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喬家雖然有保安守門,可是肖郢身份不同尋常,所以沒有經過通報,管家婆婆便已經将人領了進來,但沒想到的是,屋內,此時喬父喬母正在向喬伊燭發難。
于是氣氛驀地一滞,所有人都因為尴尬呆在了原位。
而作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時肖郢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現一般,拿着手裏的手機對喬伊燭笑地又溫又柔,叫人根本發不出半點脾氣。
半晌後,還是喬父先反應了過來。“原,原來是肖少來了啊,真是麻煩你給我們家小燭送手機了,可是小燭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那兒啊?”
“是我今天回家的時候落在肖郢車上的!”喬伊燭搶先一步接過話題,回答道:“我當時在路上走碰巧遇上了肖郢,所以他開車好心将我送了回來,當時我沒注意,手機可能就從口袋滑到了車座上……”
喬伊燭看向了眼前的人,加重了一點語氣道:“肖郢,真是謝謝你啊,麻煩你還跑了一趟幫我送東西了。”
……這好像并不是感謝的語氣。
肖郢微微挑了挑眉,但下一刻,他也慢慢地勾起了微笑,順着喬伊燭的話道:“不用客氣,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嘛,這點小忙我出手一下也是應該的。”
喬伊燭配合地假笑了一下。
喬母聞言卻差點嗆到:“好,好朋友?小燭和肖少,什麽時候變成好朋友了?”
肖郢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阿姨我和燭兒一直都是朋友,您難道不知道嗎?、今天下午燭兒回來晚了也是和我在一起,因為我有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燭兒,這才耽誤了她一點時間,不想竟然叫她回家後挨罵了,真是叫我過意不去。”
“對了,伯父——”
肖郢看向喬父,似笑非笑地問道:“您看我這樣亂七八糟的人,以後還有機會繼續和燭兒做朋友嗎?”
“……”
喬父漲紅了臉,回答不出來。
因為肖郢這話擺明了是在怼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一開始他看肖郢天下太平的樣子,本來還以為人家不準備提站在門外聽到的話了,可沒想到的是,人家這是在這裏等着他呢!
與此同時,坐在他的身旁,此時喬煙也是一臉的蒼白。因為方才她注意到了肖郢話中的那個重點,那就是他下午一直都和喬伊燭在一起——
所以,就在她為聽到了畢文博的演講沾沾自喜,風光炫耀的時候,喬伊燭竟是一直和肖郢在一起?
喬伊燭還真是好深的心計啊!
之前她一直将這個秘密藏着不說,只怕就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候來打她的臉吧!
喬煙攥緊了拳頭在心中想着,一雙眼睛都恨得發紅。
于是下一刻,她微笑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肖郢柔聲細語道:“肖郢學長,我是喬煙,我們之前有見過,也發生了一些誤會,可是從今天開始,我已經正式入學y大的計算機系,是你的學妹了,希望我們可以重新認識彼此,至于我父親剛剛說的那些話,那其實都是一家人說的玩笑話,當不得真的,所以請你不要介意,你是我們家尊貴的客人,怎麽會是亂七八糟的人呢?”
“是啊是啊,那些都是玩笑話,不能當真!”喬父順着喬煙的話下了臺階,笑着點頭道:“肖小少爺今天既然來了就是客人,小煙,快,給肖小少爺倒一杯茶,讓人家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爸爸。”喬煙柔柔地應了一聲。
随後她也乖巧地倒好了一杯芳香撲鼻的花茶,紅着臉頰走到了肖郢的身前,對他輕聲道:“肖郢學長,請你先喝杯茶吧。”
“……”肖郢沒有回答。
準确地說,從頭到尾,他連看也沒看喬煙一眼,而空氣沉默着,漸漸便彌漫起了尴尬。
喬伊燭全程皆是站在一旁,雖然她不是很喜歡喬煙的做派,但此時她也忍不住咳了咳,看着肖郢道:“你站着幹什麽呢?”
“我這不是在等你嗎?”肖郢慢慢挑了挑眉,看着喬伊燭道:“我今天可是給你送手機來的,但是我在這裏站了這麽久了,你連杯水都不給我倒嗎?”
“……”
那人家不是端着茶在等你了嗎?
喬伊燭頭疼地想着,可是清楚肖郢“惡劣”的性格,她無奈道:“可是我不會泡茶,你要我給你倒水,那就只有白開水。”
而白開水哪裏有香噴噴的花茶好喝啊!
喬煙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見縫插針地想要推銷自己的花茶,并且再說一句“白開水太怠慢尊貴客人”的話。可沒想到的是,喬伊燭的話音剛落,肖郢卻是緩緩勾起了唇角,無奈又溫柔道:“你給的東西我什麽時候說過不好,你給我什麽都行。”
“……”
喬煙的面色徹底蒼白了下來。
要說之前她還燃燒着濃濃的作戰/欲的話,那現在,肖郢的話已經像一盆涼水般對她兜頭潑下。
她站不穩地踉跄了幾步,滾燙的茶水從杯子中灑出,灼燙了她的指尖。
于是下一刻,喬煙哭了出來,随後放了茶水,她就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般,直接跑上了樓。
而喬母一見女兒如此,就像是被剜心挖肉了一般,可沒想到的是,看見喬煙離開的背影,作為“罪魁禍首”,肖郢卻只是冷冷淡淡地挑了挑眉,還看着喬父喬母道:“喬家二小姐怎麽在外人面前都能哭哭啼啼,看來她的人際交往能力還需要多提高啊。”
喬父喬母:“……”
你的人際交往能力才需要提高,你全家的人際交往能力都需要提高!
——
最後,事情的結局便是喬煙在房間中哭的驚天動地,而喬父喬母的心裏也因為肖郢不客氣的所作所為憋着口悶火。
所以喬父打消了原本想要請肖郢留下來吃頓飯的計劃,委婉地讓肖郢可以離開了,免得自己被氣死。
而出于基本的禮貌,喬伊燭接過了肖郢遞過的手機,也送着他出了別墅。
可是剛離開喬家,之前一直神情淡淡的肖郢便已經驀地沉下了臉色,便連周身的氣氛也是倏地變冷。
一字一頓地,他垂眸看着喬伊燭道;“現在喬家人就是這麽對你的?”
方才在客廳裏肖郢顧念着喬伊燭的身份,所以沒有将事情做的太狠,可是站在門口時,他聽見喬母喬父包括喬煙對喬伊燭說的那些話,他卻一點也沒忘記。
那個喬煙表面溫溫柔柔,實際上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蓮花,一直若有似無地往喬伊燭身上引戰火,讓喬父喬母去針對喬伊燭。
而對于這些事情,喬伊燭也不是感覺不出來,相反,她心裏一片澄淨的,可是——
“這些都是可以解決。”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喬煙心思不單純,但根本原因還是她認祖歸宗後擔心我會針對她,所以只要我将誠意拿出來,那時間長了,喬煙也一定會知道我并不想和她為敵,至于爸爸媽媽總幫着喬煙,那也是因為他們畢竟才是至親的骨肉血親,而且他們剛将喬煙找回來,自然得多照顧喬煙,安喬煙的心,況且,今天他們對我說教,也是希望我不要将路走偏,所以給你公司畫畫的事情,我覺得先暫緩吧。”
喬伊燭垂着頭道:“我不是反悔不幫你,而是我不想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和家裏對着幹,所以我只能在空閑的時間出來畫畫,但這樣進度可能會有些慢,如果你着急的話,那你可以去找別人,我可能不适合這份工作。”
“……”肖郢的神情徹底冷了:“你這是在為了喬家的人拒絕我?”
喬伊燭:“不全是,我說了我還是會幫你畫畫,但我希望盡可能是在大家都不會覺得有問題的時間。”
像是今天這樣會引起家人不悅的時間,那就不行。
可是這不就是變相的委曲求全嗎?
肖郢深吸了一口氣,怒火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喬伊燭,你知道你現在是在盡量美化喬家人的醜惡行為嗎?你不是這樣想不清是非的人,你對我都能這麽兇,對任何一個外人都能拿出強硬的态度,為什麽對喬家人就不行?”
“因為他們是家人。”喬伊燭閉着眼睛,心口發顫道:“他們雖然沒有生我,可是卻養了我,陪我長大,并且在喬煙沒回來之前,他們雖然對我管束很多,可是卻也對我非常好,從沒叫我缺衣少食,對我有再造之恩。”
肖郢:“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對你有再造之恩,你也能好好聽我的話?”
喬伊燭倏地一怔:“……”
半晌後,她的臉色一點點地冷了下來:“你是在占我便宜?”
再造之恩那得是過命的恩情,這樣的恩情,可不是一般人能給的。
而聽着喬伊燭的話,肖郢微微頓了頓後,也漸漸清醒過來,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沒有占喬伊燭的便宜,而是十三年前,他确确實實救過一次喬伊燭。
當時因為意外,他在回家的路上看見了喬伊燭被一個戴着口罩,身材挺拔的男人敲暈帶走,于是雖然只有七歲,可是肖郢還是快速地判斷出了這件事情只怕是綁架,所以想也不想地,他立刻悄悄跟上。
之後果不其然,他看見了男人綁着小小的喬伊燭将她塞進車子的後備箱裏,打算運到野外去殺害。
而為了在警察趕來前救下喬伊燭,肖郢趁着男人去吃飯的時候将喬伊燭從車裏抱出來,想要将她帶走。
可沒想到的是,就在這時,男人忽然回來了!
于是匆忙中将喬伊燭藏好,他為了引開男人的注意力往反方向跑,直到被抓住後狠狠打了一頓,差點喪命。
還好後來警察趕到地及時,雖然沒有将那個綁匪抓捕歸案,但到底還是救下了喬伊燭和已經半死不活的肖郢。
但最後老天仿佛和他開了個玩笑——
喬伊燭因為腦震蕩根本就沒認出是他救了她。之後,喬父喬母也來醫院看肖郢,告訴他因為綁架的事情,喬伊燭受了很大的心理創傷,精神很不穩定。而心理醫生建議他們盡量都不要再提被綁架的事情,所以他們也希望肖郢能不要說自己曾經救過喬伊燭,免得叫喬伊燭愧疚,心理狀态更加雪上加霜。
而只要是為了喬伊燭好的事情,肖郢從來不會有二話。
于是就這樣,當年的事情肖郢從沒和外人提過,便連畢文博也只知道,他忽然受傷,手腕落下了終身的病根。
現在,面對着喬伊燭冷淡的眼神,肖郢的心裏苦澀了幾分,但最後深深閉了閉眼睛,他還是沉聲道:“是我口不擇言,你不要介意。”
……她就知道肖郢是沖動胡說。
喬伊燭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也真誠道:“肖郢,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被人欺負,所以我不會和你生氣,因為事實上,我也不想做聖母去包容一切,但是我的道德告訴我必須知恩圖報,所以我不想因為一點事情就和他們決裂,讓他們為我心煩,可是你放心吧。”
“我不是傻子,等到撐不下去的那天,我不會勉強自己留下來,到那時候……”
喬伊燭抿了抿唇角,輕聲道:“你不是說過會帶我走嗎?那你記得要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