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吻天荒
一吻天荒
維也納酒店的商務套房在宣城這個小地方還算是比較有格調的,趙明熙跟着路易林進房間,先去看的是他擱在桌子上的包。
包并不大,裝不下冬天的衣服什麽,可卻被他塞的很滿。
趙明熙想起來之前他說過要給自己帶的新年禮物,不知道會是什麽。
開了客廳的空調,路易林摘下帶了一整天的那只報童帽,擱在衣架上,轉去門口換拖鞋。
門廳旁有一面嵌入進牆裏的衣櫃,最下面一排是镂空的鞋架,裏面放了三雙一次性的拖鞋。
路易林換完鞋子,拿一雙去沙發處給趙明熙,彎腰蹲下來幫她脫鞋。
趙明熙穿一條收腰的黑色闊腿西褲,上衣是一件高領的白色細針織毛衣,微微透的程度剛好可以看出來她裏面沒有再多餘穿打底,只一件淺色內衣,與胸脯上方隐隐可見的皮膚質感區分開來。
她脫下來的那件駝色刷毛工藝的羊毛大衣就随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視線落在他的包上面。
路易林掀開她的褲腿,才看見她下面穿的是一雙平跟鞋底略厚的樂福皮鞋,鞋底鋸齒狀,鞋頭的弧度不算圓潤,但也不方,材質像是牛皮。
他幫她脫鞋,觸到手裏時覺得材質細軟,應是不磨腳的那種好品質。
趙明熙戲說:“何德何能,竟然能使喚你來給我換鞋?”
路易林白她一眼:“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因為自己心向往之呢?”
說着把她那雙鞋小心翼翼放回門口的鞋架上。
他人也坐過去,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叫點水果來吃?”
趙明熙搖頭,問他:“你晚上吃的什麽?我算了下時間吃的還挺久的。”
路易林說:“在附近搜了一下,發現敬亭山腳下就有個生态園酒店,裏面景觀菜色都很不錯,我原本還打算換到那邊去住,只可惜吃飯的時候服務員和我說房間都訂滿了,只能下次提前預定了。”
趙明熙知道這家景區酒店,就建在敬亭山腳下,裏面風景極好,2012年剛開業的時候,那個正月她和親戚們去過一回,論環境菜品,确實能入得了路易林的眼。
趙明熙嘆息這次的時間太趕:“你要是時間充裕,我真想帶你去看一看李白口中‘相看兩不厭’的敬亭山,李白先後七次來宣都看不厭,料想你也不會不喜歡。”
路易林點頭說:“好,下次我預備多一些時間過來,帶你爸媽我們一起去爬山登頂。”
“你當真不覺得無聊?”趙明熙沒想到他的設想裏竟然還有趙午陽和白楓。
“有你在,做什麽都不無聊。”路易林去幫她整理耳邊的碎發,笑她:“幾天沒洗頭了?你這頭發絲都發亮了。”
趙明熙扭過去臉,起身:“我現在就去洗澡吧,順便洗個頭發,家裏我媽買的洗發水我用不慣,能晚洗一天我就沒在昨晚就洗,剛好今天晚上家裏人多,我還擔心熱水不夠,在你這裏總算沒人跟我搶了。”
路易林點頭:“快去吧,我看會兒新聞,你洗好了叫我,我來幫你吹頭發。”
“好。”她紅着臉進浴室,心裏暗自慶幸這間套房的設計正經嚴肅,浴室的門是實木的,牆也是實體的。
不似那些半透明或者蒙砂玻璃的設計讓人羞恥。
但終究還是羞臊的。
趙明熙曾在金願第一次在滬城見到蘇一的那天被她問到過一個問題 ,那時候的阿願眼睛裏還滿是無畏和憧憬,她在趙明熙公寓的窗戶前眺望整一片的生态園區,問她:“你說為什麽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了,可遇到他,我仍舊會激動得心撲通撲通亂跳?他拉着我的手走出那家賭`場的時候,我的手心裏都在冒汗,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地發抖,我從前一直以為這是初中生早戀那會兒才會有的獨屬于青春期的隐秘的躁動,原來并不是。”
趙明熙忘了那時候她是怎麽回答阿願的,只還記得其中的兩個關鍵詞,一個是“心動的定義”,另一個則是“磁場吸引”。
搜狗百科裏給心動的定義是“意為內心有所觸動或産生想做某事的念頭”,趙明熙覺得倒也因人而異,年少時的心動不是沒有過,她至今都記得傅寧遠站在人群裏發着光的樣子,她當時只想着要與他并肩,但要說內心多麽觸動,其實也沒有。
當白月光變成白米飯,你天天吃,也就不會再時時刻刻去糾結心不心動了,反而更多的時候是去思考值不值得。
而關于“磁場吸引”這個概念,趙明熙是從一本叫作《吸引力法則:神奇的個人磁場效應》的書裏面聽來的,作者是美國作家威廉·沃克·阿克金森。
2010年出版的一本由H·B·達哇所著的《磁場:世界上最神奇的吸引力法則》說的也是這一概念。
說實話,這兩本書趙明熙都看得一知半解,可她卻記得吸引力法則裏最經典的那一句話——“你生命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吸引來的”。
聽着有點類似路易林說的“緣分”一詞,可卻又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緣分”一詞源于佛教,而“吸引力法則”則是印度教的概念。
趙明熙不知道金願和蘇一又是怎樣的一段故事,但如今想來,她遇到路易林,與其說是緣分,更不如說是應了吸引力法則。
趙明熙一步一步發現路易林面具之下真實的才華和溫柔,她就知道,這個人就是她一直在等的月亮。
而她,也一定會努力讓自己發光,至少也要變成星星站在能企及得上他的地方。
趙明熙是裹着酒店的浴巾出的浴室,卻沒出衛生間,頭發已經被她擰到極致但還是滴水,她叫路易林:“吹風機是連在牆上的,你可以進來幫我吹頭發嗎?”
外面雖然開着電視機,可路易林還是第一時間就聽見聲兒走了過來,問她:“我能進去嗎?”
趙明熙笑:“路易林,我們兩個,到底是誰慫啊?”
路易林開門進去,見她裹得嚴實,只露出脖子鎖骨一塊的位置,胳膊緊緊貼在浴巾的兩側生怕這塊布料掉下來。
路易林反駁她:“你不慫,為什麽要裹得這麽嚴實?”
趙明熙則臉更紅,偏頭不去看他,催他趕緊吹頭發。
路易林說好,“很樂意為公主效勞。”
路易林有一雙很漂亮的手,當然,趙明熙并不是什麽手控,可卻還是忍不住在這雙手撫過她頭發的時候覺得明珠彈雀。
他這只手,無論是拿起筆來,還是去拿相機,都能更有發揮的地方。
可他偏偏用這雙手為她做了那麽多無用的小事。
現在還慢條斯理地幫她細心吹着發尾。
小時候白楓不在家時,趙午陽給她吹頭發,都只馬馬虎虎幫她把頭頂吹幹,哪裏會管她最末端的那一截頭發。
她要是不依不饒,趙午陽還會罵她一句:“留這麽長的頭發就是麻煩,不如抽個空帶你去剪了,省的洗頭吹頭這麽磨人。”
所以很理所應當地,趙明熙會心動。
她也會在很多個他在身邊的時刻,揣着一顆撲通撲通亂跳的心,手心都不敢伸出來看。
趙明熙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也開始發抖,當他看向她的眼睛,問她:“現在終于知道害怕了?”
路易林把她的頭發撥開、梳好,笑容快要從臉上蔓延到脖子:“晚了已經。”
不知道堂姐那邊最後是怎麽跟白楓和趙午陽說的,總之這一個晚上,電話聲始終沒有響起,趙明熙原本計劃好的臨陣脫逃由此胎死腹中,只得僵僵地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等路易林洗完澡出來。
由不得她不去看他。
路易林也同樣裹着浴巾出來,但他個子高,浴巾只剛好綁在腰部,下面遮得嚴實,卻露出精瘦的上半身,就站在趙明熙面前去擰她枕頭邊床頭櫃上放着的那瓶礦泉水。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
從前路易林總是穿着寬松休閑,偶爾還喜歡穿廓形的外套,總是看上去肩膀很寬,胳膊和腿都長,趙明熙還以為他衣服底下會是同樣的健壯和硬朗。
這樣一看,雖然也不乏肌肉,該有的讓人流口水的腹部肌肉和微微練過一些的胸部肌肉一樣不缺,可趙明熙還是覺得他瘦。
不是虛弱的那種瘦,是他原本可以很鋼筋鐵骨但卻差了點意思的那種瘦。
“你喝水嗎?”路易林覺察到她眼神裏的那一絲心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寵溺:“是不是覺得我沒有你想象當中的那麽魁梧?都說了病了,想你想的茶不思飯不想,你說說看打算怎麽補償我吧?”
趙明熙愣了愣,搖頭:“我不喝了。”
卻只能回答他前面那句。
路易林去客廳關了電視機,再回來時,趙明熙已經把被子拉到頭頂蓋住了整張臉。
路易林去到床上,也不直接去捉人,乖乖掀了自己的那半邊被子,鑽進去躺着。
趙明熙伸手去按滅了床邊的燈,一室的黑暗。
路易林的眼睛像星子,他掰過來趙明熙的腦袋,四下裏安靜到可以聽得見兩人的心跳。
他伸手去把她抱進懷裏,沒有人規定兩個相愛的人一起睡覺,第一個步驟一定要是接吻,可他卻這麽做了。
路易林整張臉也埋進被子裏,輕柔的吻先是落在她的耳邊,幾經輾轉,最終才來到她的唇瓣。
他好像生怕她被自己揉碎了,一個吻溫柔至極,趙明熙不禁想起來當日路易林來幫她搬家時,他說的那句“鳥語花香,我還以為是人間四月”。
那句話也同樣溫柔。
四月的天氣正是回春的時候,非常舒适,林徽因1934年創作了一首現代詩《你是我的人間四月天》,是為了表達她對兒子梁從誡的愛。
而那天路易林沒由來說這一句,又是想表達什麽呢?
趙明熙閉眼,任由他加深這個綿長的吻。
這一瞬間她甚至想要一吻天荒。
路易林的手始終就只是抱緊她在懷裏,沒有亂摸也沒有亂動。
趙明熙微微動了動腦袋,猜測到他的擔憂,問他:“床頭櫃的抽屜裏有那個……東西,你之前沒有發現嗎?”
路易林的笑聲穿透這寂寥的夜,摸她的頭發,說:“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一大早起床去給你爸媽拜年?”
趙明熙呼吸一滞,當真是沒有猜到他會關羽射黃忠——手下留情。
宣城這家敬亭山生态園酒店是2012年建的,2019年拆掉了,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但作者有幸在2014年的時候去這家酒店吃過兩次飯,印象非常深刻。
但後來政策出來,敬亭山景區裏不允許這種酒店營業了,後面拆掉了,非常惋惜,我寫的時候忘記它的名字了,找了好幾個親戚問才在一張老照片裏面找到它的名字,資料放圍脖了。這倆人的穿搭圖也放圍脖了。
作者為什麽要描寫這雙皮鞋,為的是和從前熙熙和阿遠在一起的時候穿的鞋子作對比。
也是把路易林和傅寧遠這兩個人以及這兩段感情為熙熙帶來的影響作對比。
哎,誰家這種身份地位的男主12w字了還在搞純愛啊啊啊,我加快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