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婚姻往往是愛情的墳墓。
這句話是古今的至理名言。
柚一和幼宜談論起這句話的正确性, 并提醒幼宜,她是否,真的, 覺得這個選擇是對的。
盡管已經選擇了, 她還是想問她, 讓她好好想一想。
柚一其實是人間最清醒者。
她倡導性自由, 渴望性追求,也包容許多的不可能,大方的展示自己,同時,對身邊朋友致以懇切的, 理性的勸導。
她才不應該學醫,她應該去當一個哲學家。
“墳墓在愛情之前。”幼宜思考之後回答。
她本來就不是正常的程序。
在愛情的濃度到達了一個頂點之後,情侶之間會選擇結婚, 但她在結婚之前,并沒有愛情這一項。
她單純的, 僅有的,因為那一個約定。
而在進入了婚姻之後, 她也沒有像料想中的那樣就進入柴米油鹽, 一地雞毛,正如對她來說,目前,她還把自己困在一個舒适區裏面。
沒有複雜要處理的公婆關系, 也沒有需要她伺候的老公,或者兩個家庭之間難纏的, 需要平衡的關系。
她的生活裏,等于只是多了伏城這一個人。
而多了這個人, 帶給她的,反而是心理上的愉悅和欣喜。
所以沒什麽不好。
“你當初為什麽那麽簡單就答應你外公了?”柚一好奇的問:“你難道就不怕他是個很不好的人?”
沒有相處過就結婚,不穩定性很大,誰也說不好以後會發生什麽。
而且現在都是結婚容易離婚難,三個月冷靜期呢,你去離婚,人家還要調節你別離。
“我當時沒有想很多。”
“外公其實也沒有逼我,說一定怎麽樣,他一直是很寵我的,他是世界上最希望我過得好的人。”
一方面為了讓他安心,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人類視覺上對好看事物的天然喜歡。
丁幼宜從小被父母管得太嚴,什麽都按照他們選擇的來走,在她連寒暑假都排斥回家的時候,她于是在想,如果另外有了一個自己的家,那或許是一件好事。
至少,有了可供理由可以去的地方。
柚一從這段話裏提取出信息,她八卦的問:“所以現在有愛情了?”
“我覺得,我算是和他表白了。”
幼宜說:“我喜歡他的。”
頓了頓,她補充說:“他也喜歡我。”
但怎麽才算是愛情。
用柚一看過的那些影視劇和小說,真正的愛情就是生死相依,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不過,生生死死的太不符合現代社會了。
柚一說:“這都是激素升高後荷爾蒙産生的結果,像我,就從來沒有過這種激素升高的情況。”
柚一太理智了,還有點悲觀化,雖然平時也追星嗑CP,本質上自己還是不信。
不過伏城确實是一個看起來很正派的人。
柚一暫時對她這個認知持保留意見。
一切還需時間來證明。
也需要很多的因素來佐證。
她是站在幼宜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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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回家路上,幼宜還在想柚一和她說的話。
一出電梯,看到過道裏放着好多東西。
穿着藍衣服的工人正往902裏面搬。
幼宜停下,看到這些家具,是前兩天逛街的時候她選的。
這麽快就送過來了。
“小心。”頭頂伸過來一只手,擋在她額頭,伏城從縫隙中過來,“你先去對面,等搬完了再過來。”
不然灰塵太重了。
伏城也在搬,他身上發了薄汗,顯然這場搬運活動已經持續了很久。
這是往家裏添置了多少東西……
幼宜沒過去,她問:“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你老公在能讓你幹活嗎?”伏城一手抱起她,打開對面的門,讓她進去。
“最多半個小時。”
接着他把門關上。
半個小時。
幼宜從冰箱裏找出一袋水餃,煮了碗酸湯餃子,沒到半個小時那邊動靜就停了。
幼宜打開門,喊他:“我煮了吃的,你先來吃。”
酸湯餃子幼宜也是第一次做,她是跟着網上的配方調的酸湯,摸不準伏城的口味,沒放很多醋。
“你會喜歡吃更酸一點的嗎?”幼宜問他。
“不用。”伏城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
餃子是上次在超市買的手工冷凍餃,有很多種餡,混在一起的,就剩最後三十個。
幼宜吃十個差不多,但不知道伏城夠不夠。
不夠的話可能需要再點外賣。
很快他就吃完了。
“走吧,去看看都喜不喜歡。”伏城起身。
他添置的大多是軟裝,按照幼宜的喜好,在認真仔細的布置這個家。
幼宜說不喜歡的四件套也換了,換成偏深一點的青梅色,鑲有樹葉紋理,正好和房間的風格很配,她也喜歡。
她新到的化妝桌上,還擺了一束小雛菊。
細長方瓶口的花瓶,上面用白紗帶打了蝴蝶結。
“你買的?”幼宜驚喜的問。
顯然不用多問,除了伏城還會是誰買的。
生活裏的小驚喜就是,猛然看見一束很愛的花,知道是有人用心為你準備的,然後你在那一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我也是……有人會為我準備花。
幼宜俯身去聞了聞花香。
小雛菊有淡淡的清香,不濃,很好玩。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送幼宜花,卻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收到,比起那些玫瑰和郁金香,這一束小雛菊顯得像天外來物一樣珍貴。
“為什麽買小雛菊?”幼宜好奇的問伏城。
花店老板說,小雛菊是天真美好,單純快樂。
很适合丁幼宜。
伏城只是說:“好看。”
幼宜都不用說“喜歡”,她所有的心情已經都表達在了臉上。
她捧起這束花,把它放在窗臺邊上,映着玻璃的透亮,花也開得更燦爛起來。
伏城伸手,手指卡過她下巴,輕輕別過她的臉,看到她左邊臉頰下,靠近脖頸的地方,有一道黑色的痕跡。
他指腹用力,給她一點點擦去。
“你喜歡就好。”他說。
他指尖碰到她唇邊,不小心從她舌邊輕掃過,是溫軟的觸感,一點點濡濕,他甚至恍然頓住。
手指不自覺卡得更緊。
就像幼宜吃完酸湯水餃後,她往喉嚨裏灌了一大壺的水,那種液體襲來的窒息感,讓她猛然間喘不上氣。
這只是一種,生理上近似的壓迫感。
幼宜皺眉,伏城似反應過來,把手放開。
他垂眼去看。
剛剛被他卡住的地方,已經明顯有了一道紅色印記。
皮膚白的一掐就紅。
“不是,我只是想說,我要去刷個牙。”幼宜解釋。
那碗水餃帶來明顯的渴意,她想去刷牙,并不是……不喜歡。
每個人都有自己隐秘特殊的愛好,所有人在自己覺得舒适的愛好裏,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而她是在認識伏城的這段日子後才發現,她喜歡來自于像他那樣強大又具有壓迫力的掌控感。
就像伏城希望她在某些時候能夠完全依靠于他,而她……也喜歡這樣的依靠。
幼宜彎腰,從他身邊過去。
拿牙刷時發現,洗漱杯也換了新的。
是一對白色的馬克杯,映着黑白圖案,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侶款。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這個,可顯然這個房子裏的變化還不止于此。
還有很多,都是一對一對的。
他一個,她也有一個。
都并排在一起。
尊重,也中和于她的審美。
肯定都是伏城很用心挑的。
幼宜這瞬間真正有了,這個房子,是他們兩個人的家的感覺。
只屬于他們兩個的家。
出來的時候伏城在裝新到的落地鏡。
鏡子很大,被他一手支起,穩穩的立住。
“是不是還少一個盆栽?”幼宜在後面看着,提議說:“很高很大的那種。”
給客廳裏增添一點綠色,會看起來更生機勃勃。
伏城:“下次再買。”
這樣子,這個房子完全變成了她喜歡的家的模樣。
不止是有這些東西,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有伏城。
她去搜索時,看到小雛菊的花語。
它是——
我喜歡你。
那你,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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