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頁
她手裏抓着一方錦帕,在鼻尖上擦了擦,一進門就哭喊:“爹——”
溫浦長拍桌而起,怒聲道:“喊什麽喊,跪下!”
溫梨笙自知有錯,雙腿一彎就要跪,沈雪檀卻道:“別跪。”
她膝蓋又直了:“沈叔叔,你怎麽也在啊?”
溫浦長瞪他一眼,又沖溫梨笙道:“給我跪下!”
溫梨笙膝蓋又彎。
沈雪檀擺手:“別跪,姑娘家膝蓋嬌貴,要跪讓我兒子跪。”
話音一落,沈嘉清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毫不拖泥帶水。
溫梨笙看了一眼父親的怒容,有些拿不定主意:“那我是跪,還是不跪?”
“誰是你爹你知道嗎?”溫浦長氣得鼻子都歪了,把自己的胸膛拍的砰砰響:“我才是你爹!”
溫梨笙怕給溫浦長氣得撅過去,只好跪下來,非常流利的認錯:“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忏悔了千遍萬遍。”
“半夜跑到荒郊野外,成何體統!哪家的姑娘會像你這般肆意行事?!”溫浦長怒聲道。
溫梨笙撇嘴,雙眸像蒙上一層水霧一般變得楚楚可憐,帶着微微的哭腔:“我也不想啊爹,但我要是說去那座宅子,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我只能偷偷的去。”
“你還埋怨上我了是吧?”溫浦長道。
“行了行了,說兩句得了,此事又不怪她,地上涼涼的讓孩子總跪着幹什麽。”沈雪檀看不下去了:“小梨子快起來,我這次來溫府,就是為了你的事。”
溫浦長仿佛是個特別好勸的人,一聽了這話神色就緩和了很多,擡手道:“罷了,你先起來吧。”
才跪了一會兒,溫梨笙歡歡喜喜的爬起來,坐到沈雪檀的對面。
沈嘉清唯唯諾諾,打一進門就沒有說話,此時也跟着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沖溫浦長行一禮:“郡守大人。”
“混小子,今天又爬我家牆頭了?”溫浦長指着他道。
沈嘉清撓撓頭,坦然承認:“是啊。”
溫浦長冷笑一下,心說我等下有的是招治你們。
他吩咐下人将門關上,堂中燭火搖曳,溫梨笙和沈嘉清坐一起,溫浦長與沈雪檀坐對面。
溫梨笙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沈叔叔,你給我的那封信我今日看了,然後去了牛宅裏找到了信中說的位置,但是只看到幾條花斑毒蛇。”
“嗯……”沈雪檀點點頭:“你是如何找到的?”
溫梨笙說:“我起初沒什麽頭緒,不過在牛宅的屋子裏遇到了世子,是他看了信然後帶我去的地方。”
沈雪檀一整個大驚訝:“你把信給他看了?”
“那封信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嗎?”溫梨笙也很驚訝。
沈雪檀想了看,這才說道:“這些事你目前探知多少,都告訴我。”
溫梨笙道:“我的所有猜測是以世子為中心點的,我覺得是因為他,我才卷入了這些事。上個月在梅家酒莊裏,我偶然撞見了有人盜取梅家大夫人的東西,我本以為是普通的盜竊并沒有在意,但是後來才知道那日遇見的世子,他盜取的,是霜華劍法的一部分,也正因為此他們懷疑是我偷了那個東西,”
“在賀家的時候,世子親手殺了賀老太君,然後我與他一同被阮海葉給抓去了山上,從她口中我才得知梅家主将這個消息散播出去,現在所有人都認為那部分的劍法在我身上。有一夥人曾派人殺我,就是在賀宅的那日,但是被我逃脫了。”
溫梨笙總結道:“我知道有人要殺我,但尚不确定是誰,根據沈叔叔的指引,我現在懷疑的事胡家。然後關于世子,我覺得他可能是奔着霜華劍法來的,所以梅家賀家還有火狐幫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啊?在我閉關練劍的這段時日,竟發生了這麽多好玩的事嗎?”沈嘉清大吃一驚。
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吧嗒吧嗒的聲音在正堂裏尤為清楚。
溫浦長一忍再忍,最終忍不住:“瓜子給我!”
沈嘉清騰地站起來,走到溫浦長面前,把手裏的瓜子全送到他手上,又拉開衣襟,掏了一把又一把。
溫浦長:“……”
沈雪檀笑了會兒,而後贊許的點點頭:“不錯,基本都猜對了,你在梅家酒莊遇見的人正是那小世子,但是起初這事我和你爹都不知道,是後來世子來溫府時親口告知你爹的。”
溫梨笙訝然,想到前段時間謝潇南确實登門了一次,跟溫浦長吃了頓飯才走,想必就是那時候告訴他的。
那時候的溫梨笙完全是被蒙在鼓裏,并不知道自己因為酒莊裏的一次偶然事件引火上身。
“半年前世子就确定了要來沂關郡的行程,并給你爹傳了封信,信上說如今沂關郡幫派雜多,漸壓官權,你也知道你爹這個當官的,最讨厭我們這些江湖幫派,近年來他也意識到郡城中的江湖幫派越發雜亂,所以當即就同意了與世子的聯手,開始設計梅家。”沈雪檀道。
“半年前就開始了?”溫梨笙大為震驚。
沈嘉清掏空了瓜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也跟着說:“早說啊,早知道是盟友,我們也不用在南邊的大峽谷上……”
還沒說完溫梨笙狠狠踩了他一腳。
沈嘉清嗷了一聲。
“別打擾我們的說話!”她警告的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