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于是,蘇子銀被強行尾|随了好一陣。
雖說白千跡只是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并未做些什麽,然而蘇子銀卻并沒有很樂意。一是不知道這白千跡到底是何來頭,那澤生毒教聽起來有些邪乎,即使劍莊并不怕他,然而他自己還真的可能打不過——這一路上他認為還是打能打得過的,見打不過的就要趕緊溜走。二是這白千跡聲稱自己以前認識他,可蘇子銀卻沒有任何印象。莫非這白千跡是老爹派來管他的人不行,這不是打擾他到處游山玩水?
蘇子銀對于白千跡這種牛皮糖似的行為很不恥,起初他還在想,兩人并非一路,等那白千跡有事幹了自然也就離開了,沒想到衆人在林間行進三日後他還沒有任何要離去的跡象。蘇子銀着實有些不耐煩,不知這人到底什麽情況。
有些煩躁的甩着袖子,蘇子銀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他身後跟着蘇阡,稍遠一點的身側跟着蘇陌。三人行進速度不慢,林間道路曲折,身上難免沾上些泥土水漬。蘇子銀赤衣長袖流雲紋飛速在林間穿越,滾滾紅袍翻覆于青綠之中,情景暢意如畫。
他從小到大身邊跟着的都只有蘇阡與蘇陌二人,頓時多出來了一個,蘇子銀實在是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奈何無論他跑的有多快,這白千跡都一直能保持着固定的距離在後面。并且,蘇子銀抽空看白千跡一眼,只見他行走于叢林泥潭間然一身白衣竟然纖塵不染,實在武功了得。
蘇子銀自诩輕功強大,然而還是在衣袍邊角有些泥點濺了上去。
這豈不是意味着,白千跡的輕功更勝一籌?
……呸!
不知為何,蘇子銀對這跟屁蟲越來越不爽起來。
五日過去,幾人已然離開中州。
蘇子銀正在一樹蔭下乘涼,蘇阡持劍站立于他身旁不遠處守着。另外一頭有一小溪潺潺,白千跡坐在那旁一塊大石之上,在把玩着手中什麽東西,并未往蘇子銀這邊靠來。
不過一會,蘇陌探路回來說道:“少主,我們這一路往南來,前邊就是那鏡花塢的屬地了。那方地靠江南,氣候溫潤适宜游玩,然而若是過一陣要去襄陽城,那我們應當往西去一些,免得到時又走了冤枉路。”
蘇子銀從地上拔了一根草咬到嘴裏滿不在乎道:“無妨,若是走冤枉路無非就是遲幾天再去襄陽城。其實我當時只是随口一說襄陽城,也不知楊澈那小子會不會去,我也并未要去襄陽城玩什麽。”
“既然已經約定,還是要守時守約。”蘇阡聽蘇子銀這樣講,有些不滿,溫聲勸道。
蘇子銀搖頭晃腦:“知道啦,只是……啧啧,你們看那頭白千跡,出門在外日日身旁跟個貌美女子,啧啧這□□就是□□,真不像話!”
卻看那頭小溪一旁,白衣教主淡淡立在清澈溪水旁,人與景徑自成畫。已從中州離去,周遭景色也變了許多,高大樹木均已被灌木取代,葉子與花兒亦是變得溫婉起來。蘇子銀眼瞧着那江湖客口中最邪門的□□教主身着結淨白衣,風流倜傥立在溪邊的景象,還頗有些文人墨客才子下江南的詩情畫意,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蘇子銀也知道白千跡座下有兩個‘護法’,二者都是美色絕倫的年輕女子,縱使平日裏面上都挂着薄紗,也不妨礙蘇子銀三人看得出那薄紗下的翩翩身姿與姣好面容。
此時,正有一女子在白千跡身側彎着腰恭敬的說些什麽。白千跡并未給她任何目光,只是獨自憑眺着遠處景色。蘇子銀看此景觀便知是那貌美護法有事禀報。然而此情此景,話本子看多了的蘇子銀竟然堪堪腦補出一場戲。
只見那白衣負心漢冷落他的‘愛慕人’,妙齡少女‘苦苦追尋’終于追到然而負心漢卻‘根本不理睬’。癡情少女‘苦苦傾訴’而可惡的負心漢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蘇子銀:“哼哼,若是我阿爹來說這情景,那必然是光天化日之下,整日裏和個女子處在一起,這毒教果然非我正道,成何體統!”
頓了頓,他繼續道:“唔,不過,這白千跡也真絕了,座下兩大護法皆為絕世美人,莫非這澤生毒教除了毒蠱,毒術以外,還有一些不能言說的功法?”
蘇阡聽他說這話,不禁好奇道:“少主所說功法是哪般?”
“咳,”蘇子銀面上一片正經,“那說書先生有時講到神仙兩三事,便會說什麽交|合之術。據說,那些個不正經的妖怪想得道成仙,将會把男女煉制成爐鼎以此借用他人元氣來修煉功法。”
蘇子銀洋洋得意,老神在在搖着折扇說着有的沒的,講出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然而卻能讓人聽的神乎其神。
沉浸在胡說八道講課之中的蘇子銀并未聽到靠近他的腳步聲。
“你懂得倒是不少。”
清冷淡漠的聲音從耳根子附近傳來,老神在在的蘇子銀被吓了一跳,折扇都丢到了地上。只見白千跡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居高臨下的将他蘇子銀望着,面上沒什麽表情然而卻不怒自威,讓蘇子銀不禁縮了縮脖子。
蘇子銀回應道:“好說好說,都是聽說書先生講的。”
白千跡眉頭微皺,不仔細看反而看不出:“你平日裏日子過得舒坦,除了吃糯米團子就是聽書?”
“自然還有刻苦修習武功。”蘇子銀答案接的無比的快,随即更快的反應過來,“你怎知我吃糯米團子!”
要知道幾人這些天都在深山老林中,即使是在官道趕路,也不曾進到任何鎮上,更別提蘇子銀心心念念的糯米團子。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洛陽城蘇子銀拿了白千跡羊脂玉環之時,白千跡就已經盯上了他。
蘇子銀腦瓜何等靈光,轉念一想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姓白的,你居然在洛陽城就開始尾|随本少主,是何居心!”
白千跡嗤笑一聲道:“是你先偷拿了我的東西,這麽快就忘了?蘇少主忘性可真大。”
蘇子銀:……
好像真是這麽一回事,不過風月劍莊的少主絕不輕易認輸。
蘇子銀呵呵:“想來白兄與我也是有緣,從洛陽城到小小聚能莊,再到米縣這一路上都能同行,不知白兄是為何如此,可否請教一二?”
聽到赤衣廣袖少年昂着頭挑釁般的話,白千跡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長道:“你我二人确實有緣,蘇少主不妨猜猜我這般行徑是為何?”
蘇子銀又被噎了回去,他哼哼不耐煩道:“本少主不猜,白兄與我并不順道,還是江湖有緣再相見吧!”
開玩笑,整日裏被一個腦子有包跟蹤狂這樣跟着,還是個□□大魔頭,你前頭路上不出是非,我還怕後院起火呢。這人一看就是對本少主圖謀不軌,還是離遠點好。
說完蘇子銀拉着蘇阡先溜了,白千跡也不着急,回到小溪一旁,聽原地等着的雲畫繼續說着。
“教主,那個門派不知為何一直打着咱們的旗號做出很多壞事,我們難道不該出面教訓他們一番?”
白千跡淡淡道:“無妨,此門派只敢打着澤天之名做些小事,想來也并非是何等厲害角色,不必費心。”
“可……”
雲畫還未說些什麽,白千跡就繼續道:“本座還要過些時日才會回去,你與司華将門派內事務管理好。”
雲畫還有些話說,可看到白衣教主心意已定,只得順從道:“雲畫遵命。”
半日過去,白千跡獨自一人沿着溪流而下,行進速度并不快,但卻朝着一個方向一直走着。每過一會,都有一只翅膀比一般蝴蝶都大的蝴蝶到他身邊來,環繞一會再撲撲翅膀飛走。
白衣教主一直在跟着蝴蝶前進,原來,那竟然是個引路蝶,引着白千跡向那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