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日相遇
“媽媽,我要吃那邊的冰淇淋面包!”
“給你買了今天不許再要別的零食了哦。”
“媽媽快給我買嘛。”
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拉着自己媽媽的裙擺,呈九十度角晃動着,那渴求的姿态就差沒把裙子給撕下來了。
做媽媽的也是不容易,拼命地從自己兒子手裏護着岌岌可危的裙子,大熱天擠進人群中去,“我要一個冰淇淋面包!”
這家小甜品店剛開沒多久,卻因為一個美食博主在微博上的推薦,一夜間成為了網紅甜品站,每天來這裏的人裏裏外外圍了個三層,所有甜品都供不應求。
等待期間小男孩倒是乖巧了,眼巴巴瞅着窗口,就等着他那心心念念的冰淇淋蛋糕出窗……
快了,快了!
小男孩眼裏閃起激動的神色!
他看着自己媽媽接過了包裝精致的紙袋子,迫不及待的搶奪過來,撕開封口處,就要嘗到小朋友們一直說好吃的東西了!
一道粉色的影子掠過,速度快的驚人,小男孩只覺得似是夏天刮過一陣涼風,還沒等他為降溫而感到愉快時,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手裏捧着個空空如也的紙袋子。
“哇嗚嗚嗚——”
他甚至都沒看清搶了自己面包的是什麽東西!
粉色的小球奮力煽動自己的翅膀,兩個小爪子硬是拎起了比自己體積大三倍的面包,越過嘈雜的游樂場,越過陌生的街道,進入了看上去分外靜谧的高檔小區內。
它在看上去綠意盎然的陽臺上停了下來,将剛搶來還熱乎的小面包挑了個幹淨的地方放下,挑剔地從旁邊那盆蘆荟上啄了口最鮮嫩多汁的地兒,留下一個豁口。
自從下山後,它依舊每天過着風餐雨露的日子。
傅鹓斜眼向聲源看去,這才注意到自己頭頂挂着個籠子,籠子裏一只白色的小鳥圓鼓鼓的,正懵懵懂懂看着這個外來的同類。
它扇扇翅膀,居高臨下地瞧着小白鳥,嗤,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娃娃,怎麽可以和自己這個成了精的相比。
小白鳥低了低小腦袋,從自己面前的谷粒裏挑出一粒來,一邊啾一邊将鳥喙探出了籠子。
這是要玩什麽交換糧食的游戲麽。
傅鹓發出不屑的聲音,小孩子就是麻煩!當場表演了一個劈叉,将自己放在石臺上的面包分出半塊來,就想要塞進籠子裏去。
居然塞不進去!
見籠子被自己大幅度地晃動起來,小白鳥驚恐地亂叫,傅鹓幹脆擡起爪子,大大方方拔了籠子上的插鎖,露出巴掌大的空隙,将半個面包塞了進去。
“……”剛出去拿早餐來并且目睹了這一幕的唐銘江頓在了玻璃門外。
眼看着籠子裏開始稀稀拉拉落白色的液體,唐銘江忍不住蹙眉,卻又強迫自己隐匿在背光處,喝了口冒着熱氣的咖啡降降火。
不過這小羽毛還真漂亮。
正當他眼睛都要看直了的時候,就見那只小粉鳥啪地一聲,給他重新把鳥籠的門給拴上了,還順帶安撫地拍了拍受驚了的雞尾鹦鹉小腦袋。
“……”他不小心将一口燙嘴的熱咖啡都噴了出來,瞬間滴落在了純白無瑕的地毯上去。
咳嗽的動靜驚動了傅鹓,它絲毫沒有被人類的注視而吓退,一個快步上前,單爪按住了剩下的半邊面包,宛如護住了半壁江山。
這一按,順帶還把融化的冰淇淋從面包裏給按了出來,噗叽一聲噴得石磚上稀稀拉拉一片。
唐銘江臉一黑,拉開了玻璃門,就見那只小粉鳥直勾勾看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搶了它的糧一樣。
對上那雙黑溜溜的小眼睛,他突然火氣全滅。罷了,和一只鳥計較個什麽。
将餐盤裏的一小袋瓜子拆了開來,放進了雞尾鹦鹉的籠子中。
這幾天正好休息,又饞鳥饞的厲害,這才把別人的鳥接回家裏養兩天,總不能給吓瘦了回去。
放瓜子的動作一頓,他微微別過臉去,就見那小粉鳥非常自覺地把不斷溢出融化液體的面包放進了餐盤裏,放的有模有樣規規矩矩板板正正,并且似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已經在他剛做好的芝士面包上啃了兩個豁口,正在和挂在喙邊的芝士作鬥争。
唐銘江想要給它留點瓜子的想法瞬間全無,一股腦都丢進籠子裏去。
感受到唐銘江的視線,傅鹓停下了啄食的動作,看看他,又看看爪子下的芝士面包,那停頓的動作似是在思考。幾秒後,唐銘江看着它釋放出只能捕捉到殘影的絕技——連連啄擊,頭一回了解到目瞪口呆四個字怎麽寫。
這是啄木鳥?
鳥喙和面包摩擦發出的悶聲和與盤子碰撞發出的脆響在一瞬間弄懵了唐銘江,等他回過神來,就見小粉鳥大方地把剛用鳥嘴切割好的半邊芝士面包用小爪子往前推了推,分他一半的意思非常明顯。
“……”唐銘江愣愣地看着它,誰知這鳥并不搭理自己,又似是好奇地跳上了杯子邊緣,沖着滾燙的咖啡啄了下去。
瞧見那團毛炸了起來,長尾也翹個老高,跟孔雀開屏一樣形成了一個圓弧,露出了雀尾來。只是一瞬的展示,唐銘江也看清了那尾翼上的羽毛有多麽的讓他難忘。
有點想養。
傅鹓嫌棄地躍回了原位,順了順自己炸起的毛,将那動人的尾翼重新收了起來,趕緊吃完早飯溜人完事兒。
唐銘江放輕了動作,在它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咖啡,慢慢品了一口。
這麽不怕人?不會是家養的吧。他仔細端量着,鳥爪子上也沒挂什麽身份裝飾,應該是野生的吧,這模樣倒是有些像長尾的雀類。
可像歸像,自稱閱鳥無數的唐大影帝還真沒見過面前這種鳥。
而傅鹓看似在吃飯,其實內心早就陷入了沉思。居然被人看到了它的尾翼,那是求偶時候才能展示出來的東西!
都是那杯水太難喝了,還不如剛才吃的那口蘆荟,要不就讓這個人永遠忘記好了……
它一邊冒着邪惡的念頭,一邊腦袋晃來晃去。
唐銘江自然不知道這只鳥腦子裏在想什麽,越看越可愛,四舍五入已經納為己有了,伸出手去揩油。
挖槽這個人在幹什麽!摸摸摸摸摸什麽?傅鹓被他摸地又一次炸毛,炸地更加徹底,唐銘江找準了機會,指腹順着它的小尾巴尖滑到了展開的羽翼上。
愚蠢的人類!
傅鹓擡起翅膀,揮掉那只作惡多端的魔爪,叫嚣道,“你等着!”
唐氏濾鏡自動開啓,托着腮不由自主露出輕笑一聲,好像啾起來也比黃耀那只鹦鹉可愛一些。
傅鹓更氣,挖槽!居然對我的挑釁不屑一顧!
還沒等它給眼前這個男人一點顏色看看,屋裏突然傳來了一陣音樂聲。它認得,這是現在奇怪社會裏的通訊工具,滿大街的人時不時身邊都會響起類似的聲音。
唐銘江起身去接電話,想要順手拉上玻璃門的動作也一頓,最終還是開着門進去了。
傅鹓打了個飽嗝,吃飽了這頓,他就要去為午飯而奮鬥了。
屋裏的唐銘江還在接電話,朝着陽臺走了幾步,“我不接受。”
一擡眼,就見那鳥又啃了他的蘆荟一口。
電話裏童向昇了然,“我知道你不接受,剛剛已經和公司那邊推掉了,現在只是告訴你一聲,順便下一部王韻的電影男一號已經定下來了。”
唐銘江淡淡地嗯了一聲。
“是你。”童向昇心裏清楚,他的佛系影帝已經不會為這種事情而感到異常高興了,“女一號就是曹妙。”
“哦。”唐銘江毫無波瀾。
“所以公司是要去炒CP給電影預熱。”童向昇坐在辦公室裏的皮椅上,原地轉了一圈,“你并不需要靠捆綁CP這種事情來提高人氣,不管這種事來多少次我都會給你推得一幹二淨,你放心。”
“謝謝。”唐銘江露出一抹笑意來。
藝人出道後,經紀人是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好就好在他跟了一個不錯的經紀人。
“這個月到下個月期間會陸陸續續進行其他角色的視鏡,時間沒有定下來,但是會請你到場,具體時間再排。”
“好的。”唐銘江剛應下,就聽到撲棱的聲音,傅鹓吃飽喝足,毫不留戀地飛走了。
他目送着那個粉球在天空中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心裏在琢磨這電話來的真不是時候。耳邊童向昇的聲音還在傳來,“……你少吃那些甜品知不知道,雖然你不太容易發胖,但是裏面加了太多的輔料,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童哥。”唐銘江完全沒聽進去。
“怎麽了?”
對面的童向昇心裏咯噔一下,一般唐銘江就稱呼他全名,偶爾叫哥那絕對和某種生物有關……
“你見沒見過一種尾巴很長,像山雀,但是展開來是金色半透明并且還會發光的粉色鳥?”
果然!就說肯定和鳥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