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醫院附近就是如家。
拿了房卡進門, 門才關上,幼宜被伏城徑直抱起,嬌小的被壓在牆邊, 伏城低聲問:“想我了?”
上次說忍一忍回家, 結果一忍到現在。
“嗯。”幼宜輕應了一聲, 然後她仰起臉去吻他, 很輕很輕的咬他的嘴唇。
“想你了。”她聲音軟的不得了。
“想站着還是去床上?”伏城啞聲問。
面前有一面落地鏡,比她房間裏那面還要大。
上次在鏡子前……她很喜歡。
幼宜聞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她往鏡子看過去,看到伏城脫了外套的後背,有幾道淺淺的血痕。
幼宜愣住, 她抓住他手腕,問:“你受傷了?”
伏城雙手抱過她腿彎,“不礙事。”
幼宜手指都軟了, 她還是慢慢往上摸他的後背,不敢碰到他傷口, 她眉頭擰了起來,柔聲問他:“這很疼吧?”
“處理過了嗎?”
伏城:“還沒有。”
幼宜心都提了下, 她說:“伏城, 這樣很容易感染的。”
伏城:“買了碘酒和紗布,落公司了。”
過來找她太匆忙,買的那些都落在公司沒拿。
“可是——”幼宜話到嘴邊,她腰被掐住, 小短衫被掀到肚臍上,他的手指就這麽直接按在腰間皮膚。
伏城聲音愈啞:“你擔心我?”
不止是擔心。
幼宜沉默了會兒, 她擡眼正視着伏城,眼睛亮亮的在說話, 開口:“伏城,我們談戀愛吧。”
伏城都愣住。
他以為她要和他說什麽,誰知道說要和他談戀愛。
她說的話總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幼宜是認真的。
她說:“我來的路上想了很久,在門口等你的時候我也在想,我想……”
“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她喜歡伏城。
幼宜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樣,也不知道她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伏城,又或許像他說的,愛和欲本身就分不開。
那些緊密相連的事物,從來不應該被拿來區別對待。
都是平等的。
在很多很多個,因為他心髒怦怦跳起來的瞬間,他緊緊壓着她喊她名字的時候,晚上想他身邊永遠不要走的一分一秒,她都是喜歡的。
她能感受到,她心尖發熱的溫度,和有他在時雀躍的情緒,那些所有喜悅又酸澀的,都是她還沒有察覺到的喜歡。
“對不起。”幼宜又說。
她很愧疚。
對不起是因為,她那些無理取鬧的,鬧別扭的行為,無論多麽荒唐,他都一如既往的選擇包容她。
妥協她的脾氣。
伏城從不說出來,可他分明,對她很好很好。
是藏在他沉默行為裏每一個細節處無聲的好。
真的回想起來,伏城沒有和她發過脾氣。
哪怕是在最開始冷戰的時候,他也只是沉默應對她的嬌氣。
即便是他性格那麽強勢的人,竟然……從不和她生氣。
伏城在床邊坐下,她順勢坐進她懷裏,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在她身後,他捏住她的手指,揉了揉指尖,把整個手都包進自己手心裏。
他胸膛滾熱,起伏厲害,一向平靜的聲音又沾了些許的無法冷靜。
“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在讓她體會到極致的愛與欲之前,伏城就已經這麽想了,他們如果能夠在床上合拍,那她喜歡跟他上床和跟喜歡他這個人,本質上來說沒有區別。
他不在意。
“幼宜,在很多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做過了很多努力,只要你能主動朝我走近,哪怕主動那麽一點點。”
他走過來邊疆裏大荒無盡的雪山,然後在雪山白茫茫的盡頭,他看到日光乍暖,生機蓬勃,那是他在翻山越嶺之後,見到最好的景色。
他無限誘導她對他的渴望,逐步引導着她往他身邊走,困住她,讓她沒辦法再離開他。
畢竟,他總是能讓她很舒服。
極致又瘋狂的舒服。
伏城把她往手臂裏圈。
他很喜歡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最好能夠挽住她的雙腿,讓她沒有一點落在他的懷抱外面,當他把力氣收緊,然後,低下頭就能吻她。
這樣,就算她想躲都躲不了。
就像現在這樣。
伏城的手指指骨都比常人更長更有力,他手腕連着手指屈下時,強勁禁锢的力量,她雙手都反抗不了。
僅是手指的力量。
已經是絕對掌控的強大。
他低頭去尋她的嘴唇吻住,過于合拍的節奏已經讓幼宜可以習慣他氣勢強勁的侵襲,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扣的很緊都陷不進他肉裏,他的肌肉充血的更厲害了。
幼宜會自己試着換氣,受不了時她也沒躲,只是含糊的低低喊他名字。
“伏城。”
“伏城。”
能不能,先放過她一下。
哪怕兩秒鐘。
“叫老公。”他這時候竟絲毫不心軟,手掌從她腦後長發穿過,掌心緊貼着覆在她耳後皮膚上,出汗過後皮膚微涼,和他滾燙的手心形成鮮明對比。
就像他們方方面面的巨大對比一樣。
幼宜手都要抓不住他手臂了。
老公。
她難為情的喊不出來。
伏城卻似乎偏要讓她證明他們之間的關系一樣,不是說和他談戀愛的關系,而是——
是她老公。
他們是領了證,法律承認的,夫妻關系。
巨大的窒息感傳來,她後頸被按住往前的不适,讓幼宜終于忍不住,她出聲道:“老公。”
喊了他還是不停,于是幼宜只能又喊:“老公……”
伏城頓住,停下時在她嘴角親了下,然後捏了捏她後頸,像是在誇贊她做得好。
幼宜臉都白了。
伏城下巴長了些胡茬,些許的硌人,碰到幼宜臉頰,她皺了下眉,沒躲,反而更近的蹭了蹭他的下巴。
她喜歡的。
“我之前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幼宜聽着他的心跳,很有力的在跳,這讓她感到喜歡又安心。
一開始她有模糊記憶的時候,就問過伏城,他們是不是什麽時候還見過。
伏城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說什麽,她記不起來就算了。
于是幼宜沒有刻意去回憶。
直到剛剛,在他房間,看到那個箱子裏的東西。
原本模糊的記憶清晰起來。
因為她認出來,那是她的圍巾和手套。
是在高三那個寒假,零下的雪天,她跟着外公去做客,高三巨大的學習壓力,一輪又一輪的模考,壓得她喘不過氣,以至于她對那段時間的記憶,只有寫不完的試卷和考不完的試。
以及每次等待成績出來時急切的心情。
出門手上也随時帶着小筆記本。
大雪簌簌的下,她回家時看到樹下那個穿得單薄的哥哥,幼宜上車前,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手套也取下來,全部塞給了他。
零下的天氣,怎麽可以只穿一件單衣。
十八歲的丁幼宜,和現在比更稚嫩一點,大雪紛飛裏,她皮膚跟雪一樣的白,回頭時笑着向他招手,眉眼裏的溫柔,連寒冬的嚴冰都被化開。
最後關上車門時,他記住了她那雙溫柔的眼睛。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忍不住回想她那時的模樣,于是,他有私心的,強烈的,想把那樣的溫柔據為己有。
而那雙手套和圍巾,和軍裝鄭重的放在了一起。
直到某一天,他聽老爺子說,他那位戰友得了重病,醫院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老爺子提起,他和他的外孫女,是定過婚約的。
那是他過命的老戰友,從某種方面來說,婚約也是契約,是對他們之間救命恩情的一類體現。
如果不履行,也要正式解除。
結婚。
伏城退伍之後,周圍有人和他偶爾的張羅過這件事。
畢竟過兩年就奔三的人,該成家立業了。
在那些不曾理會的聲音裏,他去見了外公一面。
他到病房的時候,一眼認出了她。
她正在和護士說話,輕聲溫柔的詢問着外公的情況,而他進了病房,和外公說了幾句話。
他出來的時候,她才回來。
隔着長長的過道,她好奇的探出頭看他,伏城頓了片刻,對上她的目光。
她會答應的。
他想。
幼宜還沒聽到伏城的回答。
她被放在床上,一雙大手把她翻了過來。
“邊做邊說。”
酒店的鏡子更大更清晰,果然更好。
伏城說,他房裏的家具都還沒怎麽買,住進來之後,軟裝一直擱置,是在等幼宜挑選她喜歡的裝飾。
現在伏城想,到時候要定制一面落地鏡放在客廳。
就放在書架的旁邊,只比書架低一點,上面就是射燈,開燈時照着鏡子,會亮堂又清楚。
看幼宜喜歡什麽風格,如果是那種帶毛絨兔耳朵的鏡子,也都可以。
“你還沒回答我。”幼宜以為能适應他的兇猛,卻沒想過一山更比一山高,她只能埋頭在他的懷裏緩氣。
“什麽?”伏城聲音暗啞。
幼宜想掐他。
是不是要她再說一次。
她說,要不要談戀愛。
伏城似乎明白了。
“那從哪個步驟開始?”他問:“先牽手嗎?”
正常的談戀愛的步驟,牽手,擁抱,接吻——
他們已經都有了。
既然這樣,她想先從哪裏開始。
“伏城。”幼宜聲音軟的能滴水,喊他名字時更是讓他受用的不得了。
“你是說,因為我是丁幼宜,所以——”
所以你喜歡我是嗎?
“我說了,只要你願意來我懷裏,我就永遠都是你的。”
當然喜歡,早在她還不知道他名字的時候,他就很喜歡了。
他低頭親了親她額邊,說:“過兩天把房子退了,搬到我這裏來吧。”
他們談戀愛,從同居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