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雞兔同籠05
雞兔同籠05
骅梅趕緊伸出手跟劉謹謙的手環碰了一下,果然,再次彈出的資料裏,排名那一項已經刷新了。
[排名:126749]
“算倒數嗎?”
之前暫無排名,現在想想就是還有人沒出考核,所以無法給出排名吧。
骅梅關掉投影:“我倒希望是倒數。”劉謹謙感到了一絲緊張,于是趕緊換了個話題,想到之前在說狗,他忙接着問:“那,你還去接蘭蘭嗎?”
“不接過來不踏實。”
“蘭蘭是活的,不是機器狗。”
“都是狗,何必在意是不是一個祖宗。”
“……”劉謹謙知道他媽打定注意要去接狗,攔不住那種,“可是,你跟我爸都離婚了,你現在去要蘭蘭,會不會不太好?萬一你去了,奶奶以為你跟我爸打算複婚怎麽辦?”見骅梅有松動的跡象,他又接着說,“而且接過來一大早就得溜,你早上還得送我,為了遛狗,你就得早起半小時,多辛苦啊。”
“有道理。”其他是次要的,再早起半小時,那等于要她的命。她已經起的夠早了,“那算了?”
“算了吧。”
“其實,”骅梅又說,“為什麽不是你早起一點去溜一趟?”
劉謹謙立刻道:“我不得上學嗎?我上一天課也很辛苦啊,回來還要寫作業!”
“你也沒寫作業吧,不然老師怎麽天天找我?”
“我寫!”劉謹謙生怕他媽真讓他一大早起床去遛狗,“我寫還不行嗎?”他想到自己有前科,又怕自己萬一哪天又漏寫了,他媽找他算賬,又補充道,“你下一張阿爾法狗的手機壁紙多簡單,看膩了還能換一張。每天看不同的狗,天天都有新鮮感。”
骅梅想想也覺得非常有道理:“你真是個機靈鬼。”
劉謹謙覺得他老媽其實也挺雙标的,這會兒說他是機靈鬼,也不說他嘴皮子巴巴跟她唱反調了。
但他不想吃饅頭,他還指着他老媽給他點外賣呢。
哎,沒有經濟獨立的孩子真苦逼啊。家長們拿捏着他們的經濟命門,就能為所欲為。
劉謹謙在心裏想。
以後要是他自己賺錢了……
自己賺錢就得好好學習,不然就找不到好工作,沒有好工作就沒有好收入,沒有好收入就還是不能實現財富自由。
只是光想一想這個事,腦子裏就會自動出現以前天天被父母念叨的話,他已經産生了固定的記憶。
每次和骅梅發生争執的時候,他是真的狠狠發誓要努力,要奮發,要賺很多錢。但這種想法只能維持到第二天進學校。
學習是真累。又苦又累。
可惜每次說的時候,家長又會說:“誰沒上過學?誰又不累了?誰輕松了?哪個不是這麽過來的?你不念書你想去搬磚?人搬磚也得找力氣大的啊,都競争上崗呢。”
其實他每次抱怨的時候,只是想抱怨,并沒想不上學,但一聽到父母說這些,他也很煩,很生氣。
“想什麽呢?一臉苦大仇深。”
“我在想,以後不要孩子,我就自己過。”
骅梅呵了一聲:“那麻煩你成年以後,管好自己的褲腰帶,千萬對自己負責,對人家姑娘負責,避孕套知道吧,麻煩你千萬記得戴。”
劉謹謙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臉頰通紅:“老媽你說什麽呢!”
“說什麽?說你不要孩子啊,”骅梅說,“不然你以為怎麽不要孩子?你給我記住,既然不要孩子,就管好自己,別嘴上說不要身體又很主動。”
“啊!!”劉謹謙捂着臉往書房跑,“我寫作業去了!我吃什麽都行你随便弄吧。”
看着劉謹謙落荒而逃,骅梅噗嗤一樂,暫時忘了排名和死|亡的事。
她跟劉謹謙很早就講過避|孕|套的事,那時候劉謹謙還在上幼兒園大班。有次過節,她前夫拿了一盒巧克力球回來,她老公沒看,她也沒看,帶兒子去公園的時候她就拿了幾粒放在包裏。到了公園玩了一會兒,兒子說想吃了,她就拿了出來,結果打開包裝紙她就覺得不對,擰開一看裏面是個塑料包裝的正方形小片。
當時的她尴尬極了,想收起來,但兒子全程盯着等吃,自然已經看見了。唯一慶幸的是周圍人很少,沒人注意到她的尴尬。而劉謹謙發現裏面不是巧克力,就好奇的問她:“這是什麽?”
她并沒有隐瞞,覺得既然有了這個契機,那就跟孩子講講。于是她就對着六歲的劉謹謙一通科普。劉謹謙當時肯定沒懂,但十分好奇,所以講的都記住了。
通過這件事,骅梅很确定,孩子成績好不好,題會不會做,乃至于你說的話他們能不能記住,完全取決于想不想學,想不想聽。關于避孕套相關的知識,孩子就很想學啊,她說的每一個字,六歲的劉謹謙都記得很清楚呢。
呵呵。
興趣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
性|趣也是:)
“對了,兒子。”
“幹嘛?”劉謹謙警惕的站在書房門口,“又怎麽了?”
“你過來。”骅梅勾起嘴角。
劉謹謙見他媽媽這幅樣子,退後了一步:“趕緊的我要寫作業了。”
“你過來。”
劉謹謙十分警惕,但還是往前挪了兩步:“你說。”
骅梅伸手在他頭上撸了兩下:“謝謝你。”
“什麽啊?”劉謹謙被她弄懵了,“什麽謝啊?”
“在游戲裏啊,”骅梅說,“謝謝你救我。”
劉謹謙有點不好意思:“你是我媽媽。再說了,你也救我。”
兒子這個反應,骅梅有點意外,她以為劉謹謙又會說“買鞋”。心裏大大的感動了一把,她張開雙手,抱了抱兒子,對方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她蹲下、出門得牽個手、睡覺還得講個睡前故事的小寶寶了。
“你真棒。”骅梅發自內心的誇獎。
這個擁抱并沒有持續很久,自從孩子上初中後,他們已經沒有再擁抱過了,取而代之的是車轱辘一般的争執。兩人都有些矜持,等骅梅松開,劉謹謙還一副手足無措的傻樣。
“那個,我突然想到,說謝謝挺見外的。”
骅梅點頭:“好,下次不說了。”
“其實表達感謝的方式挺多的。”
骅梅原本揚起的嘴角逐漸僵住。
“比如,你可以給我買鞋。”
骅梅将劉謹謙的身子一轉,面沖書房,把人推了進去:“把門鎖上,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會兒揍你。”
“哈哈哈哈。”
劉謹謙的笑聲隔着書房的門傳出來,骅梅成功有被氣到。
果然,買鞋這事,永遠不會缺席,甚至能在任何時間出現。
買鞋是不可能買的,他已經很多鞋了,跟他講道理他還會說“我們現在整天只能穿校服,不就只能買鞋了嗎”。骅梅不理解,你一個正在長個子的男孩子,買雙普通運動鞋難道就不能走路不能跑步不能運動了?
不能說,說了他就開始說“老媽你不是也買包嗎?”
接下來就是讨論“我買包是我自己賺的錢,你買鞋也是花我的錢”,然後就是“我也想賺錢但我是未成年人出去打工都沒人要”,要不還有“你也不想穿你不喜歡的衣服吧,我雖然是孩子但我也是呢”。
争論這個比做題還難。
骅梅此刻覺得,劉謹謙得到的道具“泡泡的狡辯”都不應該是B級,應該直接給他S級。
不過……
經過這兩天,她感覺和劉謹謙的關系,緩和了很多。以前她和劉謹謙說不了兩句就會開始吵,要麽就不說話,對方回到家就在書房待着,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這邊她還得給做飯,對方還得挑三揀四,伺候完了第二天還得接送。
每每這個時候,她都會把前夫拎出來臭罵一頓,但已經離了,她也只能反複罵罵咧咧,也不能把前夫咋地,最後還得她自己面對兒子。
不管怎麽說,現在能緩和就是好事,能好好說話就行。
第二天送兒子上學,骅梅在車裏囑咐兒子留意班上有沒有同學有類似的手環,如果有的話就試着交流一下。既然有那麽多人參與,萬一在學校能遇到呢。
劉謹謙點頭下了車,骅梅看着他随着人流車流過馬路進了校園大門,她才離開。
回家後,她翻出自己的背包,準備了一些藥品和餅幹,還有防風外套一次性內褲,順便帶了兩個小的空水瓶,筆和紙,她甚至還塞了一個計算器。要不是進了關卡手機除了看時間其他功能都失靈,網絡更是用不了,她都想背個筆記本電腦進去。就是不知道進去後帶的東西會被留下多少。
白天很快就過去了,接到劉謹謙,上了車他就說:“班上有好幾個同學都沒來,其他班也是很多人請假了。來上學的我們班的同學我都看了,沒有手環,別的班的沒看那麽仔細,但我看到的,沒有。”他說,“我還試探的問了幾個人參與游戲,他們都以為我在說手游,然後我就沒多說什麽了。”
骅梅對這個結果也不意外,目前他們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而且都十分被動,但不少學生請假,這就很值得琢磨了:“那請假沒來的會不會是參與了游戲的?”
“有可能。”
“要不明天你來學校再觀察觀察。”
劉謹謙聽骅梅這麽說,啊了一聲:“還來?我不能請假嗎?他們都請假了!”
“所以你明天得來看看,請假的人裏有沒有來的,有沒有更多人請假。”
劉謹謙一臉失望:“我還以為明天我也能不來了。”
骅梅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們最好是真的請假。”
“什麽意思?”
“你忘了有人會被留在關卡裏嗎?”
“……”劉謹謙确實忘了。想到這個,他不僅有點發冷,“那……我們都是高中生了,應該能成功出來的。”
“萬一遇到豬隊友,或者不靠譜的父母呢?”骅梅說,“這種事沒人希望是真的,但目前誰也幫不了誰,進去了只能先自救。”
劉謹謙摸着書包,裏面有老師發的卷子,是今天的作業。本來他都不準備寫了,但是……還是寫吧,萬一呢。
留在裏面算死亡嗎?
劉謹謙不知道,骅梅也不知道。但他們都清楚,留在裏面的人應該是不會出來了。
周一晚上,歡歡爸臨進入電梯前,在微信群裏發了消息,大家紛紛送上吉利的話,什麽逢考必過,什麽考的都會蒙的都對,骅梅看着直樂。以前這話都是考前給孩子說的,現在雖然也是給孩子說,但還多了個對象:家長。
時間到後,群裏保持着安靜,希望對方第一時間出來,在群裏發的信息,大家都能立刻看見。
骅梅握着手機,心裏十分緊張。這是第二次進入,不知道是什麽內容,不知道難度如何,在從第一次考核出來以後又在短時間內再次進入,這在心理上是極大的考驗。
想找點事幹,消磨下時間,讓自己別這麽緊張,但她根本無心幹其他事,就算開着連續劇,也看不進去。
連續劇一集播了十分鐘都沒到,歡歡爸就出現在了群裏。大家頓時冒了泡,問他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受傷,這次難不難之類的。
歡歡爸:受了點傷,但是出來後就好了,不過心理陰影比較大。
歡歡爸:這次跟之前不一樣,這次應該是正式關卡,有故事有情節,我們在裏面待了兩天。
骅梅頓時咋舌。兩天?可他們只是等了不到十分鐘……裏面和外面的時間也太大了。
歡歡爸:我們遇到的故事情節是在海上,一個漁夫要回家,但是迷路了,給我們的題目是找到正确方向。
歡歡爸:得利用手邊的工具制造出指南針之類的東西。
歡歡爸:一共7個大人7個孩子。
歡歡爸:大家都有參與,但有兩家掉海裏了。
群裏頓時沉默。
掉海裏,跟蕊蕊媽和蕊蕊留在關卡裏,不知道結局是不是一樣。也許不一樣。那就跟之前沙漠裏那對父子一樣?
是不是死了?
歡歡爸:晚上我抱着孩子眯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麽回事,但聽其他人隐約說,可能是搶奪了什麽東西,或者觸發了什麽不讓幹的事,所以那是懲罰。
歡歡爸:難度我覺得還可以接受,這次我們有兩個五歲的孩子,有兩個十幾歲的。我覺得關卡裏面題目難度可能和孩子平均年齡有關。至于題目類型,我覺得不是固定的,我們這次的故事背景是在海上,有點像求生,但我覺得指南針和方向之類的,應該是歸地理。抱歉我只知道這麽多。
朵朵爸:非常感謝,你已經提供很多信息了。歡迎回來,好好休息吧。
歡歡爸:沒事,我再緩緩,安琪媽明天加油。
圖圖媽:非常感謝,你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
安琪媽:剛在哄孩子睡覺,看完聊天記錄,壓力瞬間上來了。
看歡歡爸說有人員損耗,不止安琪媽擔心,大家都很是心驚膽戰。安琪媽更是立刻去補地理相關知識。
第二天周二,劉謹謙頂着個“喪”字去了學校,放學後說昨天請假的人來了幾個,但今天又有新的同學請假。根據請假的同學自己說,好像真的是生病了,而且劉謹謙沒從他的手上看到佩戴手環。
骅梅一時也沒有頭緒,晚上回去後照例進群對安琪媽說了逢考必過之類的話,然後就是等。
安琪媽進入電梯的時間是八點十分,出來的時間是八點十八。
安琪媽:我們也在裏面待了兩天,太吓人了,我現在打字手還在發抖。
安琪媽:我們也是有故事情節的關卡,不過是在一個農夫家,我們的任務是制造出鹽,而且有時間限制。
安琪媽:對不起我先緩緩。
骅梅看着這些話,心都緊成一團,有種不那麽好的預感。
安琪媽:如果在給出的第一個時間內沒有完成,得分最低的那家會被選淘汰。淘汰的方式你們不會想知道,我也不想說。
安琪媽:不過我覺得這個故事有那麽點熟悉,好像以前給孩子講的童話故事。
安琪媽:幸好以前帶孩子上過科學實驗課,參與了一下,算是茍活了。
俊俊媽:那你們全員通過嗎?
安琪媽:給了三次時間,折了三家。
骅梅心都涼了。
游戲世界兩天,在現實世界只有不到十分鐘。也就是兩三首歌的時間,就能折三家。
這是恐怖游戲了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