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淡出
淡出
夜色降臨,整個酒吧漸漸熱鬧起來,祁洛就靠在一個酒臺上,時不時還會有人來跟他搭讪,結果全被祁洛冷言拒絕了。他手上拿着一杯冰水,卻沒有喝,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來做什麽的。
這個酒吧祁洛說不上特別熟悉,但也不陌生,對整個酒吧大致的結構還是很了解的,比如,他現在頭頂上就有一個針孔大小的監控。
他不确定沈悅他們是否看見了他,但為了以防萬一,又不引起他們的注意,所以他只好裝作是來喝酒的樣子,并沒有東張西望。
他是真的不喜歡這種地方,但有時候還是有必要,會來這種地方消愁,所謂“借酒消愁愁更愁”,他還是很贊同這一點的。
每次喝完酒,沒有消到愁,反而讓心情更加沉重。
沈悅和何傑坐在監控前,緊緊的盯着祁洛,沈悅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聽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祁洛?他怎麽來這兒了?”
由于房間內開了暖氣,何傑和沈悅厚厚的棉服被放在一邊,他們沒有開燈,監控屏幕上的光打在兩人的臉上,沈悅的手撐在桌上,白皙的皮膚在屏幕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何傑的臉在看到祁洛的那一瞬間,立刻黑了下來,給人的感覺就是,想要活生生的扒掉祁洛的皮。
何傑随即冷冷一笑,眼睛卻始終盯着監控屏幕上的那張臉:“自己找上門了,就不怪我了。”
說着正準備起身,沈悅卻一把拉住他,“別去,現在外面什麽情況你知道嗎?我知道你咽不下去那口氣,但你現在出去了能幹什麽?殺了他?還是等他離開的時候開車撞死他!?”
沈悅說到後面語氣已經冷了下來:“上次你擅自行動,我沒懲罰你已經算是寬宏大量了,如果再出事,我不會再幫你,你好自為知。”
說完,丢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何傑倒也不生氣,輕嗤一聲:“呵,你難道忘了三年前那場車禍?”
沈悅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了一下,随即頭也不回的冷冷道:“威脅我?你覺得有用嗎?”
“姐!你知道嗎,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忘了祁宇對我們一家的傷害有多大嗎!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覺得很惡心,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對誰手軟,更何況是祁宇他們一家,姐,你告訴我,你喜歡祁洛是嗎?你喜歡他是嗎?否則又怎麽一次兩次的阻止我,你……”
何傑還欲再說,卻被沈悅狠狠打斷。
“住嘴!”沈悅轉過身,對着何傑,渾身散發着一股冷氣,“是,祁宇害了我們一家,害我們家破人亡,你要報仇,我沒阻止你,反而還幫你,你若是只對祁宇做了什麽,我不會管!但是你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了!祁洛的母親是無辜的,現在你還要把仇恨牽到祁洛身上來,法律沒有規定父債子償!”
“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觸祁洛,想的不是找他報仇,而是贖罪……”何傑說着說着就笑了,“但是姐,你也別忘了,當年那場車禍,是你策劃的,說到底,也要怪你自己啊哈哈哈哈……”
沈悅的拳頭漸漸握緊,說話變得咬牙切齒:“你明明看到了那不是祁宇,卻還是撞了上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何傑,不要你以為你是我弟,就能随便頂撞我,你要知道後果,我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
沈悅笑了一下:“你以為當年那件事真的什麽都沒有記錄下來嗎?我早就在車裏安裝了錄像器,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全都錄進去了,我勸你好自為之,如果你再傷害其他人,我就把內容交給警局,反正你也是知道,我對我的下半輩子,早就沒有任何期待了,反正都是要進去的。”
何傑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有想到,以前對他特別好的姐姐,竟然會為了一個殺父仇人的兒子,做到這種地步,連自己的親弟弟也要下手,果真是狠。
“姐,他永遠不會喜歡你。”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況且,他喜歡誰,我又怎麽能不知道,宋予楊,你也別碰他。”
沈悅不再說什麽,轉身拉開門後就走了出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時,祁洛想是感覺到了什麽一般,擡頭往監控處看了一眼,和何傑來了一個祁洛他自己感受不到的對視。
何傑眼眶逐漸濕潤,表情變得幾近猙獰:“祁洛……”
他還真就不信,他對祁洛做了什麽,沈悅真的會那麽做,可何傑當真是小看了他這位親姐姐。
祁洛在酒吧待了好一會兒,眼見快要十二點了,也不見何傑和沈悅下樓來,突然,手機振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點進去發現是宋予楊給他發的消息。
宋予楊:還在辦事?是公司嗎?
祁洛:不是,就一點兒私事,今晚我不過去了,你早點睡,我明天再來看你。
宋予楊:好。
不知道為什麽,祁洛看着宋予楊給他發來的最後條消息,感覺宋予楊有點兒不開心,是因為今晚他不過去了嗎?
想了一下,祁洛繼續在屏幕上敲字:睡不着?這樣吧,我等會兒看辦完事幾點了,如果有時間,我就過來,你要是想睡,就先睡。
宋予楊回複得很快:你過來吧。
祁洛估摸了一下時間,如果等會兒還要和他們糾纏一番的話,起碼也要到淩晨幾點了,但他也不想讓宋予楊擔心。
祁洛:好。
宋予楊看着屏幕上的那個字,嘴角微微上揚,病房只有他一個人,屋內關了燈,窗外,路燈的光散了進來,在牆上清晰可見,遠處,還能看到高樓上的LED屏循環放着一些gg,病房裏暖氣開得很足,若是平常,睡覺幾乎一倒就能睡,但今晚,或許是因為祁洛的承諾,反倒讓宋予楊睡不着了。
祁洛在酒吧待到深夜,若不是陳楓給他打電話說那個叫何傑的跑了,他還不知道要在這兒傻傻的等多久。
“跑了?什麽時候跑的?我都沒看到他從這裏走出去。”
陳楓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走的後門,沒看到沈悅,不過看何傑的表情,特別不爽,似乎兩人剛吵過架。”
“操。”祁洛知道這又錯過了一個機會,若是何傑察覺到了什麽,跑了就不太好了,“派人盯着他,你明天去一趟警局,我桌上有一份文件,拿去,他們知道該怎麽做。”
陳楓說:“好。”
白瞎了他在這兒等了這麽久。
“哎,你們今天看到沒,沈老板那個弟弟又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做了什麽惹她姐姐不高興的事。”
“是啊,我總覺得沈老板想埋了她這弟弟。”
“打擾一下,你們說,沈老板有個弟弟?”
兩人幾乎是同是擡起頭看着眼前的這個人,身高比他們高了好一截,長得跟妖孽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鳥,肯定是來勾搭小姑娘的。
在這兒喝酒的人大部分都是和朋友過來聚會的,這裏沒有其它生意,所以當他們第一次在這種酒吧看到祁洛這張臉的時候,會下意識的以為他是來勾搭小妹妹小姐姐的。
“是啊,他那弟弟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叫何傑,對!何傑,”其中一個人說道,“幾個小時前了,沈老板的弟弟這會兒應該也走了吧。”
何傑?
何傑竟然是沈悅的弟弟?她從來沒聽沈悅提起過。
“也是。”祁洛自嘲一笑,沈悅怎麽可能會告訴他,連她自己都是裝的。
“你們剛才還說,他惹他姐姐不高興了?怎麽,他很怕他姐姐?”
“一看你就不是經常來這兒的,”兩人當中有人笑了笑,不再像剛才那麽拘束,反倒津津有味的聊起來了,“自這家酒吧三年前開業開始,他弟弟基本每周三晚上都會過來,據說是要商量什麽事兒吧,應該是家事。”
“但她姐姐對他基本是愛搭不理,前一秒還對着我們笑,結果呢,哈,下一秒,看見她那弟弟,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整個人瞬間變得生人勿近。”
說話的人“啧”了一聲:“也不知道何傑做了什麽,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待見他。”
走出酒吧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半,如果宋予楊現在還沒睡,肯定會餓,祁洛開車經過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的時候,想了一下,将車停在路邊,下車走了過去。
便利店裏面有很多熟食,祁洛就買了兩個剛做好的飯團,一盒熱牛奶,他依稀記得高中的時候,宋予楊喜歡吃學校超市裏賣的紫薯,他一時覺得有點兒神神奇,或許是每天都能看到宋予楊拿着一個紫薯從超市裏走出來的原因。
付錢的時候恰巧看到一旁有,便伸手指了一下。
“再拿一個紫薯。”
“好的。”
走出便利店,一陣寒風吹過,祁洛沒忍住打了一個激靈,然後迅速的朝車那邊跑去,還沒走近,他好像看到有一個人影在車邊一閃而過,或許是凍得有些發冷,祁洛沒有想太多,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晚上,醫院的燈光被調得很暗,走進去的時候還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
祁洛不知道宋予楊有沒有睡,如果睡了,這些東西又不能留到明天,頂多能留個紫薯。
宋予楊的在醫院住了幾天後,就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了,說是普通病房,因為這是一家私立醫院,普通病房也是一人一間。
宋予楊的病房在四樓。
走廊上沒有一個人,空氣依舊彌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到病房門前,祁洛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再輕輕的關上。
窗外路燈的光照了進來,雖然不是很涼,但還是能看清楚病床上的那個人,那人側着身,背對着祁洛,祁洛以為宋予楊睡着了。
他走到床邊,把飯團和紫薯放在一邊的櫃子上,又繞在了宋予楊面前去,俯下身,右手輕輕劃過宋予楊的發梢,祁洛埋下頭,在宋予楊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祁洛感受到宋予楊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宋予楊聽見了祁洛帶着笑的耳語:“既然醒着,就別裝睡了。”
“……沒裝,就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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