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血
第16章 冷血
“媽的,剛才那八婆力氣真大,差點把我衣服給撕破!”說話的人罵罵咧咧的點上一根煙,蹲在路邊的暗門處吞雲吐霧。
另一個人因為奔跑還沒緩過氣,曲膝喘得厲害,埋怨道:“誰叫你...平白無故...騷擾人家女朋友?”
“那女的長得好看,摸一摸又不會折掉半斤肉,難得你看了不想摸?”精神小夥抖掉煙灰,回味着冷冰沁的模樣,“啧,要不是那八婆找麻煩,我肯定把她拐回家好好爽一爽。”
“怎麽爽?”
“當然是扒了褲子爽呗,哈哈哈哈...唔!”精神小夥前一秒還在大言不慚,幻想着龌龊的事,後一秒腦袋見了紅,鮮血順着臉頰嘩啦啦的流,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痙攣抽搐。
暗弱的燈光下,紀南岑的臉隐沒在倒影裏,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手裏的板磚已經裂開了縫,足見她這一砸,用夠了所有的力氣。
轉頭看向旁側錯愕的男人,她擡起拿着磚頭的手警告:“你沒動過手,我不找你麻煩,但是還不滾我就不客氣了。”
狠話一放,那家夥踉踉跄跄後退着步子,轉眼跑得沒了影子,真是可憐的塑膠兄弟情。
精神小夥兒捂着血糊糊的腦袋,暈暈沉沉的沒了反抗的氣力。
紀南岑蹲身,冷漠質問:“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是哪只手碰的?”但轉念想着意義已經不大,便放棄了追問,“算了,已經不重要。”
紀南岑回憶起好些年沒用過的招式,用刑規則依舊倒背如流——下手要狠絕,招式要毒辣,受刑者痛而不致命。
将小夥的右手掰到一旁,手裏的板磚墊在他的掌心上,擡膝踹下的速度與力道完全符合她謹記的規則,一腳便将板磚跺得粉碎。⑨
似乎不過瘾,硬生生的反複碾壓了幾下,粗粝碎渣的摩攃與牛津鞋底的重力,将痛苦最大化,手指骨必然是爛得稀碎。
“啊——”鑽心穿肺的哀嚎被夜市喧嚣淹沒,精神小夥這下徹底沒精神了。
紀南岑拽起對方的頭發,像一頭午夜的兇獸,威脅着:“你再敢肖想她,信不信我踢爛你的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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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沁牽着富貴在巷子口翹首以盼,這裏是回家的必經之路,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紀南岑的身影。
就在她準備帶着富貴繼續遛彎時,盼望歸來的人,提着打包好的涼糕走了過來。
“小饞貓,你怎麽在這兒?”
“我在等你回家呀。”
紀南岑晃晃手裏的打包袋,“還是忍不住給你買了涼糕,回去洗完熱水澡,當宵夜吃。”
“我想要娃娃,你就給我贏娃娃,我想吃涼糕,你就給我買涼糕,你為什麽對我這麽這麽好?”冷冰沁挂在紀南岑的胳膊上,開始撒嬌賣萌。
紀南岑牽着富貴又挂着冷冰沁,打趣着:“因為你是腦袋笨笨的、幹不好家務、又嘴饞的冷冰沁呀~”
“略略略,不許說我不好!”
倆人漫步在巷子裏,偶爾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小日子的節奏很緩很慢,周身的一切都充斥着生活的氣息。
經過暗巷的垃圾堆,紀南岑的眸子顫了顫,想起幾天前在這裏背回冷冰沁的一幕,想起在咖啡館裏,這個女人倨傲冷漠的模樣。
她真正的名字叫什麽,多大了,是做什麽的,一無所知,這樣想起來還蠻諷刺的。
“沁沁。”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會難過嗎?”
這樣的話題,冷冰沁最是害怕,她除了紀南岑什麽都沒有,如果分開,一無是處的自己該怎麽面對生活?
“我才不要跟你分開,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不想要我了?”
啧,早知道就不問了,這下又開始犯話痨。
“你看!你不說話就是默認!”冷冰沁急了,拽着紀南岑的手不放,也不肯挪步子,“我會好好做家務,好好掏蛋,按時帶富貴遛彎,多撿幾個瓶子,以後我還能學會洗衣做飯的。”
深怕紀南岑真不要自己了,小可憐努力承諾着,聲音越說越小。
“你餓了,我就給你買好吃的,生病了,我就背你去診所,被欺負了,我就幫你出氣...為什麽總在害怕我不要你呢?”
“可我就是害怕,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你。”
“笨!”紀南岑見她快要梨花帶雨,一把打橫抱起,朝着家的方向趕去,“小饞貓又要哭鼻子咯,趕緊回家吃糕糕咯~”
......
“陸總,融致公司執意不肯提供拍賣記錄,但是我找到了新的線索。”
陸之默穿着浴袍,靠在陽臺欄杆邊接電話,透過玻璃看着還在熟睡的白清讓,眼裏化出不為人知的柔情。
“什麽新線索?”
“蘇小姐的跑車,被拖車公司拉去了車輛管理處,因為聯系不上車主,一直處於未被領取的狀态。”
“你去管理處看到車了嗎?”
“正在趕去的路上,據說是撞在電線杆上的單車事故。”
“單車事故?”陸之默托着下颚思考片刻,“先去看車是什麽情況,确認一下是在哪裏出的車禍,盡快回複我。”
挂掉電話,陸之默回到床邊,即便動作細微,還是惹了床上的人不安蹙眉。
沒一會兒,白清讓睜開了眼,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坐在床邊的人,嘴角綻出舒适的微笑,“你醒了很久嗎,為什麽不叫醒我?”
頃身抱住白清讓,陸之默溫柔地搖搖頭,“當然是舍不得打擾你,畢竟你有起床氣嘛。”
“我沒有!”
陸之默的唇貼在白清讓的耳邊,噓聲問道:“你餓不餓?”
“你餓了?”白清讓展開雙臂抱着她,一副大姐姐的模樣,拍着後背念叨,“買了一堆吃的還說餐廳開張,結果被你折騰了這麽久,不餓才怪。”
“我不挑食的,你煮碗面條就能把我打發。”
“我下面可好吃了,不信等會兒你嘗嘗就知道。”白清讓洋洋得意地坐起身。
陸之默将睡袍披在她的身上,又忙着系好腰帶,笑容狡黠,“确實很美味,而且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叫人念念不忘。”
白清讓反應過來,紅着臉嗔怪:“你能不能別這麽皮?”
陸之默偏要故意強調:“我說錯了嗎?你下面給我吃,我能頓頓不嫌膩~”
“不許再說‘下面’兩個字!”
“明明就是你先提起的。”
“你再說,就等着餓肚子吧。”白清讓話音剛落,陸之默咬着她的耳朵,勾引:“那也餓不了你的肚子,我下面給你吃~”
陸之默賴在床上不動了,白清讓見她耍賴皮,怎麽都拉不動胳膊,佯裝生氣:“你再這麽皮,我就不理你了。”
“好呀,我會順應的。”
“你!”
陸之默胳膊一用力,反倒将白清讓拉進懷裏,輕撫着她的長發,撩起一縷送到鼻尖輕嗅,“其實我想告訴你...請允許一切發生,允許彼此走進各自的世界,探究所有未知,不嘗試怎麽知道是好是壞?”
“你在向我表白嗎?”白清讓吻了吻她的眼角,開口卻是拒絕:“不行,我還沒有享受過讓人羨慕的追求,我也有虛榮心的。”
陸之默單手撐着腦袋,另一手缭繞着白清讓耳邊的長發,懶懶地問着:“有多虛榮?”
“反正,你得試一試才知道。”
“我就怕你架不住,到時候別怪我太浮誇,姐姐,我是真的餓了,下面給我吃吧。”
白清讓點住她的唇,隔着指尖親吻,緋紅了臉頰反問:“下面,還是下面?”
攔腰抱起發問的人,陸之默笑着朝門外走去,“只要是清讓的,通通都吃掉~”
午夜的廚房,升起了熱鬧的蒸騰。
白清讓端着碗準備秘制調料,陸之默站在案臺前切午餐肉,竈上的面鍋裏開水翻騰,兩人有條不紊的做着宵夜。
準備好配菜,陸之默放下菜刀,好奇的聊起:“所以,為什麽會相那麽多次親,竟然還會失敗?”
白清讓挑着面條,無奈的聳聳肩:“因為一個比一個歪瓜裂棗,有時候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家裏人要這樣安排,好像是個男人就想抓給我過日子。”
“問題還是出在你身上。”陸之默中肯的評價,又怕白清讓聽了介意,趕緊湊近了吻吻她的額心。
“說來聽聽,我出了什麽問題?”
“不懂拒絕,在你第二次相親失敗的時候,就該學會拒絕你的家人,也是因為不懂拒絕,所以每一次相親,你都會求助於紀南岑。”
“說的有道理,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我拒絕你,拒絕的那麽乾脆?”
突然一下變成了辯論賽,不過氛圍還挺融洽的。
陸之默端着碗筷朝餐桌走去,嘴上振振有詞:“你換個角度想想,那些人你已經懶得拒絕,我就不一樣,因為你上心,所以才會鄭重其事的思考,然後再拒絕。”
隔着餐桌,白清讓探着身子靠近陸之默,最後總結:“某人別往臉上貼金。”
“我覺得我的邏輯非常合理,白小姐應該為我鼓掌才對,感謝歪瓜裂棗們,沒有拱走我親愛的好白菜。”
“你這個比喻,在內涵自己是豬嗎?”
“就算我是豬,也是豬裏出類拔萃的佼佼者。”拉開凳子坐下,陸之默拌好面條送到白清讓面前。
白清讓沒有動筷子,雙手托着下巴,期待着她的贊賞,“味道怎麽樣?”
陸之默嗦了第一口面條就沒再停下來,等到快要沒有了才拍着桌子,“我喜歡,是家的味道。”
提起家,白清讓神色松動,眼裏漸漸溢出心疼,把自己那一份面條推到陸之默的面前,“不夠,這裏還有。”
“你還沒吃呢。”
“沒關系,等會兒我再去下一點。”
“那我吃咯。”陸之默捧着碗又嗦了起來,看樣子味道和感覺都是她喜歡的,“你該不會因為我提了一句關於家,就又開始可憐我吧?”
“不是可憐,是覺得能給你這樣的感覺,我很有成就感,其實...”白清讓遲疑,覺得接下來的問話太過冒昧。
“沒關系,你想問什麽就只管問,對你...我百無禁忌。”
“你在孤兒院過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