。”
老刀握緊杯子,紅着眼,問:“真的是自殺嗎?”
攤主默了下,轉過臉,繼續擦桌子。
“也可能不是。”
“一起掉下來的還有個男人,也被拉走了。”
攤主沒說的是不管是陳念娣還是那個男人,被拉走的時候都是衣衫不整的,所以身上蓋了布。
後來依稀聽說陳念娣是懷了孕的,老巷的人對她多少有些了解,一方面鄙夷她可能從事的職業,一方面接觸了又覺得這姑娘挺單純可憐的。
再後來就是無奈吧。
因為都是底層人,有時候等人沒了,才心有戚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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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涼回到家,看到手機上有沈葉發來的信息。
道歉的,還有罵沈昆的。
她沒回,只是進了房間洗澡,洗完澡,走到主卧的隔壁房間,按了開關。
啪一下,屋內的燈很昏暗。
她看着裏面密密麻麻的顯示屏跟牆上貼滿的各種照片。
她站在牆壁前面,看着幾張當年報紙上的照片。
一男一女分別被擡上救護車,那女子雪白的腳踝上還挂着一條紅繩圈。
奚涼擦着頭發看了一會,然後才坐在監控前面查看院裏的情況。
院裏,那個被護士擡上床的陳念娣腳踝上也挂着一條紅繩圈。
只不過相比照片上的樣子,那腳踝已經完全萎縮了,比以前又縮了許多。
奚涼有些走神,就一個念頭——得去院裏幫她把紅繩圈再拴牢靠一些些...不然會掉。
也就走神一會,她将椅子移動,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顯示屏前面,音頻播放,從其他人那轉播來的聲音很亂,但屏幕上很快出現一個男人背着高爾夫球套出入高爾夫場所的樣子。
既然跟周氏是解不開的大仇,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商戰了,澆死發財樹的那種手段不行。
那就得是十年如一日地調查,監控,算計....不死不休。
周氏本來就有問題,尤其是變态的周然因為傷勢失去繼承權後,他那能力平庸的大哥周赫要維持偌大的集團運轉,總會有一些出格的手段。
它可能很有效,但一旦被揪出來就很致命。
比如賄賂。
“這個人最近一直都有去那個高爾夫球場,但不确定他們在哪一次完成交易,這種事不能抓賊抓髒就很難說。”
“他們很謹慎。”
沈葉的聲音傳來,“姐,我們還得等。”
“嗯。”奚涼推了下藍光眼鏡,“但他們現在估計也是在試探,怕被盯上。”
“越是這樣,越證明他們急于達成合作。”
“是啊,現在除了得到那邊的支持,他們對上雲坤跟衆恒的聯合沒有任何勝算。”
奚涼跟沈昆着意接住蔣森遞過來的橄榄枝也是有原因的,只有足夠危險壓迫的環境,才能促使周赫再次铤而走險。
沈葉:“我在想他們交易的貨幣是什麽。”
現在沒人敢網銀交易了,太容易被查,都是現金買賣。
有些還不是現金。
奚涼忽然有一種更缜密的猜想,“也有可能這個是明面上的,有可能有第二個真正的交易手。”
“按理說次數這麽多,就是預感到可能會被人盯上,心懷戒備,這個人應該很緊張才對,畢竟一旦抓到就得判刑,但他的肢體跟神态每次都很輕松自然。”
沈葉:“好像是這樣,我再反複比對下,但如果有第二個人,誰會讓周赫這麽放心?”
“一個無關他們核心成員,哪怕被查到也不會拖周家下水,但又被他們拿捏了命脈,不敢輕易背叛。”
沈葉預感奚涼心裏已經有懷疑對象了。
過了一會,奚涼慢悠悠說:“秦元跟周家最近接觸很深吧,周妩留意到他了,周信應該會重新用他。”
沈葉恍然,是他?
“是接觸很深,這人估計想繼續上位,倒是蠻忠誠的,鞍前馬後....不過好像沒有跟周妩發展關系當乘龍快婿的意思。”
奚涼;“他挺聰明的,素來會做當時最有利于自己的選擇,也清楚周家是在利用他,周妩更是要用于聯姻,不可能向下扶貧讓他騰飛。”
沈葉:“你對他評價倒是很高,挺欣賞的樣子。”
他有時候覺得這人過分冷靜。
奚涼:“算是吧,所以我說他聰明。”
至于是什麽事,她也沒說,因為她正察覺出一件事。
“我記得以前最早查到那位大人物拿了球袋走的時候,你我算過以他的身份跟當時周氏要拿下雲泰商城開發權的投入,光那麽一個球袋就算裝滿現金也不夠格吧,而酬勞分幾次拿是大忌,會加大很多奉獻...一次完成交易,按現金流的體量算又不對,我在想會不會有更大碼的酬勞。”
“而且當時我就覺得那人背球套的動作有點輕松,你知道按照資料,那時的他剛好手臂受傷,肌腱還未完全恢複,就算貪財也不至于這麽輕松把裝滿錢財的球套背起,可畫面裏,他很輕松,所以裏面很可能是輕盈且足額的大碼酬勞,又不容易被查到的那種。”
沈葉多聰明啊,立刻聯想到了:“賭場籌碼?”
奚涼:“也許是。”
“所以我才說有必要盯着秦元。”
這算是一個靈感,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她這些年也沒其他的消遣了,除了精神病院那邊的事,也就是賺錢,然後花錢,花錢在周家身上。
哪怕一窮二白也沒什麽關系,當然,很多大頭還是沈昆買單。
資本家麽。
“以前那個偷拍你的人.....”
“那件事是小事,無傷大雅,給不了周家多大傷害,你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這個上面。”
奚涼打斷他,覺得他不能因小失大。
沈葉想說這不是小事,是她的屈辱,可她的性格就是這樣。
“也行,一擊致命才好,其他的細枝末節可以無視。”
他遲疑了下,又說:“老東西今天的話,你沒放在心上吧,陳念娣的情況還好嗎?”
奚涼想到今天沈昆忽然的話,再想到畫面裏看到陳念娣的身體情況,她垂眸,說:“他,也不是故意刺激我。”
“大概是在提醒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沈葉那邊一時安靜。
奚涼這邊,她站在老巷房子窗邊,站在窗簾縫隙後面,看着下面站在小雨中似乎痛苦忏悔又滿眼溫柔的英俊青年,看着手機上不斷撥打來的陌生電話.....
她垂眸,手指點了挂斷。
她轉身了,在關掉房間燈光之前,能看到那小黑板上貼着的照片裏面有她當年被人偷拍在婦産科門口的照片。
門關上,啪嗒一聲上鎖,黑暗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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