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值得
值得
過了幾天,冉詩瑤事件開庭了,對外公開庭審,祁洛身為栩光的負責人,也出席在場,他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眼神深遂,由于遮住了下半張臉,衆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是麽樣的,但肯定很“黑”。
相反,祁洛沒有任何表情,整個庭審下來祁洛沒有說一句話,攝像頭全程對着祁洛,他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耐煩。拍呗,反正他戴了口罩。
這次庭審,由于對方沒有可靠的信息或者依據,哪怕對方律師一直在辯解,甚至有人直接造謠,但最後還是栩光贏了,該賠償的賠償,該判刑的判刑。
祁洛以為沒這麽容易,結果才一審,就結束了。
但這樣也好,也算是給死者的最後告慰。離開法院的時候,在走廊上,祁洛碰到了一個人。
那人平頭正臉,不算高挑也不算矮小,他把祁洛肩膀使勁撞了一下,然後越過祁洛,留下一聲嗤笑,走了。
祁洛認出對方是剛才一直在造栩光和死者謠言的人,祁洛當時也不生氣,但他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他把領帶做松了一點,叫了那人一聲:“喂!撞了別人,也不道歉?”
陳楓在祁洛身後,在看到祁洛扯領帶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總裁要做什麽了。還特地盯了一下周圍有沒有監控,環顧四周,這裏恰巧是監控死角,拍不到什麽,陳楓默默為那個人抹了一把淚,對方還是太年輕了。
見對方不理,祁洛冷冷笑,下一秒,衆人就看到祁洛幾步沖上前去一腳踹在了那人的背上,那人遲遲沒反應過來,結果祁洛提起他的衣領,又給了他一拳,周圍卻沒有一人出手攔住祁洛。
更多的,甚至是帶着一副看戲的表情。
祁洛站直整理了一下衣襟,對面前這個鼻青眼腫的人沒有什麽好氣:“剛才在法庭上說的那些,有沒有本事再說一遍,啊?!逝者已矣,我公司的藝人豈是你能随便造謠的?”
祁洛語氣帶着嫌惡:“看了幾則報道就認為自己可以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去污別人,那我一天看幾十上百條報告,我算不算界的主宰?管好你的嘴、否則,下一個被判刑的,就是你。“對方被視洛堵得句适也說不出來,臉特別黑,卻沒有一個上前扶他。
看着祁路遠去的背影,何傑緊咬着牙關,身後的人終來扶他時,他卻站起來踢了那大腳這口氣他咽不下:“滾!”
不及質的那個人卻不敢發聲,因為面前這位叫何傑的,是他們老大。
冉詩瑤事件結束後,選秀導師團的名單也公布出來了練習生也已經征集完畢,一切看起來即将步入正軌,但無形之中,好像有一雙魔爪控制着這個世界,你越是想讓所有的事順利,它卻偏偏不如你意.
那是一個大晴天,但天氣還是很冷,他還在公司簽文件,卻被告知叔楊出車禍了,趕到醫院的時候,宋予楊還在手術室搶救。
肖晨站在手術室門外,眼淚直流。
祁洛感覺現在自己每走一步都很沉重,像是綁了千斤墜一般,空氣中彌漫了消毒水的味道,連他的手都是顫抖的,他模模糊糊看到宋予楊在對他笑,可他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他為什麽會出車禍?”祁洛哽咽了一下,“為什麽?”
他一臉焦急的問肖晨,平時的風流倜傥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他怎麽樣了?為什麽會出車禍啊?為什麽?”
肖晨低下了頭,吸了吸鼻子說:“宋總說,今天是祁總你的生日,他,他想給你一個驚喜……就一個人出去了,沒想到出了車禍,那個地方沒有監控,肇事司機逃逸。”
“怎麽又是這樣!”祁洛捂着眼睛順着牆壁慢慢滑到了地上,已經泣不成聲,今天是他的生日,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可宋予楊還記得,還因此……出了車禍。
如果不是他,宋予楊會不會就不會像今天這樣了?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宋予楊,我求求你,別出事,別出事好不好……”
轟隆——
打雷了,天就像人的心情一樣,說變就變,太陽被覆蓋在陰雲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大雨。
李靜和宋明趕到醫院的時候,宋予楊還在手術室裏。
李靜第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地上,抱着膝蓋的祁洛,微微顫抖的肩膀告訴李靜,他在哭,李靜朝祁洛走了過去。
“小祁,他會沒事的,”李靜輕輕蹲下身握住了祁洛的一只手手,不過她沒想到,祁洛的手竟然這麽冰。
祁洛緩緩擡起頭,除了淚水,李靜還看出了刻在洛眼裏深深的愧疚。
他站了起來,剛哭過,以至于他聲音很低沉還帶着一絲壓抑:“對不起,阿姨,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宋予楊也不會出車禍,都是我的錯……”
李靜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
祁洛以為李靜會罵他,但并沒有。
李靜反而抱住了祁洛:“小祁,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別這麽說自己,沒有人會怪你,小宋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起等他。”
這番話讓祁洛再也崩不住,此時的他就像一個孩子一樣,祁洛也不知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傻孩子,眼睛都腫了。”李靜遞給祁洛幾張紙,“擦一擦吧。”
宋明站在手術室門口,從剛來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當醫生推開手術室門的時候,他卻比在場的人都快一步拉住醫生。
“醫生,我兒子他怎麽樣了?”宋明急迫的問道。
醫生第一眼看到宋明的時候,還詫異了一秒,裏面的是他兒子?這人看來太年輕了。
醫生回過神,點點頭道:“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生命特征依然不是很好,等會兒會轉到重症監護室,如果七十二小時之內醒不過來的活……或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說完轉身又走進了手術室。
聽到第一句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原處,但聽到後面李靜崩潰一般的跌在了走廊的椅子上,宋明愣在原地,手還維持着剛拉住醫生的那個姿勢。肖晨也泣不成聲,他就不應該讓總裁一個人出去的。
祁洛搖了搖頭:“他肯定會醒的,我相信他,他一定會醒。”
緊接着,宋予楊被人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原本生氣的臉上,現在顯得死氣沉沉,如果不是宋予楊的胸膛微微起伏,說那是一具屍體,也有人會信。
他們幾乎是一下子就撲了過去,看着宋予楊的臉,面色蒼白,呼吸聲都是弱的,祁洛伸出手想碰卻又不敢碰,好像一碰,躺在那裏的人就會遠去。
還是被醫生呵斥開的:“家屬別圍在這裏病人剛才做了手術,現在很虛弱,需要休息,你們留一個人在這裏就好。”
說完予楊就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你們誰留下?”一名護士走了出來。
“我留下!”幾人幾乎是同時出聲,肖晨撓了撓頭,讪讪的閉了嘴。
“讓小祁留下吧。”李靜說,“他想陪陪小宋,就讓他陪吧,我們明天再來,小晨也回去吧,公司那邊這幾天或許就要麻煩你了。”
“我會好好做的。”
醫生說時間只有72個小時,如果宋予楊在三天內醒不過來,就再也不會醒了。
但祁洛相信宋予楊肯定會醒的。
牆上有一個很大的計時器,上面顯示還有71個小時,他走到宋予楊的身邊,他戴着氧氣罩,身上還插了很多的塑料管,祁洛伸出手,想碰一下宋予楊,可他的手在空氣中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祁洛紅着眼坐在了宋予楊身旁,握住他的雙手:“宋予楊,求你了,你一定要醒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祁洛幾乎沒合過眼,第二天李靜和宋明過來的時候,還勸祁洛去睡會兒覺吃點東西,但祁洛拒絕了。
“我想看着他。”
李靜和宋明待了一個上午,走的時候,宋明拍了拍祁洛的肩,說:“他喜歡你,連我這個當爸的都看出來了。”
祁洛又何嘗不知道,他也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宋予楊,可是……他不想讓宋予楊像現在這樣,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第三天,宋予楊還沒醒過來,計時器上只剩下十分鐘的時候,病房裏圍滿了人,醫生護士,還有肖晨,和宋予楊的父母。
祁洛緊緊的盯着眼前的這個人,心裏的那道屏障突然瓦解,他還是沒忍住哭了:“宋予楊,我求你了好不好?你醒過來!醒過來……”
整個病房氛圍凝重,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祈禱,李靜眼中噙淚,将頭搭在宋明的肩上,宋明輕輕撫着妻子的背,聲音微微有些壓抑:“兒子一定會醒的。”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祁洛一愣,他感覺到宋予楊的手指動了一下,但很怕又是自己的錯覺,直到宋予楊反手将他的手握住的時候,祁洛才發現,這不是夢,緊繃着的背在那一瞬間,松了。
祁洛帶着哭腔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宋予楊……”
病房內所有人都在歡呼:“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
李靜和宋明也激動得笑了,趕忙走上前:“小宋,你可算醒了,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我和你爸怎麽辦?!”
說着說着,李靜又哭了。
想是宋予楊要說話,醫生便過來取下了宋予楊的氧氣罩。
他勉勉強強扯出一個笑來:“我沒事。”
李靜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宋明拉了出去:“讓他們單獨待一下吧。”
“你怎麽這麽傻?”祁洛抱着宋予楊,卻不敢用力,他的眼眶泛紅,聲音都是顫抖的,“你要是有什麽事……我該怎麽辦?阿姨叔叔又該怎麽辦?”
宋予楊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氣息還是有些微弱:“我這不沒事兒嗎?祁洛,你別哭。”宋予楊擡起右手放在祁洛的臉上,替他抹掉了眼角的淚水。
“我只是想好好給你過一個生日的……”
“宋予楊,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你不能留下我一個人,答應我好不好?我也不會讓你再出事了。”
無論是什麽,只要是祁洛說的,宋予楊從來沒有任何異議,他點點頭道:“好,那祁總你可得保護好我。”
這幾天祁洛一直待在醫院照顧宋予楊,都沒去公司,讓陳楓打理着的,趁着今早回家的時候熬了雞湯,現在時候差不多了,便讓陳楓去家裏替自己取。
陳楓做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提着一桶的雞湯過來了。
祁洛拿出勺子,舀了一碗雞湯,整個病房都是雞湯的香味,他對着勺子裏的雞湯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在宋予楊的嘴前:“我喂你,張嘴。”
宋予楊吃東西很慢,所以祁洛也喂得很慢,這幾天宋予楊都處于昏迷的狀态,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了,這一頓吃下來,雞湯基本是喝完了。
祁洛嘴角含笑:“喜歡嗎?味道怎麽樣?喜歡的話我明天再做。”
陳楓看着這一幕,其實是很震驚的,從來沒見過祁洛對誰這麽溫柔過,他知道自家總裁對宋予楊不一樣,可親眼看見,難免會有些感觸。
宋予楊嘆了口氣:“不……”
“嗯?”
“不錯,你明天繼續做吧。”
祁洛笑了,他沒想到宋予楊都這樣了,還要逗他。
“陳楓,我讓你拍的東西你拍了嗎?”
陳楓點頭:“拍了,不過只有一天,沈悅出了酒吧。”他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然後把手機遞給了祁洛。
“這是什麽?”宋予楊問。
祁洛看了一眼拍攝時間,眉頭一皺,說:“沈悅,自從你給我打了招呼後,我就讓陳楓一直讓人盯着他,這是你出事那天,陳楓拍到的照片,時間恰巧是在你出事沒多久後,沈悅出現在了這附近,讓人跟了這麽久,沒想到就這一天沈悅出來了,這是沈悅的朋友?”
“哎,這人我看着很熟啊,這是不是我那天在法院打的那個人嗎?”他看向陳楓,陳楓點了點頭,說是。
“什麽?你竟然敢在法院就和別人打架?你受傷沒?沒事吧?”宋予楊一連就是幾個問句。
“沒事,我是誰,我可是祁洛,主要是那孫子一直在造謠,該說的不該說的就一直那兒颠倒黑白。”
說着,就給宋予楊看那張照片,宋予楊只是看了一眼,結果看到跟沈悅說話的那個人時,宋予楊的瞳孔驟然一縮,祁洛察覺到了不對勁,問:“怎麽了?”
宋予楊清楚的記得,那個跟沈悅說話的男人就是那天開車撞他的人,他說:“這個人,就是撞我的人。”
宋予楊伸出手指,指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祁洛猛地站起來:“什麽?是他?!那沈悅……”
“我讓你小心沈悅,其實也是查到了一些線索。”宋予楊擡眸,他那雙眼很好看,面色蒼白,雖然在祁洛眼裏還是很好看,但宋予楊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憔悴。
祁洛想讓宋予楊好好休息,遲疑一下道:“你先不管這些,好好養傷才是重中之重。交給我吧,我來處理。”
說完這句話,祁洛語氣倏的一變:“我要讓那個人後悔一輩子,坐牢算什麽,無期徒刑對他來說,太便宜了。”
“但你有證據嗎?光是我一個人證根本說明不了什麽。”宋予楊一下就指出了要點。
他說的沒錯,光是人證,不可能法院就這麽給他判了,還得講究物證,所以一切都還不夠。
但祁洛能感覺到,這次宋予楊的事件,或許就是對方給祁洛的警告,也是對當時法院的那一腳一拳的報複。
“瘋子!”祁洛捏緊了拳頭,“他媽的怎麽不沖我來。”
宋予楊反手握住了祁洛的手,沉默了一下道:“我寧願他撞的是我,也不想那個人是你。”
“宋予楊你……”是不是傻?祁洛很想問宋予楊,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宋予楊,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值得。”宋予楊毫不猶豫道,因為你是我喜歡的人。
“咳咳——”陳楓咳嗽了一下,想示意兩位,還有一個人在這裏,他真的不想吃狗糧了啊!
“我先出去。”說完,陳楓轉身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走出病房,才發現自己手機還沒拿。
“我會找到證據。”祁洛說,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他愛的人,或者愛他的人,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已經兩次了,這種事已經發生兩次了,三年過去,他沒有找到傷害母親的兇手,這次是宋予楊,明知道兇手是誰,可是沒有證據。
他從來沒有感覺那麽無力過,但他不會再放過任何一個人,不就是證據嗎?沒有,他可以造。而證據,首先就得從沈悅身上下手。
他當着宋予楊的面給沈悅打了一個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似乎是沒有想到祁洛會給她打電話,沈悅的語氣微微有些震驚:“祁總,找我是又有什麽麻煩的事嗎?”
“你這幾天一直在酒吧?沒出去?”祁洛問,他就是想看沈悅是怎麽回答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悅語氣慵懶的說道:“這幾天酒吧生意還不錯,就沒出去。要不要來一起喝酒?”
“宋予楊出車禍了。”祁洛毫無來由的說出了這句話。
那邊沈悅只是短暫的頓了一下,就說:“是創星的那位嗎?怎麽樣了。”
“死了。”祁洛瞄了宋予楊一眼,只見宋予楊一臉懵逼的看着他。
還用口型問了祁洛一句:“我死了嗎?”
“死了啊?不會啊,明明……”說到這兒,沈悅立馬頓住。
“明明什麽?”祁洛挑眉,對方看來是不知道他的意圖,差點就把事給抖出來了,祁洛冷冷一笑,沈悅果然有問題。
“沒什麽……我這邊來客人了,先挂了。”
看着慢慢歇掉的屏幕,祁洛和宋予楊對視一眼,突然聯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