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屬於
第34章 屬於
鱗次栉比的老樓之間, 生出交錯蜿蜒的小巷,似野蠻生長的藤蔓,穿插在繁華都市之中。
滲水潮濕的磚壁上, 接觸不良的路燈閃爍着昏暗的光,石板路邊的青苔依舊旺盛, 空氣裏摻着久久不散的煙火氣。
腦海充斥着熟悉的點點滴滴, 蘇嶼汐卻抵觸着周身的一切。
於她而言, 這裏只是殘破陌生的一隅, 所謂的回憶是屬於冷冰沁的。
而她,讨厭只會惹是生非,又笨手笨腳的冷冰沁。
司機扛着醉酒呓語的紀南岑,吃力的穿梭在狹長的巷道裏, 他邁着小碎步, 喘着粗氣大汗淋漓:“小姐, 請問具體位置在哪裏?”
“前面路口右轉, 直走到正中間, 聽到狗叫差不多就到了。”蘇嶼汐幾乎不用思考,輕松指出院落的方向。
經過雜貨鋪時,像是養成了無法再改變的習慣, 她不自覺的朝鋪子裏張望。
空置的壁挂櫃上, 已經找不到曾經的期盼,忽而覺得很好笑, 120元的便宜貨, 怎會如此心心念念?
終於走到院門口,蘇嶼汐在紀南岑的褲兜裏翻出了鑰匙, 她嫺熟的打開鐵門。
富貴的犬吠戛然而止, 在一陣警惕地注視後, 甩着尾巴飛奔而來,嘴裏發出心酸的嗚咽聲,像是在責怪蘇嶼汐,
為什麽隔了這麽多天才回家,它耷起飛機耳尋求撫摸。
司機被竄出來的德牧吓了一跳,險些把扛在肩頭的紀南岑摔到地上。
“它是退役軍犬,不會亂咬人。”蘇嶼汐本能的脫口而出,接着走上臺階推門而入,指着小黑屋的方向,吩咐:“把她送到床上去。”
“好的,小姐。”司機把人扛進小卧室。
蘇嶼汐則倚靠在門邊,安靜的環顧着屋內的擺設,這個家沒什麽變化。
想來好笑,當然不會有變化,時間只不過去了一周而已。
待到司機離開,蘇嶼汐坐到床邊,周身的一切在記憶裏都是老熟臉,卻又構成了新鮮的一面。
目光落在紀南岑的臉上,忽然意識到,在冷冰沁的視角裏,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打量過自己的‘女朋友’。
看着那張恬靜的睡顏,平眉閑适山根挺直,自帶微翹的唇角給人舒适的親近感,怎麽看都是養眼的漂亮。
蘇嶼汐想摸摸那高挺的鼻梁骨,手又遲疑的頓住,心想着如此破格的舉措,實在不像自己該有的風格。
紀南岑皺緊眉頭,痛苦的呓語着:“唔...沁沁...”
“我在。”本能的回應,蘇嶼汐終是将手覆在了臉上,滾燙的溫度從指尖襲遍全身,凝眸流露出溫情。
“快...回家吧...我有...一個小秘密..沒告訴你..”紀南岑閉着眼睛,臉上微涼觸感很舒服,她歪頭緊緊貼上,在醉生夢死裏傾訴着平日不敢說的話。
蘇嶼汐想知道她的小秘密,便頃身靠在耳邊詢問:“是什麽秘密?”
“你不是沁沁...我才不會告訴你...”紀南岑調皮的嚷嚷兩句,翻身留個後腦勺,便沒了動靜。
蘇嶼汐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但論心情,可以說是午夜裏綻放的燦爛,莫名但又真實。
将紀南岑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她靜悄悄的離開了小黑屋。
難得來一趟,索性故地重游,走進大卧室,她順着冷冰沁的回憶觀望。
雙人床上擺着三個大小不同的娃娃,在猶豫一陣後,她抱走了大賣場裏便宜的小綿羊。
焦香的爆米花,溢滿天地的泡泡,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屋子裏随處都能拾起,屬於冷冰沁和紀南岑的點滴。
蘇嶼汐沉默地走到院門口,蹲身在石板路上尋着當初的刻字,借着客廳映出的燈光,她在扭曲的岑岑兩個字旁發現了新大陸。
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沁沁兩個字刻的很标準,不用猜也知道是紀南岑的創作,名字下還刻着兩個很滑稽的娃娃,它們緊緊地挨在一起,像是擁抱又像是搭着肩。
起身走到栅欄前,五朵金花規矩地伏在窩裏,已經睡着了,也許正在夢裏瘋産着金疙瘩,也許明天又是爆蛋的一天,不禁噓聲打氣:“四花,加油。”
不方便逗留太久,在離開前,她蹲下`身撫摸着富貴的大腦袋,“記得多叼點礦泉水瓶回來,她會開心的。”
蘇嶼汐不自知,在這神奇的院子裏,發自內心的愉悅,讓她沒辦法做到吝啬笑容。
......
“唔...疼!”
貝齒剮蹭出狂躁不安,品嘗奶味雪頂不應是這般模樣,就算對方痛苦的發出求饒,始作俑者也沒有輕易放過的意思。
黎楚楚受不了這般折辱,試圖掙脫季顏的鉗制,卻被一把擒住後頸,狠狠撞在木質的床頭,淩亂的長發擋住了她的眼睛,轉瞬間吃了一記喪心病狂的耳光。
“想跑?”季顏冷漠嗤笑,抓起一旁的麻繩,纏在了她的脖子上,紅着眼睛宛如一頭犯病的惡獸,繩子在手上胡亂的纏了幾圈,交叉着用力的勒緊。
失去呼吸的能力,黎楚楚痛苦地抓撓着脖子上的麻繩,掙紮到精疲力盡,她張合着嘴發不出半點聲音,窒息裹挾着恐懼,使她的臉充血成了駭人的暗紅色。
随着繩子的勒緊,季顏跟着咬緊了牙根,她在享受變态到極致的精神快樂,即将湮滅的理智,在陡然響起的電話鈴中逐漸恢複。
松開繩子,她毫不顧忌黎楚楚的死活,披上睡袍接通電話走去了客廳。
黎楚楚捂着疼痛的脖子,狼狽的大口呼吸,就像失了水分的植物,為了活命汲取着所有,接而便是炸肺般的劇烈咳嗽。
沒一會兒,門被季顏踹開,她把玩着手機漫步到床邊。
沉默的欣賞自己的傑作,倏而一把拽住黎楚楚的長發,笑容變得猙獰邪惡,“這才叫疼,明白嗎?”
黎楚楚不敢發作,她知道季顏的脾性,來不得硬的,越是反抗越會激起她的惡劣,只能深呼吸平複情緒,“明白。”
季顏并沒有因為一通電話,而被擾了興致,指着床頭櫃上那一堆不堪入目的玩具,貼着黎楚楚的臉,裝出在意的樣子:“你喜歡哪個,我聽你的。”
黎楚楚鼻酸,努力抑制着惶恐不安,“太硬會很痛。”一開口還是破防的哽咽了。
季顏收住嘴角的笑,故作憐香惜玉,輕撫着黎楚楚的臉頰,指尖順着額心滑到了唇角,最終停在了輪廓分明的下颚上。
另一只手撐開睡袍扶在腰側,本是半敞的雪山墨海,在對方的眼底展露無遺。
撫着黎楚楚的長發,挪動腳步慢慢靠近,無聲的要求眼前人,此刻該幹什麽。
明白季顏想要的是什麽,黎楚楚微顫着唇靠近,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季顏深呼吸憋着氣,她喜歡在游離之中尋覓死亡,似乎這樣能讓山崩地裂來的快樂,來得更曲折離奇。
忽而又像人格分裂了一般,宣洩着自己的不甘心,惡劣的謾駡着:“憑什麽蘇嶼汐能在外面鬼混,我就不行?最起碼我玩的明目張膽,她有什麽臉跟我提退婚?”
季顏把自己遭遇的一切不順,通通發洩在黎楚楚身上,魯莽的羞辱比殺人誅心更讓人生不如死。
直到汛期的閘門洩出洶湧,顫栗的惡魔,終於收斂了狂妄。
黎楚楚靠在盥洗臺前忍不住幹嘔,就算水龍頭發出潺潺的流水聲,還是膽戰心驚捂住了自己的嘴,深怕門外的人心血來潮,又想到什麽惡趣味的游戲。
可怕什麽來什麽,浴室外傳來季顏沉悶的聲音,“把水放上,我要泡澡,你陪我。”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季顏瞥了一眼正忙着放水的黎楚楚,興致又來了,便一把撈着她攬住入懷中。
将頭埋在黎楚楚的頸間,她的語氣就像個犯錯的孩子,努力解釋着:“有時候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黎楚楚屈服於她的暴力和財力,只能滿口答着:“沒關系,我能承受。”
“你會怪我麽?”季顏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窺探到謊言,這樣才能起到好玩的效果。
讓她失望的是,黎楚楚的眸子裏除了麻木,已經找不到其他情緒。
自覺無趣,季顏別開頭傾訴着:“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在一堆女人裏,獨獨看中你嗎?”
“不知道。”
“因為你的眼神很像嶼汐,冷漠也好抵觸也罷,都太像了,當然...”季顏倏而收了聲,抱着黎楚楚倒進浴缸裏,激起一片水花,她大笑着嘲諷:“她的眼裏沒有麻木。”
黎楚楚答不上這樣的話,只好摟着季顏的脖子,綴吻着她那并不明顯的喉結,裝出一副忘我的模樣,只為了乞讨可憐的溫柔。
季顏是薄涼的,她一把推開黎楚楚,雙手撐在浴缸邊沿,俯身審視着她那無神麻木的雙眸:“我特別好奇,等你的孩子長大了,知道她的母親幹的是下三濫的工作,會怎麽看待你呢?”
黎楚楚本想舔着臉,繼續自己的服務,卻被季顏的話潑了冷水。
浴室裏除了蕩漾的水聲,安靜的不像話。
委屈和傷感像藤蔓盤于心頭,滋生出命運不公的酸楚感,最後只是化作成嘴角意難平的笑。
黎楚楚的眼尾還是浮起了一抹暈紅,“我需要錢,只要給我錢什麽都可以,我不在乎她在未來怎麽看待我。”
作者有話說:④
胡耀耀踢了踢她那可憐的存稿箱,含淚向大家道一聲:端午安康。(今天會日三章,表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