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雲初
雲初
兩人相視了好一會兒,空氣逐漸凝固。
“操。”祁洛罵了一句,他的鍋,他認了。
祁洛轉身又去給宋予楊拿了一條褲子,遞給宋予楊,然後看着宋予楊拉開浴室的門又走了進去,一會兒,裏面就又響起了一陣水流聲。
祁洛“啧”了一聲,早知道就不把宋予楊的卧室和浴室挨得那麽近了。
地面上還有牛奶,幸好這裏沒有地毯,不然地毯也得跟着遭殃。拖把在浴室裏的,祁洛想了想,還是敲響了浴室門。
“幹什麽?”宋予楊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裏面有一個拖把,我拖一下地,你把門打開一下。”祁洛說。
宋予楊:“……”
“宋予楊?”祁洛又喊了一聲。
裏面安靜了一會兒,祁洛疑惑,準備貼着門聽一下裏面的動靜,結果剛貼上去,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操!”祁洛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重心沒穩,整個人直接跌了進去。
宋予楊也沒想到祁洛會直接跌了進來,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趁祁洛還沒轉頭的時候,立馬扯下一旁的長毛巾把下身圍住。
“祁洛,你怎麽……”宋予楊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本想站在裏面把拖把遞給祁洛的,可誰想到事情發生成了這個地步。
祁洛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扶着腰:“嘶——這也太疼了吧,你開門怎麽也不說一聲。”
“包得這麽嚴實?”祁洛嘴角一抽,他剛才從餘光中瞟到宋予楊有些慌亂的扯下長毛巾圍住了下面,“我又不看你什麽。”
看着宋予楊有些木讷的表情,祁洛自覺敗下陣來:“我的錯,別這樣一副表情了,我沒看到什麽,要不你看看我的?”
宋予楊蹙眉:“……不要。”
然後伸出了手。
宋予楊看着那只手:“嗯?”
祁洛無奈:“拖把。”
“哦。”宋予楊把拖把給了祁洛,臉上沒有表情,但耳根已經漸漸泛紅,“……快出去。”
祁洛注意到了,他也沒有看別人洗澡的癖好,拿着拖把就往外走,出去的時候順便把浴室門也給帶上了。
牛奶現在肯定是喝不上了,但是晚上還可以給宋予楊熱,喝這些都得适量,一天不能喝太多,留在晚上喝也不錯。
等宋予楊洗完澡睡下之後,祁洛才出門。
去車庫開上大奔,離開了這個別墅,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宋予楊站在窗邊,一直望着祁洛的車,直到祁洛的大奔消失在視線中。
宋予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淡的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肖晨,派人盯着祁洛,他應該是要去市公安局。”
宋予楊知道這件事不簡單,祁洛在那一個的走向都不太對,肯定是有什麽計劃,他放心不下,祁洛又不讓他出門,所以只好派人盯着祁洛。
祁洛真的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如果沒有人盯着,宋予楊怕祁洛會做出一些很不好的事來。
宋予楊嘆了口氣,看着窗外的白雪皚皚:“祁洛,我等你回來。”
來到市公安局,祁洛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立馬就往上面跑,陳楓早早的就來到了這兒,這是一個監控室,周圍圍了很多的警察,他們看到祁洛來了之後,裏面的都給祁洛讓了一條路。
陳楓一見是自己老板,立馬走了過來:“總裁,你來了。”
“祁洛?”
聲音從身後傳來,祁洛回過頭,才發現來人是副局。
“周局,好久不見。”祁洛笑着寒暄了一句。
周局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原名周薦安,是祁洛老爸的一個老朋友,跟他老爸差不多大,也算是看着祁洛長大的。
“你這小子,長高了不少。”周薦安笑着說。
“長高都好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哪能呢。”祁洛說。
說完,周薦安又笑了:“正事要緊,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幾人來到監控前,這裏有幾十臺上百臺的電視屏幕,全是監控視頻。
“照這個情況,雖然受害人看到了嫌疑人長什麽樣,但由于周圍并沒有監控,所以人證也沒用的。”周薦安看着祁洛讓人拿過來的那份文件,“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這兒的監控半年才會重置一次,可以根據發生地點附近有監控的地方查起,排除車輛……”
“我知道對方是誰。”祁洛說。
“哦?”周薦安看向祁洛,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你看看後面。”祁洛支頭示意了一下,“有一張照片。”
周薦安翻到了後面那一頁,果然有一張照片,周圍的人瞬間圍了上來。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該幹嘛幹嘛!”周薦安寵他們吼了一句,“一群兔崽子。”
吼完,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這張照片上。
他左右瞧了瞧,拿起來背面反面都看了幾遍,但是這張照片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這是……”
祁洛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道:“這是我讓陳楓拍的,因為我懷疑那個女人,”祁洛伸手指向沈悅,“是和三年前我母親那件事有關,就讓陳楓去盯着他,他也就順手拍了這張。”
聽到和三年前的事有關,周薦安的表情變了又變,那件事,他以前說過,一定要查出來,可惜查了那麽久,什麽都沒查到。
思緒回過頭,周薦安看到這張照片上不止有沈悅一個人,還有一個和沈悅說話的男人,身後還有一輛車。
周薦安想了想,半晌,說道:“你剛才說的那位受害人,也就是你朋友,認出了這張照片上,有害他的那個人。”
祁洛挑眉,心說,不愧是副局,這也能想到。
他不置可否:“是不是很巧合?這個地方距離受害人出事的地方,不到一公裏。”
周薦安立馬讓人調出這個地點當天的監控,這個人的面貌在照片上很清晰,所以要找出來并不難,然後再根據這輛車的行徑來看,的确很有嫌疑。
嫌疑人來的方向,也确實是宋予楊出事的那個方向來到這邊的,應該是和那個叫沈悅的女人會面。
“副局!這是兩人的資料。”
“好。”周薦安接了過來。
“沈悅,二十九歲,廣東人。何傑,二十九歲,廣東人。”
下面的一些無非就是兩個人的經歷,祁洛倒是注意到了一個地方,道:“父母四年前死于一場車禍。”
他微微皺眉,怎麽都那麽巧,沈悅和何傑的父母也死于車禍,一個奇怪的想法在祁洛心底油然升起。
“沈悅跟何傑是親姐弟。”周薦安說,“你給我的那份資料好像還有一個叫‘邱勇’的人,我也查了,兩個月前被人在澳門的一所警局毒殺了,嫌疑人不知所向。”
“嗯,邱勇說他是三年前的那個肇事司機,喝醉酒的時候說的,醒來後打死不認,結果沒多久,又認了,但後來還是被滅口了。”祁洛說。
一旁的陳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些他都不知道,祁洛也沒有和他提起過,所以那次他這個老板讓他訂去澳門的機票,是因為這件事。
都這樣說了,周薦安都準備讓人查一查沈悅或者何傑有沒有在那段時間在澳門待過,祁洛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這個不用查了,有人已經查到了。”
祁洛把手機遞給了周薦安,上面的聯系人顯示的是“宋予楊”。
祁洛無聲的嘆了口氣,宋予楊又不好好休息。
看到這個名字,周薦安倒是愣了一下,他沒記錯的話,這場車禍的受害人的名字就是叫宋予楊,他也認識一個叫宋予楊的人,但那位宋予楊,是個厲害的人物,那人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幫忙破了當時市裏的一個懸案,這兩人會是同一個嗎?
“周局?”
“受害人今年多少歲?”周薦安問。
祁洛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說:“二十五。”
周薦安倒吸一口涼氣,又問:“哪所學校畢業的?”
祁洛回答:“中國公安大學。”
這下周薦安徹底坐不住了,手猛地顫抖了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嗯,如果這樣,那麽這條消息上的內容肯定是正确的。”
“到底怎麽了?”祁洛不太明白周薦安說的什麽。
周薦安搖了搖頭,說:“你可以回去好好問問你這朋友,我想,他要是願意的話,應該會告訴你的。”
“操。”祁洛又罵了一句。
“你罵我?”周薦安目光有些呆滞。
祁洛甩手,說道:“誰敢罵你副局啊。”
你那位叫宋予楊的朋友就罵過我,周薦安心說,但他也是要面子的,所以這句話也就在心裏說說。
兩人回到正題,宋予楊發過來的這條消息上,清清楚楚的顯示着,何傑訂了前往澳門的機票,就是邱勇出事前一天的晚上。
“百分之百是這個龜兒子。”周薦安罵道,但凡事都得将就證據,所以現在他也只能這樣罵一句,“邱勇和三年前的事有關,如果何傑是害邱勇的人,那麽三年前的那場車禍,肯定和何傑有關系。”
說動就動,周薦安立馬安排人調查這件事,但是牽扯得太多了,單單這樣查,肯定也很難查到,祁洛就把他的計劃告訴了周薦安。
聽完後,周薦安立馬說道:“不行,這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你要有什麽事,你想讓你爸爸祁宇怎麽辦?我以後下去了怎麽跟你母親交代?”
周薦安喋喋不休道:“我這個做大哥的,怎麽能讓二妹的兒子去幹這種事,不行。”
祁洛失笑:“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大哥二妹的……但如果不這樣做,周局,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周薦安被這句話給噎住了,他除了讓人查,一直查,好像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
“可這個方法真的太危險,我得告訴你爸去。”
“哎!叔!別告訴我爸!”祁洛立馬攔住了周薦安,“我不想讓他擔心。”
周薦安思考了一會兒,也只有照這個方法試試看了,他對祁洛說道:“但我必須派人跟着,以防萬一。”
祁洛點頭:“可以。”
周薦安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那邊幾乎是一秒就接通了:“周局,怎麽了?”
“小段,你馬上來市局一趟,有任務了,把你那邊的人也多調幾個人過來。”
這些事倒準備齊全了,人也有了,但是還差一個。
祁洛拿出手機,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給沈悅打了一個電話。
“祁洛?”沈悅的語氣帶着幾分疑惑,但很快就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沈悅帶着笑意的語氣,“你在醫院陪你那位叫宋予楊的朋友?”
祁洛無聲的冷笑了一下:“宋予楊死了,你忘了嗎?”
沈悅:“……”
沈悅當然不信,她早就知道宋予楊沒死,那為什麽祁洛卻偏偏說宋予楊死了?
或許是這三年來她對祁洛的情感,她并沒有往祁洛已經懷疑她的這個方向想。
但一旁的何傑卻察覺到了,昨晚他走了過後,越想越煩,今天早上一早又來了沈悅的酒吧,無非是想勸他姐,這些沈悅都知道,所以一個早上沈悅一句話也沒搭理何傑。
此時看到祁洛打電話過來,他姐姐沈悅的表情立馬變了,他有些不甘心,憑什麽……何傑咬緊牙關,捏緊了拳頭,如果祁洛現在站在他面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祁洛,哪怕沈悅攔着他。
祁洛發現沈悅好像也并不是那麽聰明,每次說話漏洞百出,上次他才說了宋予楊死了,結果今天又來問他怎麽不在醫院陪宋予楊。
說明了什麽,說明了沈悅派人在盯着他和宋予楊。不過聽這番話,他們應該還不知道宋予楊今天早上已經出院了。
一時之間,祁洛也不知道是該感到慶幸還是難過,畢竟祁洛不喜歡欺騙誰,但也不喜歡別人欺騙他,而現在手機裏跟他正在說話的那個人,可能還是自己的仇人,說不難過是假的。
但以後,這個人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今天下午要過來,你把好的酒都給我留着。”祁洛說。
沈悅愣了一下,随後問道:“你一個人嗎?”
祁洛平淡開口:“嗯。”
挂了電話,祁洛擡眸,發現周圍的人都看着他。
祁洛眉頭輕皺,覺得莫名其妙:“看着我幹嘛?”
“沈悅不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嗎?”周薦安說了一句。
祁洛承認得倒也快:“嗯,是,算是我以前的……朋友,現在不是了。”
周薦安大概知道祁洛為什麽會眉頭不展了,換誰都不願意去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可能是傷害了母親還有其他對于自己來說重要的人的人。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祁洛的肩膀:“向前看吧,這個朋友沒了,還會有其他的。”
但周薦安不知道,對祁洛來說,稱得上是朋友的,一只手就能數出來。
很快,那位被周局叫“小段”的人就過來了,身後還跟了好幾個人,應該就是周局讓他多帶的那幾個人。
小段穿的是警服,看樣子已經在這兒工作很多年了。
周局把情況說明了一下,聽完後,這位小段同志沒有說話,只是推了推眼鏡,良久,才說:“以為這是個大男子,所以我帶的這些都是偵查人員……”
在場的所有人:“……”
突然,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一聲,周薦安連忙咳嗽了一下,道:“哎,我的鍋,忘記提醒你了,算了,偵查人員……說不定也能幫上忙。”
話說到這兒,祁洛終于反應過來周局讓這位“小段”同志過來幹什麽了,合着這是覺得祁洛功夫不到家,讓人保護他呢。
“叔,你是覺得我打不贏那個叫何傑的?我……”祁洛嘴角不自覺的抽了幾下,他正想說之前在法院把何傑打趴在地上,結果陳楓立馬攔住了他。
祁洛嘆氣:“偵查人員就別去了吧……我讓陳楓他們跟着就好。”
周局點頭說好:“讓小段也跟着,以免你又臨時反悔,做出什麽其他事來。”
“……”今天一個個都怎麽了,祁洛扶額,全都要跟着他,宋予楊派人跟着,到了市局,副局長也派人跟着他,這是多不放心他一個人啊。
“阿嚏!”
宋予楊在客廳打了個噴嚏,擡頭看向頭頂上的中央空調:“是暖氣沒開足麽?”
說着,又調高了幾度。
沒過多久,宋予楊接到了祁洛打過來的電話,祁洛帶着磁性的聲音傳進了宋予楊的耳朵裏,因為下午的事兒,他中午回不了這裏,所以只有在在電話裏囑咐道:“我中午回不來了,冰箱裏有食材,你想吃什麽可以自己做。”
“碰上什麽事了麽?你下午要去哪兒?”
宋予楊果然派人跟着他,祁洛假裝腹诽道:“是啊,碰上事兒了。”
說完,宋予楊語氣果然驟的一變:“到底怎麽了,什麽事?”
祁洛沉默了一下,說道:“我要去匪窩了。”
去那個酒吧和去匪窩好像也沒什麽區別,祁洛心說。
“嗯?”
“騙你的,你以為你派人跟着我,我不知道?從你給我發信息那會兒,我就知道了。”
被拆穿宋予楊也不臉紅,只是問:“所以你下午到底要去幹什麽?”
“借酒消愁。”
宋予楊冷冷一笑,挂掉了電話,說了一句好久都沒說過的髒話:“消個屁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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