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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誤會

蕭長寧坐在榻上, 側首聳肩, 輕輕嗅了嗅裹在身上的披風。玄色的披風很大,如一襲夜色裹住她的全身,她在上頭嗅到了長途奔波過後的淡淡塵土味兒。

蕭長寧問:“北狄細作的事, 還未解決麽?”

沈玹并未回答。只将她身上的披風解下來, 随手搭在榻邊, 随即坐在她身側問道:“今日進宮,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觸及沈玹眼底的關切,蕭長寧有些內疚,小聲答道:“你近來如此忙碌,本宮哪裏還舍得拿這些小事打擾你?本以為出門半日不會有事, 誰知會這樣。”

聞言, 沈玹伸手将她擁入懷中, 臉頰在她頸窩處蹭了蹭, 低聲道:“以後莫要如此大意。你的事, 比別的事都要重要。”

蕭長寧笑了, 乖巧點頭道:“好,以後本宮出門行動,一定及時向你報備。”想了想,她又問,“你一定還有公務要處理罷,我們早些回去好不好?”

沈玹沉默了一瞬, 而後才擡起頭來道:“長寧, 今日不必回東廠了。”

蕭長寧愣了一會兒, 才問:“不必回東廠……是何意思?”

沈玹擡手輕撫她的臉頰,像是無限眷戀般用指腹描繪她的眉眼,銀鐵護腕蹭在她的下颌處,帶起一陣微涼的戰栗。他喚她的名字,“這幾日你暫時留在洗碧宮,會有人好好照顧你。”

“那你呢?”蕭長寧幾乎是下意識地問,語氣急迫,“‘暫時’又是多久呢?”

“興許幾日,興許幾個月。”沈玹安撫地吻住她的唇,眼眸深邃,極盡深沉道,“我會常來看你。”

蕭長寧呼吸一窒,猛地推開沈玹。

“幾個月?”說話間,蕭長寧眼底已有了水光,紅着眼道,“自與你成親,本宮從未與你分開如此之久。當初本宮對你避之不及,卻偏偏躲不掉你,現在不想躲了,你又要棄我而去……”

“你知道并非如此,長寧。”沈玹伸手去碰蕭長寧,卻又被她躲開。

或許從她昏迷醒來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預料到什麽了,此時聽沈玹要将她獨自留在洗碧宮,便更是證實了她的猜想,心中的忐忑與不舍都如洪水決堤,将她的心緒沖得七零八落。

蕭長寧眼底有淚,抿着唇片刻,才将手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問道:“你告訴本宮,本宮腹中是不是有孩子了?”

“是的。”沈玹神情坦然,修長幹淨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線撫摸,最終落在她的小腹上,與她五指緊扣,嗓音柔和了不少,“我們的孩子。”

“這個月信期未至,本宮早該想到如此……”心中的猜想被證實,蕭長寧面上劃過一絲喜色,可很快,這一線高興被深深的擔憂所取代。

從年關祭祖過後,宮中幾番動亂,沈玹的身份秘密已在蕭桓的猜疑下岌岌可危。而此番她意外有孕,無疑使東廠危如累卵的局勢又蒙上了一層寒霜。一想起方才沈玹和蕭桓在水榭中談話的模樣,又想到蕭桓有些陰沉的面容,蕭長寧更是心慌。

“所以你才急着要同我分開?”蕭長寧反扣住沈玹的手,“沈玹,你到底同桓兒說了什麽?我腹中的孩兒會給你帶來麻煩對不對?”

“這是喜事,并非麻煩。至于我的身份,皇上知道只是遲早的事,你要相信我能處理妥當。”沈玹伸手撫去她眼角的濕痕,聲音沉穩可靠,“至于讓你留在洗碧宮,是我和皇上共同的決定。東廠裏殺氣太重,女眷也少,廠中番子并不懂得如何照顧孕婦,對你養胎不利。”

蕭長寧總覺得事情并沒有如此簡單。她怔怔地望着沈玹俊美的容顏,望着他眉宇間殘存的戾氣,問道:“你沒有別的事瞞着本宮?”

“沒有。”沈玹道。

“你發誓?”蕭長寧眼角挂着淚珠,惡狠狠地揪着沈玹的衣襟,鼻尖幾乎與他的相抵,認真道,“我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不管你有什麽苦衷,我都願意和你一起承擔。但是你若騙我瞞我,哪怕是為了我好,将來我也定不原諒你!”

見她強撐着氣勢,沈玹嘆了聲,一點一點吻去她眼角的淚珠,随即下移,将炙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蕭長寧心中有氣,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直到唇舌間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沈玹低低地哼了聲,非但沒撤出,反而像見了血的野獸一般吻得越發熱烈。

“別哭,長寧。”他在她耳畔低喘,溫柔中夾雜着一絲初見時的狂妄,“我何時騙過你。”

蕭長寧氣勢洶洶地質問只得到這麽個模棱兩可的結果,她心中一悶,索性躺在榻上用被子蓋住半張臉,轉過身去不見他,仿佛在用背影诠釋生氣。

“長寧?”沈玹搖了搖她的肩,蕭長寧不理。

“夫人?”沈玹捏了捏她的掌心,蕭長寧甩開。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笑,片刻便沒了動靜。蕭長寧擁着被子側躺在榻上,眼珠轉動,耳朵捕捉着身後的氣息,見久久沒有動靜,她也顧不上生氣了,心想:沈玹難道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不會真的丢下自己走了吧!

再過了一會兒,蕭長寧終于忍不住了,一骨碌翻身坐起,喚道:“沈……”

而後愣住了,張揚俊美的東廠提督正屏氣凝神地坐在榻邊,朝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來。

原來他一直沒走!蕭長寧登時氣結,又羞又窘,直起的身子又倒回榻上,背對着不願見他。

沈玹知道她若是真見不到自己了,怕是又該着急,便也脫了皂靴和外袍,與她并排躺在榻上,從身後側身摟住她的腰,鼻尖嗅着她發間的清香,低啞道:“不生氣了?”

良久,蕭長寧悶聲道:“生氣呢。我知道你瞞了我事情。”

沈玹只是更緊地擁住了她,炙熱的唇在她頸項處輕吻,慎重道:“我這一生也許坐盡惡名,唯獨你,我不願傷及分毫。”

蕭長寧心中一動,心裏的氣已消了大半,只餘下若有若無的惆悵,像是果糖,甜絲絲的,又夾雜着酸。

她在沈玹的懷抱中動了動,轉身回抱住他強健的腰肢,臉在他的胸口拱了拱,随即在他心口處不輕不重地張嘴咬下,罵道:“混蛋。”

沈玹竟低聲承認:“我是。”

日落黃昏,阿朱熬了熱騰騰的水晶蝦仁粥,配上一碟子醪糟鴨信和牛肉脯,沈玹同蕭長寧一同用了膳,伺候她梳洗完畢,便靠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沒過多久,蕭長寧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在沈玹懷裏尋了個舒服的角度,昏昏欲睡,不多時便發出綿長安穩的呼吸聲。

夜色悄然席卷大地,期間宮婢貼心地給殿內燃了燭火,罩上燈罩,又悄聲退下。沈玹一直未睡,只望着懷中蕭長寧安靜的睡顏,眼神在跳躍的燭光中明暗莫辨。

良久,他在蕭長寧微微張合的唇上一吻,這才緩緩抽回手,披衣下榻。

打開洗碧宮的大門,深沉的夜色鋪天蓋地而來,料峭的夜風卷起沈玹的披風,在燈火下蕩開一抹暗色的弧度。

沈玹迎着火光,眸中的溫情褪去,又恢複了往日的冰冷氣勢。他按着刀站在獵獵風中,下颌微擡,冷然望着洗碧宮外嚴陣以待的百餘名東廠番子。

番子們俱是一身暗黑色武袍,見提督出門,忙整齊下跪。番子們正要開口請安,沈玹卻是沉沉擡手,示意他們噤聲。

蕭長寧在睡覺,他不願吵醒她。

“廠督,錦衣衛已率先行動。”方無鏡亦是一身黑武袍,用紅繩紮着護腕,朝沈玹一抱拳道,“屬下們都已整裝待發,全憑廠督吩咐。”

沈玹點點頭,問道:“廠中犧牲的幾個弟兄,可安葬妥當?”

“今日已下葬,家中有父母親眷的,各給了二十兩撫恤銀。”方無鏡道,“聽說錦衣衛那邊也折了幾名精銳,能在東廠和錦衣衛的範圍內大肆暗殺,看來這群北狄細作對我們的人員部署摸得一清二楚。”

沈玹長眉一擰,狹長的眼中醞釀着殺意,緩緩道:“遠在萬裏之外的蠻夷,竟對京師廠衛的部署如此清楚,只有一種可能。”

方無鏡把玩着指間的小刀,了然道:“錦衣衛或者東廠之中,有叛徒通敵。”

沈玹拇指摩挲着刀柄,吩咐道:“讓有福留在東廠接應,重新布防。另外,将蔣射調來洗碧宮當值,你與林歡各領番隊随本督外出緝拿細作。”

方無鏡道了聲‘是’,随即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沈玹漫不經心道。

方無鏡幹咳一聲,小心翼翼道:“您特意将患有言疾的蔣役長留在長公主殿下身邊,是不想告訴她東廠有人被暗殺的事麽?”

沈玹沉默了一會兒,方道:“東廠布防被洩露,已然不太安全,本督不願她冒險留在那兒,倒不如賣皇上一個人情。”

那日診脈,吳有福說蕭長寧兒時受凍傷了元氣,身子有些許薄弱,偏生又在此時懷了孕,是最要忌諱大悲大怒的。沈玹怕她知道了胡思亂想,本想再多瞞幾日,等一切穩定了再告訴她,誰知臨時橫生枝節……

蕭長寧暈倒,皇帝知道她有孕的事實;廠衛接連被殺,東廠和錦衣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地。

這一場惡戰甚至比年關的祭祖宮變要更加危險可怕,因為敵人隐藏在他們看不見的暗處,對他們的布防行動了如指掌。

“屬下擔心長公主會誤會什麽,畢竟您在她需要特殊照顧的時候離開她……”

“此事她幫不了忙,知道了只會平添煩惱和擔憂,對她身子的調養十分不利。”

聞言,方無鏡便不再說什麽。

沈玹定了定神,忍住想要回頭望向洗碧宮的欲-望,一揮手沉聲道:“出發!”

蕭長寧睡到半夜就醒了,伸手摸了摸身側,被褥微涼,早已沒有了沈玹的溫度。

洗碧宮的翠色紗幔浸潤在深沉的夜色中,顯得模糊難辨。蕭長寧沒了睡意,睜着眼睛躺在榻上,心裏是十分生氣的。

或許是孕期容易傷春悲秋,她氣着氣着,眼淚又不争氣地淌了下來。

沈玹又走了,甚至沒有叫醒自己告別。蕭長寧揉着濕潤眼睫,心想:下次再也不要理他了!

然而真數日不曾見他,蕭長寧心裏又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洗碧宮被蔣射的人馬保護得很安全,便是連皇帝進來探視也要經過層層關卡。見到這般陣仗,蕭長寧便是再傻也覺察到了局勢的緊張,漸漸的,便不再詢問沈玹的下落。

這日,蕭桓退朝後來洗碧宮看望蕭長寧。

蕭長寧坐在窗邊練字,望着一身繡金龍袍的少年帝王掀開珠簾走進來,不覺笑道:“不經意間,皇上竟然長得這麽高了。”

年前蕭桓還只與蕭長寧一般高,僅僅是半年過後,竟然要比她高出兩寸來高了,身形更加挺拔俊逸。若是再過兩三年,定是豐神俊朗的美男子。

只是,這俊逸的小少年眼底有一絲蓋不住的疲倦憂慮,坐在蕭長寧對面道:“阿姐身子好些了麽?”

“托皇上的福,好多了。”說着,她筆下行楷不停,繼而問道,“皇上呢?”

“朕也挺好。”蕭桓命人呈了一個錦盒上來,打開一看,卻是兩罐小小的石色顏料。蕭桓道,“這兩罐黛藍送給阿姐,用其點染山水,可保畫卷千年不變色。”

蕭長寧筆一頓,擡首瞥過那兩罐珍貴的黛藍,“皇上怎麽知道,本宮正缺這一味石色作畫?”

蕭長寧只在一個月前與沈玹提及過這種顏料。這種極為珍貴的黛藍色原産于波斯,乃是從青金石中提煉而出,極為珍貴,宮中雖然存過幾兩,但雜質頗多,遠不及蕭桓手裏的這兩罐純粹。

那樣鮮豔幹淨的藍,應是比黃金還珍貴的,且可遇而不可求。

蕭桓顯然被蕭長寧問住了,頓了頓,方笑道:“剛巧有使臣進貢了兩份,放在朕這兒也是浪費了,想起阿姐正巧擅長丹青,便送來此處。”說着,他軟聲央求道,“阿姐請收下罷。”

蕭長寧又看了眼那包裝精美的珍貴顏料,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嗯’了一聲道:“放在旁邊罷。”

蕭桓便将那顏料擺在案幾上,又聽見蕭長寧問道:“看皇上氣色不太好,眼底多有疲倦,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自從搬回洗碧宮這幾日,蕭長寧便與沈玹斷了聯系,蔣射又是個不肯開口說話的悶葫蘆,她心裏記挂沈玹,卻不得方法。正巧蕭桓前來,她本想旁擊側敲打聽一番東廠的形勢,誰知蕭桓也是個嘴嚴的,只道:“一切安穩。”

蕭長寧啪的一聲拍下毛筆,也不練字了,只望着蕭桓道:“你莫要騙我了,你到底和沈玹說了什麽?”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或者說,你與他交易了什麽?”

“阿姐……”蕭桓有些委屈,弱聲道,“難道在阿姐眼中,朕就是如此不顧親情、攻于算計的人?”

蕭長寧望着他,沒有說話。

蕭桓解釋道:“沈提督假冒太監進宮,又霸占着阿姐不還,致使阿姐有了身孕,剛開始時,朕的确是很生氣的,生氣到恨不得……殺了他。”

蕭長寧倒吸一口氣。

蕭桓忙提高聲音道:“可是朕也知道阿姐很喜歡他。朕已經傷過你一次了,便是再恨沈玹,也不願因他而傷你第二次,況且北狄細作在京師大肆暗殺,試圖瓦解錦衣衛和東廠,正值用人之際,朕不會傻到在此時……”

說到這,蕭桓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聲音戛然而止,有些慌亂地看着蕭長寧。

蕭長寧已根據他的只言片語推測出了前因後果:或許是因為東廠遭遇了危機,沈玹才決定在此時将她送入洗碧宮休養?

心跳有些快,蕭長寧竭力穩住心緒,對蕭桓道:“運籌帷幄的事也好,決勝千裏的事也罷,本宮不太懂。本宮只知道,本宮的不能沒有丈夫,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

蕭長寧輕輕覆住蕭桓緊握的拳頭,堅定道:“所以,此番動亂結束後,不管勝算如何,都請你放過沈玹,也放過你自己罷。”

蕭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蕭長寧似乎早料到他想說什麽,打斷他道:“本宮知道你在害怕什麽。近來朝中流言頗盛,有人說東廠提督九千歲,加上長公主千歲,合起來便是萬歲之尊。宮裏只會有一個萬歲,所以你害怕了,這次動亂,你既希望他活着回來,又不希望他活着回來,對麽?”

蕭桓微微失神,随即自嘲一笑,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阿姐,你是這麽想朕的麽?”

蕭長寧只是微微一笑,放緩聲音道:“皇上現在該知道,被人誤解和懷疑是怎樣一種傷心的體會了罷?”

蕭桓一怔。

蕭長寧望着案幾上的黛藍,輕聲道:“本宮不管史書如何評判,也在乎千歲萬歲,只想同他厮守百年。”

蕭長寧永遠都是如此,沒有苛刻的言論,也不曾哭喊大罵,但輕飄飄的一句話總能直擊蕭桓的內心,令他無從遁形。他早該知道的,這個姐姐只是同他一樣表面柔弱天真了些,其實內心比誰都敏感細膩。

“對不起。”蕭桓垂下頭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小聲道,“這顏料,是沈提督讓朕轉交給你的。他雖然嘴上不說,但朕知道他很想你。”

蕭長寧微微一笑,淡然道:“本宮知道。”

蕭桓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被盡數咽回腹中,只讓蕭長寧好生養胎,便起身離去。

蕭桓一走,蕭長寧也沒心思練字了,目光總不自在地被案幾上的兩罐顏料吸引。她索性拿起一罐顏料,一手撐着下巴,一手打開蓋子,手指撚了撚黛藍的粉末,仿佛上頭殘留着沈玹的溫度,嘴角蕩開一抹笑來。

“傻子。”指尖的黛藍在陽光下閃着典雅的光澤,她低聲道,“若你親自送過來,本宮會更開心啊。”

蕭長寧發了會呆,直到敲門聲響起,蔣射清澈的嗓音在外頭響起,一個字一個字艱難道:“越、瑤。”

蔣射說話不便,蕭長寧便猜測道:“是越瑤來了嗎?”

門外,蔣射點了點頭,而後又怕她看不見,低低道:“嗯。”

蕭長寧忙将顏料收起,拍了拍指尖的粉末,喜道:“快讓她進來。”

越瑤穿着錦衣衛的官服,長發束入烏紗帽中,披着陽光進門時仍在嘀咕道:“哎,現在來洗碧宮看望殿下,還要被解刀了。”

蕭長寧知道越瑤身份特殊,先帝開了恩,準許她面聖不必下跪,不必解刀,如今來洗碧宮還要搜去利刃刀劍,心中多半不太快樂。她道:“蔣役長也是奉命行事,看在本宮的面子上,越姐姐就別記恨他啦。”

越瑤行了禮,坐在蕭長寧對面道,“你這個役長相貌堂堂,怎麽就是啞巴呢?”

“他不是啞巴,只是天生不太會說話。”蕭長寧一把拉住越瑤的手,“你來的正好,我有事問你。”

越瑤大方道:“殿下請問。”

“你們錦衣衛和東廠到底是怎麽回事,沈玹将我放在洗碧宮,已有好幾日不曾露面了。”蕭長寧問,“可是出了什麽事?”

越瑤笑道:“殿下放心,禍害遺千年,沈提督好得很呢。”

蕭長寧見她說沈玹是‘禍害’,佯怒般擰起眉,在越瑤小臂上輕輕一拍:“又胡說。”

越瑤‘嗷’地一聲,疼得眉毛都皺在一起。蕭長寧平時與她玩笑慣了,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忙道:“本宮沒用力!怎麽這麽疼的麽?”

“臣受傷了的。”越瑤解開護腕,露出小臂上的包紮的繃帶,皺眉苦巴巴道,“肩上還有一道口子,否則臣哪有時間休假來見你呀?”

蕭長寧道:“怎麽傷得這麽重?”

“還不是因為那群莫名出現的北狄刺客。”越瑤三言兩語概括了前些日子的遭遇。

話說那日,越瑤與溫陵音便衣跟蹤樂坊的那幾名北狄漢子,順藤摸瓜找出了接應他們的線人,竟是某位尚書家的管家,雙方交戰,北狄細作服毒自盡,線索就此中斷……本以為此事暫時告一段落,誰知當天夜裏,越瑤竟在錦衣衛總府述職時遇刺!若不是溫陵音及時趕到出手,她也許就難逃一劫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錦衣衛裏頭有人通敵。”越瑤省略了樂坊中強吻溫指揮使的事,只撿了些驚心動魄的細節說,又轉而道,“聽說東廠也不消停,被刺殺了好幾名番子呢。”

蕭長寧心裏一驚,案幾上的五指不自覺蜷在一起。

片刻,她稍稍定神,給越瑤泡了杯熱茶,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臂上纏着的繃帶上,笑道:“誰給你包紮的傷口,這個結十分特殊,聽沈玹說好像是軍營中慣用的包紮方式。”

“是麽?”越瑤擡臂看了看傷處,笑道,“溫大人給我包紮的。”

“……”蕭長寧有些高深莫測地望着越瑤,“你覺不覺得溫陵音對你有些怪怪的?”

“有!”越瑤一拍大腿道,“他總是跟蹤監視臣呢!”

越瑤回想過去的幾日,自從樂坊一事過後,溫陵音在她面前出現的次數便越來越多。她巡查歸來,溫陵音便站在北鎮撫司的門口清冷地喚她:“越撫使。”

她半夜翻牆喝酒回來,溫陵音便站在門口陰恻恻地喚她:“越撫使。”

她遇刺受傷,溫陵音一邊強勢地拉起她的手臂給她上藥包紮,一邊眼神複雜地喚她:“越撫使……”

燭影搖晃,越瑤終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納悶道:“是不是卑職做錯了什麽啊溫大人?”

溫陵音淡色的唇張了張,而後才垂下清冷的眼睫,給她的繃帶打了個結實的結,低聲道:“沒,就叫叫你。”

越撫使、越撫使……

越瑤索性落荒而逃,到洗碧宮來尋個清淨。

聽完後,蕭長寧笑得肚疼。

越瑤一臉莫名地看着她笑,問道:“殿下笑什麽?”

蕭長寧道:“雙喜臨門,本宮不該笑?”

越瑤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一頭霧水道:“何為雙喜?”

“一是喜越姐姐終于覓得良人,二是喜……”她将手覆在小腹處,微笑道,“本宮有了身孕,你要做大姨了。”

“噗!”越瑤一口茶水險些噴出,簡直不知該從哪一點開始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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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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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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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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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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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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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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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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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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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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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