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傷疤
傷疤
中午的時候,老陳帶着祁洛和宋予楊去賭場旁邊的一家中餐廳。
早上祁洛和宋予楊都沒來得及吃,祁洛一般都會吃早飯,除非有急事來不及,因為他媽媽從小就給他說,不吃早飯容易生胃病。
宋予楊就不一樣了,他幾乎不吃早飯。
這家中餐廳不是很大,走進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中式古典味,還放着一些祁洛聽不懂的歌曲。
老陳給這裏的老板打了聲招呼後就先離開了。
祁洛和宋予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主要是這個位置采光比較好,正午的太陽斜射下來,光剛好打在祁洛左手邊的一個透明花瓶上,祁洛就往那邊看了一下,這一下照的祁洛有些睜不開眼睛。
“操,這太陽還能再大一點兒嗎?”祁洛嘀咕了一句。
宋予楊背貼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左手指尖輕輕敲着右手的手臂,要是眼睛上再架一副金屬框眼睛,看起來就真的很霸總了。
想到這裏,祁洛打了一個激靈,他怎麽就把宋予楊想成了一個霸道總裁?他有一瞬間很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二位先生,這是菜單,你們看一下。”
服務員遞過來一本厚重的菜單,裏面是這個餐廳所有的菜式。
祁洛把菜單給宋予楊推了過去:“你先點,我随便。”
宋予楊也不客氣,拿過菜單翻了起來。最後就點了五樣菜,然後把菜單又遞給了祁洛。
祁洛拿過來一看,自己想點的宋予楊都點了,沒想到宋予楊的口味還和自己差不多。
“那就這些吧。”祁洛對服務員點了點頭。
祁洛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道:“這件事不太好查。”
宋予楊颔首:“的确,單憑邱勇的那句話,無法證明肇事司機就是他。”
祁洛有些難堪的笑了一下:“宋予楊,你是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的,我從小和你争到大,但是以前根本沒打算接手我爸的公司,可是自從我媽出事以後,我爸也倒下了,那個時候我才真正的意識到,我必須得扛起這個家。”
這是祁洛第一次坐下來和宋予楊談心,以後也許也沒這種機會了吧。
宋予楊就這樣靜靜的聽着祁洛講。
“或許別人都覺得我年紀輕輕就能把公司做得那麽好,一看就是個商業精英,呵,”祁洛苦笑,“我要是不把公司做好,憑我一個人的能力又怎麽能找到害我媽的人。”
宋予楊垂眼,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确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也沒人能體會他的感受。
“祁洛,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有一個姐姐。”
祁洛擡眼,半晌點了點頭:“我記得初一你和我打賭,你輸了,條件就是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得回答真話。我當時問的是,‘你有沒有愧疚之人’,你說是你的姐姐。”
“我的姐姐在我上四年級的時候就離開了,在這之前,她對我很好,每次好吃的東西總是讓給我,好玩的也讓給我,但是我真的很讨厭她,因為每次我母親都說是我搶姐姐的,但我真的沒有。”
“……那你姐姐給你母親解釋了嗎?”
“解釋了,但我母親不信,然後就吵我我。”宋予楊拿起放在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繼續說道,“所以當時我真的特別讨厭她。”
“可是後來,她檢查出了白血病,家裏跑了很多醫院,用了很多人脈資源,最後還是沒把姐姐救回來。”
宋予楊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就好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一般。
“那幾天我幾乎睡不着覺,一睡着,就想到姐姐被推進手術室的場面。”宋予楊自嘲一笑,“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姐姐對于我來說,意義早就不一樣了,她走的時候,也不過才十三歲。”
但是當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
兩人的心情一時間都變得很很沉重,他們揭開自己的傷疤,互相傾訴着,好像這樣,自己會好受一點。
“二位先生點的菜來啦。”服務員嘹亮的聲音打破了這沉重的氛圍。
“這是姜爆鴨,還請慢用。”
祁洛宋予楊相互對視一眼,同時轉身一咳,好像剛才的對話沒有發生一樣。
菜陸陸續續的上齊了,卻沒有一個人動。
宋予楊不是不想吃,只是這菜,對他來說還是太辣了,早知道就給自己點一份青椒土豆絲了。
“宋總,怎麽不吃啊?”祁洛問。
宋予楊抿了抿唇,吃了一口姜爆鴨,這菜不光辣,感覺還有點兒難咽。
見宋予楊開始吃了,祁洛也動了起來,這些菜都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咳咳咳!”宋予楊突然轉身埋頭就咳嗽了起來。
祁洛吓得連忙起身給宋予楊遞了杯水,順便敲了幾下宋予楊的背,“喂,宋予楊,你沒事吧?”
宋予楊搖搖頭,接過水喝了一口,這一口,把杯子裏的水全喝完了,見此,祁洛又把自己沒喝過的那杯也遞給了宋予楊。
祁洛疑惑了,宋予楊不能吃辣?
他喝完後嗓子雖然還有點兒不舒服,但還是好多了。
“這裏紙,”祁洛扯了幾張紙給宋予楊,說道,“你說你不能吃辣就別吃,硬裝什麽?”
宋予楊擦了擦嘴,看向祁洛:“謝謝。”
“多大點兒事兒啊,都這麽大一個人了,連自己吃不了辣都不知道?”
“服務員!”祁洛說罷,對站在前臺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先生,有什麽吩咐?”
祁洛問:“你們這裏有什麽清淡一點兒的菜嗎?湯也行。”
服務員點頭:“有的有的,這裏菜單。”
祁洛看着點了幾樣,等服務員走後,才轉頭繼續看着宋予楊。
“你既然不吃辣,但還是點了,所以你不會是知道我喜歡吃這些,才點的吧?”
宋予楊一口否定:“不是。”
祁洛“嘁”了一聲:“誰知道是不是呢。”
吃完了飯,宋予楊和祁洛又去了一趟派出所,依舊是一無所獲。陳楓那邊這麽一段時間了,還沒有消息,就說明了這件事很難查。
他們也不能一直呆在香港,等另外的嫌疑人出現,萬一真正的兇手根本就不在香港呢,所以他們決定先回上海。
最近兩家公司的綜藝也快開始錄了,所以當下之急是準備這個項目,祁洛母親的事只有慢慢查,急不得,不然很容易就錯過了關鍵線索。
兩人一同拜謝了老陳後,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宋予楊也不忘叮囑老陳,讓他繼續幫忙查,一點兒線索也不要放過,只要這邊有了消息,就給他說。
老陳自然是答應的。
這一趟收獲雖然很小,幾乎沒有,但是也讓他們掌握到了一些信息,比如說,這很有可能是一起團夥作案。
但祁洛越想越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千方百計的殺害自己的母親,他的母親對誰都很好,肯定不會得罪誰,所以或許一開始的目标本來就不是他的母親,很有可能是他老爸,或者說,是祁洛自己。
回到家,祁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問陳楓。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喂,總裁。”
“陳楓,你那裏查到了什麽線索沒有?”
“這個電話通過IP地址我們查到了一些信息,就是雖然這是一個來自澳門的電話,但并不是從澳門打過來的,而是在上海。”
“上海?”祁洛眉頭輕皺,“還查到了什麽其它的信息嗎?”
陳楓說:“沒有,雖然現在科技很發達,但是這張卡沒有實名,說明了這是在路邊不知道那個小攤子買的,根本查不到什麽。”
“……行,繼續查,至少把這個電話到底在上海哪個地方打過來的查到。”
“好的。”陳楓點頭,然後又問了一句,“總裁您已經回來了?”
“嗯,最近不是和創星還有合作嗎,就先回來了。”祁洛說。
陳楓偷抹了一把老淚,總裁可算是記得還有這事了。
睡覺前他還特地給宋予楊發了一條短信,這是祁洛第一次對宋予楊說謝謝。
屏幕光亮了一下,宋予楊拿過手機大開看了下,“謝謝”兩個字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宋予楊眉眼微微一彎,回道:
——要是真的想謝謝我,那你請我吃一頓飯吧。
宋予楊以為祁洛會拒絕的,畢竟在今天之前,他們都是死對頭的關系。
很快,宋予楊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祁洛發過來的。
——好,我請你吃飯。
這天晚上,祁洛意外的睡得很好,或許是因為宋予楊給他說的那段經歷吧,讓他知道了,這個世上,不是所有和他一樣的人都有完美的一生。
“叮鈴鈴——叮鈴鈴——”
“操,誰周末大清早就打電話。”
祁洛大罵了一聲,還是接了:“喂。”
“祁總,還沒起床麽?”宋予楊清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過來。
祁洛愣了一下,說道:“宋予楊?這麽早你給我打電話幹嘛?”
“不是你說請我吃飯的嗎?今天周末,公司應該也沒什麽事兒,祁總不可能出爾反爾吧?”
祁洛:“……”
“大哥,你有沒有搞錯,現在才早上八點。”祁洛捂臉,整個人生無可戀。
“這麽早,你起來收拾一下,然後吃個早餐再出門,起碼也要花一個多小時,按照這個時間算,我們還要找餐廳,如果人滿了,還得換一家,又得浪費時間,所以我得早點叫祁總你起床。”宋予楊語氣平緩的說道。
“……”大哥,你是怎麽知道我們找的餐廳一定就是滿人了呢?你這是提前預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