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手捧花
手捧花
“舒兒。”
“孫阿姨。”舒兒做夢也沒想到孫清梅會叫住她。盡管她并不想應聲,但她已經不是四年前的自己了。
孫清梅身邊跟着一位打扮優雅的青年女子,一看就是所謂的富家千金,那神态舉止無不透出對孫清梅的殷勤。舒兒不知道這樣的女孩是不是才是孫清梅看得上的未來兒媳,但她知道她自己肯定不是。
“在這裏做什麽呢?”孫清梅走過來詢問,身後的保镖提着幾個購物袋,都是舒兒看看都肉疼的品牌。
舒兒:“在這裏上班。”在她看來對話到此就應該結束了。
不想孫清梅又道:“還有時間的話去喝杯茶吧。”
舒兒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手機,她并不想去。
孫清梅又道:“就去二樓的茶室,在你們學校的隔壁怎麽樣?”
“好吧。”
“阿姨。”孫清梅身邊的白富美似乎有些不滿。
孫清梅:“靜雅,你自己去逛逛吧。”
女子再多不滿也只得點頭,舒兒想難怪自己不得孫女士歡心,富家女尚且要對她百般讨好,自己卻總是違拗她的心意。
不知道孫清梅是不是常來這間茶室,反正茶室的經理見了她立刻露出一副蓬荜生輝受寵若驚的燦爛笑容。
孫清梅帶着舒兒進了雅室。
“随便坐吧,不用拘束。”
舒兒在孫清梅對面坐下,她向來不拘束,但面對孫清梅是例外。
“你長大了。”孫清梅看着舒兒悠悠道。
可不,距她跟雲深分開已經五年了,距她上一次見到孫清梅也四年了。
“陪我喝杯茶把。”孫清梅給舒兒面前的杯子倒了茶水。
雲深的外公外婆喜歡中式茶道,孫清梅則喜歡西式下午茶。
孫清梅:“你大學學的英語專業?”
“是。”
“我記得你以前可不喜歡英語,也讨厭出國。”
這無異于在戳舒兒的痛處:“你知道為什麽!”她還是只能是那個不讨孫清梅喜歡的樣子。
孫清梅卻沒生氣:“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麽不跟雲深一起出去。”
舒兒聞言激動道:“當初我也沒得選啊!”
“你是個很固執的小姑娘,你知道嗎?!”
舒兒抿着嘴看着孫清梅,孫清梅繼續道:“雲深将來是要管理孫家的産業的,是不可能按照你的想法生活的。如果你還想要跟他在一起就要學會适應他的生活,适應我們的生活,而不是固執的做你自己。”
舒兒:“他現在在哪?”
孫清梅沒有回答舒兒的問題,而是淡淡的說道:“你知道孫家有多少産業嗎?”
舒兒搖搖頭:“我只想知道雲深在哪!”她從來都不在乎孫家的家産。
孫清梅仍舊不理會舒兒的發問而是娓娓的把孫家的歷史和産業盡量精簡而完整的說了一遍:“這些跟雲深是分不開的,我希望你能聽明白我今天的話。”
“不要再想着跟雲深一起過什麽普通人的日子,雲深是不可能做普通人的。”最後孫清梅對舒兒道:“如果你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舒兒:“我只想知道雲深在哪?!”
孫清梅:“還不是時候。”
這次莫名其妙的見面之後,舒兒又回到了以往平靜的生活。之後兩年,她接到了丁悅的結婚喜帖。
舒兒請了假回濱城參加丁悅的婚禮,嚴娟幫她收拾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勸道:“你也不小了,得考慮個人問題了。”
“你胡阿姨跟你提的那個小男孩我覺得挺好的,要不你還是去見見,你不見怎麽能知道合适不合适呢!”
舒兒:“等我回來再說吧!”
十一年前舒兒舉家從濱城遷往株市,那個時候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而現在只需要三個多小時的高鐵就能從株市來到濱城。
丁悅忙于婚禮籌備,舒兒又對濱城毫不陌生因此沒讓人來接站。說是不陌生也畢竟離開多年,這次回來很多地方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舒兒打車到了濱大,去丁悅家之前她先去了濱大附小。濱大附小的教學樓已經新建,原來老舊的操場也換成了塑膠跑道,因為是周六,學生放假,舒兒便站在校外透過圍欄向裏看去。
學校門前的大松樹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楓樹,原本三層的教學樓被重建成了五層,白牆紅頂,在午後的陽光中看起來暖暖的。就像那些曾經的過往歲月,像她們年少時在這裏度過的每一個午後。
舒兒走進濱大,丁悅早就搬了家,她現在住的樓正是舒兒離開濱大前住的那棟。從那棟樓便能遠遠的看到雲深爺爺家的小樓,那是她年少時最欽羨的地方。就是在那棟樓前,她碰見了讓她一見傾心的白襯衣小男孩。
穿着立領白襯衫的小男孩看上去那個斯文幹淨,仿佛不是這個世界裏的人一樣。事實證明他也确實不是,于是多年之後她的夢醒了,空留回憶。
因為人來人往,丁悅家的門是開着的,只關了防盜門。老式的樓道和習慣讓舒兒倍感親切,她剛到門口就有人把門打開了。
“阿姨!”來看門的正是丁悅的母親,當年離開時還是風華正茂的中年人,如今已是頭發花白了。
女人楞了一愣,然後驚訝道:“哎呦,這是舒兒啊!可真是...太就沒見你了,長這麽大了,這麽漂亮了!快快進來!”
丁悅媽媽一邊讓舒兒進門一邊沖屋裏喊:“丁悅,舒兒來了!”
“知道啦!來啦!”丁悅趿拉着拖鞋從屋裏出來,自那次株市旅行之後,兩人又是好幾年沒見了。
丁悅媽媽拿了新杯子給舒兒倒茶,又讓她吃糖果和點心。
丁悅:“你今天就住家裏吧,跟我一起睡!”
舒兒:“好啊。”
丁悅家的親戚也有不少在丁悅家,有些舒兒見過有些沒見過。這會兒都熱情的問長問短讓舒兒有些應接不暇。
“走,看看我選的婚紗去!”丁悅說着帶舒兒進了屋,暫時擺脫了客廳裏的人群。
婚紗有兩套,出門一套,儀式一套,還有一套敬酒服。丁悅把自己之前試穿的照片給舒兒看。
舒兒:“真好看!”
丁悅:“明天得早起,住這裏正好不用折騰了。”
舒兒:“正好可以說說話。”
丁悅笑笑:“沒想到最後倒是我先結婚了。”
舒兒:“這不是挺好嘛!”
丁悅的未婚夫并不是那位學長,兩人在學長畢業後半年就分手了,如今這位是相親認識的。
“明天趙晶晶也會來。”
“好久沒見她了。”
“大學上了個藝術學校,不知道怎麽畢業又當空姐去了。”
“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轉眼都進入社會,各奔東西了。”
晚上,舒兒跟着丁悅家裏人一起在飯店吃了飯,還見到了丁悅的未婚夫。男方女方兩家人一共坐了四桌,都是關系很近的親朋好友。
吃完飯回來丁悅問舒兒:“要不要散散步。”
舒兒:“不了,你回去還得為明年準備。”這不是适合懷念的時候,好友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傷心破壞氣氛。
晚上兩人躺下已經十二點多了,明天五點跟妝師就會過來,雖然累但兩人都沒有什麽睡意。
丁悅:“總說想見面容易,但真的分開了就知道再見有多難。”
舒兒:“你喜歡他嗎?”
丁悅:“結婚跟戀愛是兩回事,戀愛跟喜歡也是兩回事。結婚對于大部分人而言合适就可以了。”
“我媽媽一直催我去相親。”
丁悅:“現實點吧,別再等了。”
“你們之間不是只有他媽媽的問題,他的生活跟你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
舒兒想起那次跟孫清梅見面時她說的話,此刻才終于明白了那些話裏的意思。
舒兒覺得自己才剛剛閉上眼,天就亮了。而一旁的丁悅卻似乎早就醒了。
“是沒睡嗎?”
丁悅笑笑坐起身來。
舒兒看着自己兒時的好友,把她的頭發撩到腦後:“當新娘的感覺怎麽樣?!”
丁悅吐吐舌頭:“有點迷茫。”
之後的事情忙亂,熱鬧,又有條不紊,大家笑着送丁悅出門,然後紛紛坐上去酒店的車。丁悅在更衣室換了參加儀式的婚紗,舒兒才坐到席位上等着觀禮。
趙晶晶一家都來了,她還帶了自己的男朋友。
“你自己來的?”趙晶晶坐到舒兒旁邊敘舊。
“是啊。”
“你現在在做什麽?”
舒兒:“教英語。”
“在學校?”
“在培訓機構。”
“怎麽不去大學,讓你爸媽找找關系。”
舒兒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結婚了嗎?”趙晶晶又問。
舒兒:“沒有。”
“有男朋友?”
“也沒有。”舒兒覺得這鐘對話實在無聊。趙晶晶估計也是這麽認為的,在‘哦’了一聲之後便回去自己的坐席了。
婚禮總是甜蜜又傷感,雙方父母上臺之後丁悅和丁悅媽媽就都泣不成聲。舒兒也默默的擦了擦眼角。
司儀:“好的,請兩位新人和雙方父母合影。”
攝影師早就準備好了,臺上的人一站好就‘咔嚓,咔嚓’按下了快門。
拍完照,丁悅突然提着裙擺向舒兒這邊跑來:“舒兒!”
舒兒趕忙站起來迎上去。
“這個給你!”丁悅把手裏的捧花遞到舒兒手裏:“一定要幸福!”
舒兒接過手捧花,握住丁悅的手:“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