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一瞬之間,空氣裏所有聲音都盡數湮滅。
肖父和管家顯然都沒想到今天來送驚喜的他們,反手竟然會收獲另一個更大的驚喜……
于是兩人皆是齊齊愣在原地,随後或許是出于一種隐秘的心情,誰都不敢探出頭去,主動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上哪怕一眼。
但必須隐隐約約中,一些朦朦胧胧的畫面卻還是無法避免地躍入了他們的眼角。
只見在卧室的門口處,此時一道嬌小纖細的身影正袅袅娜娜地站在那裏,穿着一身寬松的男士襯衫,披散着一頭潑墨般的長發,展露出筆直修長的小腿,困倦地還在小小打着哈欠。
陽光下,女孩子的皮膚白得幾乎發光,仿若是珍珠,又像是美玉,透着一股叫人戀愛,又十分脆弱的特質。
而這樣的場景,都是過來人,誰還能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偏偏,女孩子仿佛并沒有發現有陌生人出現。
眨着朦胧的淚眼,她困倦道:“肖郢,你聽見我的話了嗎?”
“聽見了。”
肖郢面色不變地回答,随後冷酷無情地,他直接關上了門外老父親面前的門板,阻隔了門內門外的空間後,他帶着微笑回了房間,對喬伊燭道:“兩個奶黃包對不對,還有什麽是要我買回來的嗎?”
“再給我帶一瓶草莓味的牛奶吧……”喬伊燭慢慢從睡醒的迷茫中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地看着緊閉的大門道:“剛剛外面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沒有,你想多了,剛剛只是我打算出門而已。”肖郢面不改色地說道。
下一刻,垂頭看着眼前頭發微微淩亂的可愛小姑娘,他視線下移了一點,帶笑道:“怎麽沒穿鞋,光着腳就出來了?”
“因為我擔心你已經走了,所以一着急就忘了穿鞋,而且……”
喬伊燭看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腳,小聲道:“你的鞋子太大了,我穿着總擔心摔跤。”
當然,這個也不是肖郢的責任,因為他家從沒有女性來訪過,所以上回第一次和這回一樣,喬伊燭都是先借穿肖郢的拖鞋。
可是兩人的身高相差大,腳的size也是一個天一個地,難免有些不方便,還不如光着腳。
不過這也沒關系吧。
喬伊燭道:“我知道你愛幹淨,我的腳在地上踩髒了以後,一會兒就不會上你的床了,所以你放心吧。”
“恐怕不太行。”肖郢面不改色地說道,下一刻不等喬伊燭反應過來,他的大掌已經直接扣住了她的纖腰,将她一下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了肩膀上。
喬伊燭吓得尖叫了一聲,随後便發現肖郢是要将她放到床上——
她連忙攀住他的肩膀,着急地喊道:“不行,我的腳踩髒了!你的床要是也被弄髒了怎麽辦?”
“是你弄髒的就沒關系。”肖郢面色不變地回答:“乖,去床上站好,我去拿毛巾。”
“……”啊?拿毛巾幹什麽?
喬伊燭雲裏霧裏地沒反應過來,但也就在這時,她已經被肖郢放在了床上。
不過好在肖郢家本來就幹淨,地上也是幹幹淨淨地,所以喬伊燭下意識地踩了床單一腳後,床上也沒出現什麽叫人尴尬的黑腳印。
與此同時,肖郢已經拿着毛巾從廁所中走了出來,來到床邊。
喬伊燭下意識地坐好,卻見他竟然直接便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放在掌心裏用毛巾擦了起來——
這還是從出生開始,喬伊燭第一次被人這麽對待。
頃刻間,她的臉便漲紅了起來,忙不疊地掙紮道:“不,不用,我自己來!”
“不要動。”肖郢沒有答應,依舊強勢地扣着喬伊燭的小腿:“快好了,要是你再扭來扭曲,惹出火來別怪我禽獸。”
“……”喬伊燭頓時不敢再動。
因為恍恍惚惚中,她确實還記得以前那個醉酒的夜晚,肖郢好像是對她的一雙腳情有獨鐘,不止一次握着他的腳踝,将她的腿放在他的肩膀上,随後……
等等!
為什麽又要想起這個,還能不能好了!
喬伊燭崩潰地立刻清醒過來,随後捂着紅透的臉頰,她也自暴自棄地沒有再動。
于是很快地,房間便安靜了下來,可是空氣裏,那種叫人臉紅心跳的暧昧卻在越來越濃。
肖郢本來只想将喬伊燭的腳擦幹淨後就離開,但握着掌心裏的/柔/軟,看着她猶如玉雕般漂亮的小腳,他的眼眸不知不覺地變得深沉起來,呼吸也越發沉重。
最後在理智岌岌可危的關頭,肖郢沉着臉強迫自己放開了手。
而一得只有,喬伊燭立刻像是條剛化形的人魚公主一般,馬上鑽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一小點紅透的耳尖,明天是羞窘到了極點。
肖郢輕輕咳了咳,聲音沙啞道:“好了,你在床上待着不要再下來了,我出去買早飯,一會兒給你帶一雙拖鞋回來。”
“不用了……”
喬伊燭埋在被子裏沒出來,但還是悶悶道:“一會兒我就走了,你買了拖鞋我也穿不了多久。”
“那你怎麽知道沒有下一次呢?”肖郢眼底浮起了笑意,意味深遠道:“我們來日方才。”
這都是什麽禽獸不如的男人?
現在報警還來得及嗎!
喬伊燭臉色炸紅地往被子深處更多地鑽了一點,恨不得就這樣待在裏面一輩子,永遠都別出來。
而看着小姑娘鴕鳥埋沙的小慫樣,肖郢勾着唇角,滿臉愉悅地出了卧室,将門關上,等走到玄關時,他臉上的笑意也被拿了下來。
随後打開門,果不其然,外面肖父和管家還沒走。
兩人就像是吃了什麽難以下咽的東西一般,面色鐵青,一看見肖郢出現,肖父便立刻走了過去,手指顫抖地指着他道:“你,她,剛剛那個女孩子是誰,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不是喬伊燭?”
“您不是都看見了嗎。”肖郢關上房門,阻隔了屋內聽見動靜的可能。
可是此時聽着他的話,肖父已經只差五雷轟頂了!
“什麽叫我不是都看見了嗎?是,我是看見了,可是我現在巴不得我沒看見!肖郢,你,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你和人家小姑娘沒分名分的,怎麽就住在一起了!”
虧得前兩天他還和管家說兩人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結果呢——
這麽快就打臉了!
肖父崩潰不已地來回踱步,真恨不得自己就這麽暈了過去,失憶了才好!
但擡眼看了自己的父親一下,肖郢慢條斯理道:“我沒和燭兒住在一起,現在我們也還不是男女朋友。”
“這是什麽意思?事到如今了你難道還想騙我?”肖父怒火中燒道:“喬伊燭那小姑娘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清楚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和你的感情到了一個地步,對你信任無比,她能住在你家,還穿着你的衣服,睡在你的床上?她明顯對你就是不一般!”
……對他,不一般?
肖郢微微頓了頓,随後不期然間,他也想起了從昨晚到現在的點點滴滴。
是啊,因為童年的綁架經歷,喬伊燭一直對人的防備心特別重,如果不是對他信任無比,有所依賴的話,她怎麽可能會在昨晚提出想要離開喬家,跟他回家暫住?
之前肖父沒提醒的時候,肖郢還沒想到這一點,現在……
肖郢緩緩地勾起了微笑,眉梢眼角都仿佛暈出了星星點點的光彩。
可是這樣的笑容看在肖父的眼中,卻只能用又污又/騷來形容。
于是出了一層雞皮疙瘩,肖父受不了地看着兒子道:“你什麽毛病,幹什麽突然這麽笑?”
“沒什麽,只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心情也很好。”肖郢慢慢收起笑容,繼續道:“但是我和燭兒現在确實不是男女朋友關系,昨晚她是來我這裏暫住,她睡房間我睡沙發,什麽事都沒發生,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肖父這時終于冷靜了下來:“……所以你和小姑娘昨晚是清清白白的?”
肖郢:“差不多吧。”
因為昨晚兩人确實什麽也沒發生,可是清清白白嘛……
一個多月前,兩人之間就不再清清白白了。
但很可惜,以為警報解除的肖父明顯沒看見兒子這樣意味深長的表情,下一刻捂着心口松了一口氣,他劫後餘生地看着肖郢道:“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那麽沒分寸,現在看來你還沒那麽離譜。”
“對了——”
肖父叮囑道:“人家小姑娘對你低頭求收留,估計也是人家現在在喬家的日子不好過,所以這才不想繼續待下去。反正她在你這裏也是暫住,你就也多點包容,別欺負人家。”
“這個嘛……”肖郢慢條斯理地笑了笑,眸光暗動道:“我盡量吧。”
畢竟欺負不欺負,以後就說不定了。
最後,留下美食的肖父到底還是不放心地離開了。
而拿着這些東西,肖郢又去樓下早餐店買了喬伊燭要吃的東西和要用的拖鞋後,這才回了家和喬伊燭一起吃早餐。
但快樂的時間總是格外短暫,吃過東西洗了碗後,喬伊燭也坐在肖郢的車上回了喬家。
恰好,今天早上喬煙有課,所以不在,而喬伊燭一夜未歸,對喬父喬母的解釋也是昨晚玩的開心,所以大家一起住在了酒店裏,沒提她和肖郢的任何事。
不過喬父喬母本來也不再關心喬伊燭的任何事情,于是随口答應了兩句,他們就忙着吩咐廚房中午做蘇煙喜歡吃的麻油雞去了。
而這樣冷漠的日子又過了兩天後,很快地,喬伊燭要去做心理治療的日子便到了——
清晨,在約定好的時間裏,喬伊燭從喬家走了出來,上了肖郢的車。
而平穩地駕駛着座駕,半個小時後,肖郢也帶着喬伊燭來到了熟悉的咖啡廳。
但這次畢竟和上回不同,邁克醫生是要給喬伊燭做正經的治療了,所以一路上,肖郢都非常不安,仿佛是他要去做心理治療一般。
更加好笑地還是,一向寡言的他這次從進了咖啡廳後,就沒停下過對她的囑托。
一會兒說“如果邁克醫生的治療讓她不舒服了一定要記得暫停”,一會兒說“要是邁克醫生問了過分的問題她可以不回答”,總之聽得喬伊燭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我是去見心理醫生,又不是去見什麽十惡不赦的壞蛋,邁科醫生人挺好的,你有必要對人家的猜測這麽壞嗎?”喬伊燭哭笑不得地看着肖郢說道,覺得他實在是過度緊張了。
可聽着她的話,肖郢卻挑了挑眉,突然看着她眯了眯眼道:“邁科醫生人挺好的?你不是說你的初戀人才好嗎,怎麽現在變成邁克醫生好了?”
喬伊燭:酸……
肖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