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好?
第14章 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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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時候,衆恒的人不約而同聊起奚涼,這個話頭甚至壓過了原來最感興趣的沈葉。
她的身份,在沈家父子面前奇怪的地位,以及其參與這個項目的必要...
聊着聊着,有人些許提了下傳聞。
“你們留意沒,她不是雲坤的人,卻可以自由出入,那些高層似乎都認識她,但态度很微妙。”
“雲坤集團很特別,是沈昆拉班底從微末時一手打造的,核心團隊就那麽些人,如果這些人都不排斥她,說明他們一開始就是一體的,只有一部分集團擴張的時候招聘進來的骨幹是對她陌生的。”
“難道,她會是雲坤的老板娘?”
“算了吧,你們不知道真正的消息。”
這些人議論的聲音不高不低,蔣森也沒阻止,似乎很冷淡,但還是看向了一人。
而這個最後說話的人看蔣森在看自己,以為他對這個信息挺感興趣,于是趕緊說出自己的小道消息。
“聽說她原來在雲坤的海外團隊裏面是有法務工作的,也負責沈葉在外面的讀書跟能力培養,的确算是被沈昆委以重任了,可是等沈葉成長起來,就一年前吧,她就被剔除所有職務了,徹底剝離雲坤之外,而沈葉則是回國接管集團事務,這意味着什麽,你們自己想。”
紅顏知己,奶媽子,卸磨殺驢,但又沒完全舍棄,依舊掌控她,卻又不許以身份。
“我想到了紅袖招。”
“紅袖添香,法外利器。”
這些人基本來自海內外各個精英層,路子廣,比葉翰這些公子哥又懂更多門戶,能更深刻定位奚涼的身份。
綜合所有信息跟觀察結果,做了這樣的判斷。
蔣森回頭看了一眼雲坤集團的大樓,忽問他們,“覺得它怎麽樣?”
“不錯,但肯定沒我們衆恒好。”
衆人斬釘截鐵表忠誠。
蔣森:“如果他們花大價錢挖你們呢?”
衆人吓死了,忙說自己一片忠誠。
蔣森笑,慢吞吞說:“價值在,價格就在,什麽時候你們混到了被我蔣森忌憚了,不給工作也要把你們留在身邊,那才是真正的厲害。”
“性別在衆恒并不是添加想象空間的附帶條件,能力才是。”
衆人一時安靜。
總裁特助陳闌眼底微閃,以他對老板的了解,這人恐怕想從雲坤挖人,但目前沒有把握,所以靜而不動。
所以,那個看起來身份有些存疑的奚涼會不會是沈昆在海外的那個文将?
如果她是,而沈昆又想卸磨殺驢,為兒子鋪路,那麽這的确是衆恒的機會,也許這是老板借弟弟的手把她拉進項目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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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昆吩咐的事,奚涼的确會照辦,于是此前說好的不再玩游戲,現在則....
老刀對這事不了解,只被奚涼要求給她這些年游戲圈變革資料的時候好奇多問兩句。
“老板給的工作。”
“錢多嗎?”
“沒錢。”
“!”
在老刀已經很具規模的高檔網吧內,奚涼坐在他的專業電腦桌前面審核這些資料,喝着老刀殷勤泡了的茶,得知合作方還是蔣家的衆恒,當即咋舌。
“原來是真的啊,都說《血腥半月》要開發手游,游戲界都震動了。”
對于兩邊大資本來說這不是核心項目,但對于游戲界而言是大震動,奚涼也不意外老刀的反應,“資本變現流量而已。”
“也不能這麽說,還是蠻有情懷的,玩也是真的好玩,現在還沒有替代品,所以你就是進去測試體驗?”
“這麽多年沒玩了,總不能随便敷衍。”奚涼嘴上這麽說,其實興致不高,情緒恹恹的。
她以前是玩游戲,但是為了錢才玩的,仗着點天賦變現錢財供給讀書,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光明正大的能力。
如今沒了那點目标,玩游戲于她就顯得雞肋。
當年一口饅頭半口鹹菜的人哪能對游戲有什麽熱血情懷。
老刀比她熱忱,對這件事高度重視,但也提及另一件事,“前兩天有部門來我這抽檢了。”
奚涼擡頭,皺着眉。
老刀擺擺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蔣家搞的,那邊也沒什麽态度,就例行檢查,後來就過去了,好在我這邊做得也算到位,但也吓得夠嗆。”
“估計是二少那邊說服了他老娘,加上現在他自己也搞這一份事業,總不至于連累我吧,沒準以後還得找我幫忙呢。”
再這麽說,他在游戲界現在也算有點門面的人,跟不少競技隊都有聯系,也做了投資,當然也取得了回報,不然哪裏搞得起這麽大的高檔網吧。
奚涼嗯了一聲,沒說什麽。
“那你以後豈不是要經常跟這兩兄弟接觸。”
“跟弟弟,與哥哥不會,他不會管這個小項目。”
想到兩兄弟前後唱雙簧“要挾”沈昆的樣子,她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下,但很快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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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資料後,奚涼思慮了下,沒回老巷的房子,那邊設備跟不上。
她開車回了另一個住所。
車子過了銀杏路車道,可能是大城市的下班高峰期,大晚上的也是一絕,就在兩片高檔小區中間的十字路口有跑車飙速搶紅燈,牛哄哄地把別的車給撞了,火光飄了煙。
事故不小,繁忙的車流頓時擁擠堵住了。
奚涼不在前面,她在後面聽到了動靜,手指下意識握住了方向盤,判斷了下情況,右轉繞路,打算從小區後面過。
這邊挨着博物館,邊上是占地皮修建的體育館,兩館之間車道比較窄,兩邊種着花樹,奚涼反應快,車子先從這邊過...前面沒車,但拐角很突然的,對方猛然竄出。
奚涼當即剎車,但車頭還是挨蹭到,對方車子歪了些,把它邊上開出的另一輛車也給蹭上了。
動靜都不大,但很連環。
三輛車都停下了,奚涼下車後,主責任自然在對方身上,但這人看到奚涼是個弱不禁風的人,反而橫了起來,劈頭蓋臉罵人...
奚涼眼皮微擡,正打算說話,另一輛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司機打扮的中年男子,一把拽住了這個車主,把人摁住了,而那人看了看司機所開的車子...頓時不敢動了。
蔣森其實比司機更早下車,所以奚涼先看到的是他,驚訝之下,看這人幾步走到了她的車子面前。
也不知看車還是看人,反正掃了一遍,說:“打算私了還是交警處理?”
這幾天肯定忙,誰有時間跑交警,好在三輛車問題不是很大,後面肯定也有車過來。
“私了吧。”
那車主慣會欺軟怕硬,很快認慫,給了聯系方式,而後三輛車各自挪開,對方第一個迅速離場,倒是奚涼看前後都有車進來,眼看着要堵住的樣子,索性把車子停靠在了邊上路邊樹下空閑的公共車位上,反正離小區也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奇怪的是...蔣森的車子也停在了邊上。
那司機想起剛剛事故後,後座的人猛然說“下車”時候的冷厲跟迅速,再看眼前女子姣好潋滟的姿态,心思一轉,當着奚涼的面說:“對不住老板,是我的錯,現在快堵住了,我先把車子停這,晚點挪開,您現在是要回去,還是在這等會?”
蔣森不置可否,反而看向奚涼。
“如果奚小姐不反對的話。”
這人說話怪有意思的,公共車位,她能有什麽反不反對的。
“蔣先生說笑了,您的車是貴,但又不會吃了我的車。”
她拿了車上的東西就鎖車走人了。
司機以為自家老板會一起走回去,畢竟這兩人不管住在這裏哪個小區,基本同路。
不過....他看到蔣森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離開的背影好一會,也不知想什麽,當他以為這人要等這裏交通疏導後在坐車回地下車庫,但是...這人忽然提步走開。
從另一邊走,與那女子背道而馳。
而這條路要回他的小區得繞一大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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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涼走的是捷徑,本來很快就能到,但她路上接了電話,處理一些事務,就在邊上街道停下聊了一會,路上游人多,三三兩兩的有不少家庭單位的,她談完後,擡眼,看到一家四口,姐弟打鬧,後面的父母笑着給他們拍照。
奚涼怔了一會,把手機收起,剛要走進小區後門,正看到邊上對着外面車道的橫岔路口走出一個人來。
兩人都很意外。
一個有事耽擱,一個執意繞路,還是遇見了。
有種負負得正的感覺。
但這又不是數學題。
她納悶這人怎麽繞路從這裏過,後者則是意外她還沒回去。
突兀對視些許,奚涼基于沈昆現在跟對方的合作關系,她挂靠在其門下,為其服務,從社交禮貌來說,也不可能扭頭管自己就去,于是開口。
“蔣先生迷路了?”
蔣森:“.....”
對面小區就是他建的,這人也不知是不了解,還是故意的。
她明明可以不搭話的,如以前沒有利益關聯的時候保持冷淡。
但為了沈昆,她也會對他露出一副翩跹溫軟的樣子。
“不是,腿短,走得慢。”
奚涼知道對方誤會自己意思了,但也覺得這人喜怒無常,既拉她入夥,又會輕易誤解她的意思,富有外放的攻擊性,并不似傳聞那樣保持高傲的內斂姿态,于是微笑和氣道:“也沒關系,您住對面,過馬路而已,也不需要跨欄。”
本以為這人會因為不屑跟她這樣的人在路上鬥嘴而直接離開....
結果蔣森反問:“所以你住我對面?”
很顯然是,何必問。
奚涼心思重,很快猜測這人是在臆測判斷自己跟沈昆住在一起。
“是的。”
蔣森目光往這個小區裏面高大的樹木深入,問了她一個很突兀的問題。
“你覺得是他的小區好,還是我的小區好?”
奚涼有些無語,繼續保持禮貌的微笑,“那自然是我這邊的小區好,您那邊更貴,住不起。”
很狡猾的回答。
蔣森:“如果不要錢,讓你選呢?”
這人莫名其妙地,是在挖牆腳嗎?
她不覺得這種霸總會閑着無聊在小區門口問這種問題,無非試探。
奚涼:“我成年了,蔣先生,成年人的選擇是都要,您覺得過分嗎?”
蔣森突然上前一步,也算靠近了她。
她吃驚,下意識要後退一步,耳邊聽到自行車的鬧鈴聲。
這裏地價貴也是有道理的,車道兩岸多有藍花楹聯排,花開正茂,已鼎盛将頹敗的階段,許是主車道那邊修剪得進度比較到位,這邊小路還未修剪到,有些垂挂的花簇比較低矮,像是讓人觸手可及,倒是引來不少游人路過賞玩拍照。
這人的手繞了她後頸,一手将她攏帶到了邊上,讓那疾馳的少年跟自行車從她身後掠過,另一只手往上勾了要打到她後腦勺的藍花楹枝丫。
掌心撐到了花簇,它顫顫的,抖落一些将過花期的碎花瓣。
奚涼意識的時候,這人已經撤開手,往後退一步,單手插兜,站姿微側斜,不鹹不淡俯視她肩頭的碎花,眼底意味不明,語氣卻有幾分刻薄。
“反應這麽慢,機會到跟前的時候,可未必能抓住,還得有人推你一把嗎?”
這人身高腿長的,就算奚涼對這一塊不敏感,也感覺這人至少有一米八五了。
灰銀西裝外套解了扣子,露出裏面的馬甲跟領帶,身姿板正筆挺,貴氣非凡,純站在這就足夠吸引別人注意了,起碼奚涼留意到一些小女生流連忘返,駐足偷拍。
花瓣散漫,清秋微涼,他就是那鐘鳴鼎食的烏衣巷出的大好兒郎。
奚涼擡手輕拍掉肩頭的花瓣,垂眸間,語氣輕飄:“花開有時,有些花,這一生也只能種在路邊,只配堅守自己的位置,挪了,就是壞了規矩,又不能太茂盛,打擾別人,就該被人時常修剪。”
她忽然換了廣東以及香港那邊的調調,就好像常年與某個混港的潮汕商人耳濡目染學會的語調。
“蔣生,您平常也會走這條路嗎?”
“不會吧,有些路,不合适,白費力氣,就不會再走了。”
看似尊稱他,又是在拒絕他。
她進小區了,蔣森站在門口,轉身時,意識到了什麽,低頭,看到兜裏的手掌原來剛剛抽回的時候沒有意識...把一片花瓣夾在了指尖。
不太體面。
他剛剛竟沒意識到。
蔣森皺眉,若有所思時,也不忘甩了下手,把指上的花瓣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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