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幼宜目光掃過他後背,慢慢的伸出手,搭在他肩膀,剛搭住,他伸手挽過她腿彎,手臂有力的将她托住,輕松站起來。
他手臂堅實的肌肉壓在她雪膚上,軟肉下陷,形成鮮明對比,幼宜雙手搭在他肩膀,下巴不可避免的碰到他後頸,她微微咬唇,偏過頭去。
幼宜問:“是我室友她們找你來的嗎?”
伏城:“嗯。”
其實不用她們來找,在這之前,伏城也一直在關注丁幼宜的定位。
她和其他三個人總有長時間的分開,伏城擔心她,才出來找。
幼宜: “那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伏城:“營地。”
“還有多遠?”
“不遠,就五公裏。”
幼宜在想,她剛剛聽柚一她們說的是兩公裏,所以還是她們沒看明白地圖。
五公裏光走的話得一個多小時吧,更別提伏城這一路都還要背着她。
幼宜有點擔心,她說:“走這麽遠的話,不然你放我下來吧。”
伏城手臂貼在她腿肉上,力氣絲毫不減,他大步往前走,根本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丁幼宜,你覺得我連這點體力都沒有嗎?”
伏城:“好好待着。”
她的體重比他負重訓練的重量重不了多少,別說背她走五公裏,就是抱着她做負重訓練,對他來說也完全不成問題。
幼宜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從她的角度看他,側臉鼻梁高挺,線條流暢分明,眉眼間堅毅,有一種他獨有的野性。
她乖乖待着,于是不說話了。
伏城沒有看地圖,對路線和方向十分熟悉,幼宜在他背上待着,這時候才有心思來看這山林裏的風景。
群樹環繞,溪水潺潺,陽光從樹葉間隙打下,穿過綠葉的炎熱也化成了清涼,幼宜閉上眼睛,感受這拂面而來的清風。
走了快半個小時,路變得越窄起來,幼宜閉眼眯了會兒,兩邊灌木叢有枝葉橫生,偶爾劃過她手臂,她皺眉,伏城好像已經察覺到,往前走時,特地側身給她躲避。
那些小樹枝都打到他身上去了。
整整五公裏,八十分鐘,伏城背着她走這一路,對他來說,似乎全程沒有消耗任何體力。
他那麽輕松的背着她走過這一路,肩背寬厚,能輕松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幼宜在他背上,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麽安心過。
伏城真的,會很好的保護她。
在她真切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對此有過任何的懷疑。
營地很大,搭着稀稀疏疏的帳篷,這個時間還沒人到達,伏城在帳篷前把她放下。
他拿了碘酒棉簽和濕巾,半蹲在幼宜面前,一手托起她的腳踝,給她傷口消毒。
她腳腕上有泥土的污漬,伏城用濕巾給她一點點擦幹淨,連腳趾都是,他指腹間粗粝,按在她腳心微微的癢,即使動作很大,他也盡量放輕了力道。
幼宜腳趾蜷了下,伏城動作停住,擡頭問她:“疼?”
幼宜搖頭:“有點癢。”
她皮膚薄,腳心很敏感。
幼宜委屈說:“昨天跑了五公裏,又訓練那麽久,腿快痛死了。”
伏城沒說話,他手掌覆到她小腿上,指腹按下,輕輕的給她揉捏。
他掌心是熱的,覆在腿上很舒服,連他手上的繭子甚至都舒服的過分,力道正好,揉捏起來,一點點緩解她堆積的酸痛。
捏完左腿,又給她捏右腿。
伏城蹲身在她面前,認真的沒有一點不耐煩。
他雖然話很少,看起來冷漠肅穆,可在這漠然下,幼宜似乎感受到了他獨有的溫柔。
外面有人來了,伏城把幼宜往帳篷裏抱,他把簾子放下,整個帳篷裏就形成了一個極小的密閉空間。
這應該是伏城專門睡的帳篷,比其它人的大上一些,可他那麽高大,這地方對他來說,還是稍顯局促。
他從軍裝口袋裏拿了一袋小蛋糕出來,還有一小瓶牛奶。
像這種戶外拓展活動,為了保存體力,他們包裏帶的都是壓縮餅幹,體積小又容易填飽肚子。
蛋糕香氣綿軟,看着像新鮮烤好的。
伏城還把包裝打開,然後把蛋糕遞給她。
牛奶他拿在手上,擰開了瓶蓋,看她要喝了,他拿着瓶子給她遞到嘴邊。
幼宜吃完,舌尖都是甜甜的味道。
幼宜吃飽了,腿上的酸痛也緩解許多,午後的疲乏感襲來,她小聲問伏城:“可以睡覺嗎?”
伏城颔首:“可以。”
帳篷設施比較簡陋,薄薄一層的墊子,睡上去還有點硌肉,幼宜躺下去,左右翻身,總覺得睡不自在。
心裏也有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在陌生的,又全然無知的野外睡覺,幼宜是第一次,說實話,很沒有安全感。
一顆心緊張的提起來,于是更加睡不着。
伏城突然伸手過來,攬住她腰,沒等她反應,她已經被抱到了他身上。
她一米六六的個子在女生中已經能算中等偏上一點,可在伏城面前,她嬌小的過分。
她被他抱到身上躺着,手臂壓在她腰間,伏城躺下時,幼宜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她雙腳縮起,碰到他大腿。
“睡吧。”他聲音沉沉的響起,胸膛在震。
他身上竟莫名的比墊子舒服很多,在他臂彎間,鼻尖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密密麻麻把她包裹住,幼宜還往上挪了挪,在他的臂彎間,她的心也沉沉的安落了下來。
幼宜很快就睡過去了。
她呼吸聲平穩的響起,伏城一動沒動,他垂眼看懷裏的人,臉頰貼在他胸口處,閉上眼睛安靜的睡着,柔的像春日湖裏的暖水。
伏城心都柔化了。
這一覺幼宜不知道睡過去多久。
前幾天連日殘酷的訓練,連續幾個晚上沒有好好睡覺,極大的訓練量之後是滿滿的疲乏感,以至于她醒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那雙手臂緊緊抱着她,按到她尾椎骨都一陣酥麻,幼宜睡夢中不安穩的亂蹭,她夢見自己掉入一汪池水中,無邊無際的水流推着她身體漂浮,她要落下去又被帶回,直到她輕顫着醒來。
伏城手掌落在她後背上,在輕輕的給她拍着,看她醒了,他坐起來,她整個人順勢落進他懷裏。
幼宜下意識抱住他脖子,臉頰貼在脖子上,她迷迷糊糊,小聲的說:“很舒服。”
伏城明明聽到了,還問她:“什麽?”
幼宜嘴唇貼在他脖頸處,她擡臉親了親他下巴,軟聲說:“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被你抱着很舒服。”
因為知道伏城一直在,心裏格外的安心,他的手好像能把她的心完整的包裹起來,然後好好安落,這是極其難得舒适感。
伏城還在輕輕給她拍背,他手心這時候都是燙的,觸在她後背感覺分外明顯,安慰着她緩過來。
下巴被她親的地方猛一下燒起來,他身上肌肉也堅硬的可怕。
伏城低聲道:“等回家。”
回家再做。
他這個帳篷所在離其它的帳篷都很遠,可即使這樣,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還是陸續不斷的傳了進來。
幼宜在這汪水中徹底浮出水面,她搭着他的肩膀擡頭,看到近在咫尺伏城的臉,她心都倏地停跳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幼宜紅着臉解釋。
伏城輕輕掃了掃她額頭上的汗,把她頭發掃到而後,輕“嗯”了一聲。
“沒什麽。”他淡淡道:“舒服就好。”
伏城他看起來那麽寡淡一個人,總是很冷靜的談起這些話題,他失控時的模樣……幼宜其實記憶的很模糊,那都是她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了。
“教官。”幼宜正要起來,外面有人喊,她吓一跳,又重新縮回她懷裏。
伏城把她整個抱住,側過身,完全把她擋在懷裏。
這是給她十足的安全感,就算外面有人掀帳篷進來也沒那麽容易就看到她。
伏城:“什麽事?”
“一共一八九十八名學生,應該都已經到了。”
說“應該”是因為,有一名學生據說已經先回來了,她另外三個隊友剛到,說還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他們也沒找到人。
外面解釋之後,伏城說:“她回來了,我帶回來的。”
既然這樣,他沒有再多問。
腳步聲漸遠後,伏城才把幼宜放開。
他打開一束手電筒放在旁邊,低頭去看她的腳,之前的劃痕血跡早已凝固。
“還疼嗎?”
幼宜搖搖頭。
一整個下午,從被他背回來到現在,她沒有走路,休息這麽久,腳早就不疼了。
伏城:“今天晚上不訓練。”
今天晚上會清算積分,然後進行一個階段排名,難得可以休息的夜晚,大家一起聚在這山林中,也是一種極少有的體驗。
幼宜往後挪了點,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伏城示意她問。
幼宜從口袋掏出地圖,認真道:“這個距離測算,為什麽我算錯了?”
原來是問這個。
伏城把手電筒打過去,讓她算一遍看看。
幼宜邏輯很清楚,雖然之前沒學過,但一天時間,已經把地圖摸明白了。
“沒錯。”伏城點頭,贊許她。
“不過回來這條路,這裏是山脊,路陡,要繞路。”
直線距離是兩公裏,但路走得并不會全是直線,繞一圈下來,足有五公裏。
幼宜微微張嘴,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挺好學的。”伏城誇她,輕輕捏了捏她手指,“再接再厲。”
幼宜:“你都不用看地圖。”
伏城淡聲道:“我們那時候越野比武競賽,一進山就是三天起,出來要脫一層皮。”
幼宜挺驚訝的。
晚上也不休息,走三天三夜啊,這怎麽扛得住。
伏城:“你怕什麽。”
他的訓練規格當然和他們不一樣,更別說丁幼宜了,她連三個小時都走不了。
幼宜是第一次聽伏城說起他以前的事,其實她挺好奇的,為什麽他會退役。
聽說他是陸軍軍隊指揮官,少校軍銜,幼宜查過,在他這個年紀升到少校,已經是特別厲害。
“好奇我?”伏城從她眼睛裏看到了。
“下次你撐過十分鐘。”伏城沉聲。
十分鐘別跟他求饒——
“就講故事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