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章
第 54 章
“要什麽獎勵?”書青辰反問。
“就是,我應得的獎勵啊,”梁可略略慌了,攤開雙臂擋住書青辰的去路,撒嬌般地訴苦道:“你不知道嗎,我這一個月,用盡渾身解數在材料學院奔走斡旋,活活累瘦了三斤呀。”
書青辰垂着頭,不經意地“哦”了一聲,擡手示意梁可快些閃開。
“嗯?”
梁可徹底不笑了,頗無辜地皺起眉頭,雖然心虛,但依然左搖右晃不肯從命,“怎麽了嘛,領導明鑒,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書青辰被纏不過,幹脆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梁可愣了愣,半晌才板着臉黏上去,伸手拉她袖子,卻被甩開。
再拉,更大力地甩開。
貍花自小也是衆星捧月般長大,被肖笑笑與趙普之流慣得幾乎要一行白鷺上青天,哪裏受過這個。
“書,那個青辰!”
這下對方總算站住了。
站是站住了,人家可沒轉身,依然背對着她。梁可從頭僵硬到腳,頭發絲兒裏都透着懊悔。帶着三分怒氣叫出這個名字,把她八輩子的膽量全部用光了。
就在貍花快要暈厥過去的瞬間,書青辰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工作表現,季度末會有專人評估,獎懲都透明公開,有意見的可以在公示期按流程向學院反應,纏着我沒有用。”
“我,我找你也不是為了評優。”
梁可回魂,心驚又心涼,兩只爪子拈扯着衣角,思路竟有些跟不上。
“那是為什麽?”
“你,”梁可越發尴尬窘迫,無限委屈道:“幹嘛這麽不耐煩,剛剛在球館還好好的嘛。”硬着頭皮又伸出手,扯扯書青辰的西裝袖口。
書青辰終于心有不忍地轉身,對上梁可慘白的小臉,往日裏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此刻神采黯淡,如日暮遠簫般凄慘,額頭上滲出些薄汗,打濕了額角,更似晨曦中帶露的青葵,可憐亦可愛。
情不自禁擡起手,要替她擦擦。
恰此時,遠處有車燈閃過,輪胎碾過地膠的吱吱聲不絕于耳。
“我們不要在這裏談。”
書青辰收回了手,轉身走回自己的車邊,這一次,梁可倒沒跟上來,肩線垂着,呆立無言。
“梁工,等人呢?”遠遠有人問她。
梁可沮喪地搖了搖頭。
“怎麽這麽不高興啊,”好心的同事繼續喊:“打球累着了吧。要回窩不,來來上車,我捎你一段。”
梁可眼巴巴望望書青辰的方向。
“哦,要送領導哇。今天下了凍雨,路況很不好呢,你慢點開。”好心人放心下來,愉快地揮手催促:“快去,別讓領導久等。”
梁可緊了緊自己的小書包,本是橫了心準備走路回家的,現在進退兩難,她懊惱地搓搓自己的大耳朵,不知如何是好。
“梁可。”
出神間,書青辰已經開到了她身邊。
“嗯?”
“不要站在路中間。”
梁可醒過神,不禁徹底惱了,頭也不回朝出口走去,頭頂呆毛忽扇忽扇地上下翩飛,被車燈拉長的影子更顯得頭大。
黑郁郁的天氣,雨很冷,風也很大。梁可負氣走了幾百米,被冷風一激,略微平靜下來,放在小書包裏的手機不斷震動,她趕快掏出來看,失望地發現原來是笑笑發來的,消息雖短,卻承載着對方誠摯的關愛之情。
[親愛的,還活着嗎?]
梁可賭氣回她:[放肆,朕躬甚安着呢。]
[安着呢?你都消失一個月了,電話不咋能接到,回消息又充滿敷衍,我跟趙普都擔心你被妖怪吃了。]
梁可鼻子酸酸的:[工作艱辛啊,真是一言難盡,不過現在問題解決了一大半。你跟趙普怎麽,打算狼狽為奸了嗎?]
[婚期暫定在五月。]
随後跟着一連串花哨的,頗具笑笑個人風格的,嬌羞表情包。
!
梁可忍住把手機扔出去的沖動,再仔細看了一遍消息,深呼吸幾次才回道:[婚姻大事,經過我的同意了嗎,你眼裏還有沒有為娘。]
[戀愛自由,不容侵犯。我好心通知你,是給你一些緩沖的時間,讓你從容地攢夠份子錢。鑒于你的身份特殊,請帶雙份禮金。]
梁可忍無可忍,快速打字:[要錢沒有,國庫已經虧空了。]
[我就知道,你個窮酸小秀才,壓榨不出幾個銅板。但是書女神的身家看起來豐厚得不得了呢,光她家那大房子,我的暴發戶老爹看了都垂涎。請你牢牢扯緊女神的裙裾,狠狠接住老天賞下來的每一口軟飯。]
梁可:[士可殺!]
[嗯?]笑笑極其敏銳:[吵架了?]
[……]
[那肯定是你不對,快去跪下道歉啊,要真誠,要剖析自我,要牢牢把握這塊來之不易的天降餡兒餅呀。]
[Stop,]貍花惱羞成怒,拒絕再搭這一茬:[帶着朕的祝福滾遠一點。]
她正把手機塞回書包,旁側有汽車緩緩停穩,車窗降下,昏暗中尚能看清一個柔美的剪影,熟悉又陌生。
梁可憂愁地偏頭打量,腦子回蕩的是笑笑激動的吶喊:餡兒餅,餡兒餅,餅,餅,餅……
書青辰示意她上車,可惜梁可正魂游天外,兩方僵持着,最終書青辰松了肩膀靠進座椅,長長嘆了一口氣。
美人的嘆息聲讓梁可瞬間回神,只看見書青辰伸出手從副駕拿起一個袋子。
鋼筆,手表,項鏈,難不成是鑽戒?
貍花呼吸頓挫,瞪大眼睛緊張無措地猜着,随後借着書青辰亮起的車內燈光看清楚:臘汁肉夾馍。
太毒辣,太精準了。
她連忙乖巧且自然地上了車,先伸爪子去接禮物,卻被靈巧閃過了。正不解其意,只聽書青辰用她百年難遇的調侃語氣說:“‘誰願意上班下班都對着領導呢。’”
貍花非常震驚:“你堂堂的,部門主任,竟然跟蹤我。”繼續執着地搶食物,但很克制,動作不敢太大。
“才不是,”書青辰再躲,并示意她系好安全帶。“我只是聽取了群衆彙報。”
“什麽群衆,是奸細好吧。”梁可用右手拇指食指捏起下巴說:“呂強的嫌疑最大,他最近都要去農學院談戀愛。”
“不要拉扯別人。正視你自己的問題。”
“我有什麽問題?”
“你說你有什麽問題。”
“我沒有問題。”
書青辰完全抛棄了風度,毫不示弱地用車轱辘話針鋒相對:“我不是領導嗎,好,我說你有問題你就是有問題。”
梁可見實在賴不掉,沉默了半晌忽然說:“還不是盡力讓閑言碎語離你遠一些,你以為我這麽習慣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