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羅場
删了好友。
秋缇終于不再作妖了。
吃完飯,他打開書包,直接在茶幾上寫起了作業。
米樂則是回到房間,處理起公務來。
沒坐多久,門被敲響了。
秋缇推開一絲門縫,露出半張臉來。
米樂轉過頭看着他:?
秋缇開口道:“試卷簽名。”
米樂微微驚訝。
不過,她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公務,招了招手讓秋缇進來。
試卷是單元測驗的試卷。
教他們物理的老師十分嚴肅,年紀挺大,做法也很老派。最愛考随堂測驗,時不時的突擊一下。
并且,随堂測驗考完之後,還一定要所有同學帶回家去給父母簽名。
秋缇無父無母,小時候的家長簽名都是他自己僞造的。
僞造的像模像樣,每一回都騙過了老師。
這回,他家裏不再是他一個人,而是有米樂了。
思考片刻,秋缇撐着下巴,看了眼自己的試卷。
考得一般,目測這個成績不會被打之後,他進了門。
米樂的房間十分寡淡,一如她的人。
冷冰冰的,除了基本的幾個家具之外,看不到任何多餘的擺設。
秋缇很少進她的房間,但是進來之後,他發現自己一眼就能掃完整個房間的東西。
落地窗外就是江,關着窗,夏日的熱風呼呼的吹。
外面似乎要下暴雨,天氣很悶。
屋內開了空調,冷飕飕的。
米樂接過他的試卷,檢查了一會兒。
二人看試卷的時候,江邊,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呼嘯而過。
這是米樂在這裏聽到的第二次警笛聲。
長水鎮雖小,但是破事特別多。
上一次聽到警笛聲,她還特意的去打聽了一下。結果是南城六中的一名女學生在學校鬧自殺,最後報警救了下來。
這一回,又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秋缇看米樂的注意力不在試卷上,而是全神貫注的看向窗外。
他順着米樂的視線看去,窗外,只有江邊的點點燈火。
秋缇道:“沿着江往前走,就是舊教堂。”
米樂回過神:“舊教堂?”
秋缇點頭。
舊教堂沒有名字,他之所以被叫做舊教堂,只是因為它年代久遠,而且還舊的緣故,所以簡單粗暴的得了這個名字。
去教堂的多半都是老人家,教堂的院長修女就是秋缇小時候的監護人。
秋缇道:“我以前在教堂裏住過一段時間。”
那是他剛剛記事的時候,年輕漂亮的女人對他說出去買點東西,從此就再也沒有回來。
四五歲的秋缇懵懵懂懂的等了母親幾天,最後餓得受不了了,才從老舊的出租屋裏出來。後來,也找不到母親,也沒東西吃。他跟着當時收破爛的流浪漢翻了一段時間的垃圾桶,晚上就睡在天橋底下。
過了一個月,院長修女在垃圾堆邊上發現了他,将他帶回了教堂中。
似乎要響應他心中所想,窗外悶雷一聲,瓢潑大雨嘩啦啦的落下。
那一天晚上,就跟現在的夜晚一樣,下了很大的雨。
看起來,就像天空被挖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傷口越撕越大。
紫紅色的閃電一劃,雨水似乎就變成了血水。
米樂看了會兒,說道:“這個天氣真古怪。”
秋缇道:“沒有什麽可古怪的。下雨地天氣,是要流血的。”
米樂看着他:“你小小年紀,哪裏來這麽多奇怪的話?”
秋缇笑道:“不是我說的。我別處看來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再說了。我有沒有‘小小年紀’,晚晚不知道嗎?”
米樂臉皮一紅,拂開了他:“油嘴滑舌!”
她落筆,在試卷上一筆一劃的簽上了自己地名字。
俨然是風骨高潔,秀氣嚴謹的瘦金體。
·
第二日一早,秋缇到了班級裏。
馬小樂見到他第一件事,臉色一白,說道:“大事不好了!”
秋缇趴在桌子上,看他這個架勢,大概準備把一上午的數學課全都睡過去。
馬小樂放下書包,水都來不及喝一口,直接道:“咱們學校死人了!”
秋缇沒什麽精神,不想理會他。
馬小樂此人說話就顧自己說完,全然不在乎對方聽不聽。
他繼續道:“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在咱們學校跳樓的那個女的?”
秋缇依舊不理他。
不過,無妨。
教室裏,很快就來了其他的同學。
馬小樂說得這件事情,正好是今天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的大事。剛到教室的這個人,一聽馬小樂的動靜,書包一放下,熱火朝天的湊了過來。
“你剛是不是說王蓮那事兒?”
馬小樂轉頭道:“你也聽說了?”
那人道:“廢話麽這不是,警察都來學校了,誰沒聽說過啊?我家就住老長水那邊,昨天警笛吵得我作業都沒寫好。”
馬小樂問道:“那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
那人道:“我也想問啊。不過,王蓮是一心求死嗎,在學校裏自殺未遂不夠,又跑去教堂自殺了!”
馬小樂詫異道:“她怎麽跑去那種地方?”
二人說罷,目光又落在秋缇身上。
馬小樂道:“秋缇,你要不要回教堂看看?”
秋缇換了個姿勢趴着,還是不理會他。
老巫敲了敲門。
馬小樂立刻正襟危坐,不再探着頭去找秋缇說話。
老巫站在門口,神情嚴肅,說道:“回去通知一下你們家長,明天召開緊急的家長會。還有,等一下課間的時候把校訊通號碼都重新核實一下。餘筱綿,你來辦公室一趟。”
餘筱綿被點名,擡頭看了一眼老巫。
學校因為這件事情,鬧得人仰馬翻。
老巫回到辦公室,嘆了口氣,坐在凳子上。
他的隔壁,是死者王蓮的班主任左亦楓,教思想政治,今早被警察帶走問話的時候,人都懵了。
長水小鎮,出過的人命都是被淹死的人命,外地人紮堆趕着來看潮,貪圖一時愉快,把命也留在這裏,那是自找的,怨不了誰。
但是王蓮,人還小。
老巫見過她,是個不愛說話的女孩子,內向,腼腆,漂亮,偷偷地燙着梨花卷,青春正好,像一朵随風搖擺的小花。
結果,說死就死了。
餘筱綿敲了下辦公室門,老巫道:“進來。”
他把校訊通的名單給了餘筱綿,同時,老巫道:“這兩天學校裏可能有點亂,你是班長,多給我盯着班裏的那些臭小子一點,別給我惹是生非。”
餘筱綿點點頭。
老巫又道:“特別是秋缇。這小孩看着不說話,心思多得很,別讓他惹麻煩了。”
餘筱綿心裏一跳,又點點頭。
這一次,比剛才真情實感了許多。
餘筱綿走後,辦公室的一名老師說:“看看,現在的小孩兒,高考壓力大的。怎麽這麽想不開。”
老巫也道:“所以學校才要做心理輔導啊。這不是嗎,臨時抱佛腳。”他拿出手機,伸手一指,屏幕上,正是校方發給每個老師的緊急通知。
那老師說:“左老師才慘,飛來橫禍。好好地教書,教到這種事情出來。”
老巫說:“快別說了,真是作孽。”
辦公室又沒了聲音。
到了下午,放學鈴聲一打。
學校開閘洩洪,下午放學到晚自習之間,有兩個小時的晚飯時間,這兩個小時,足夠讓這些住校生在外面瘋玩一把了。
馬小樂聽到鈴聲,拔腿就跑。
一出教室門,召喚自己的幾個狐朋狗友,成群結伴的往外沖。
不用秋缇過問,他用腳趾頭想都想得到,馬小樂準是去舊教堂那處看熱鬧去了。
秋缇收拾好書包,站起身,往門口一走,餘筱綿正乖乖地站着。
她不等秋缇開口,先發制人:“秋缇,你校訊通的號碼怎麽填了自己的手機號?”
秋缇道:“你怎麽知道這是我手機號。”
——這還用特意去找嗎?學校論壇上一搜,朋友那裏一問,總有人弄得到秋缇的手機號。
只是,這麽一承認,不就把自己那點兒小心思全都暴露了嗎。
餘筱綿嘴巴張了張,啞口無言。
秋缇也不願意搭理她,推開她,徑直往教室外面走。
他站在校門口想了想,還是往舊教堂走去,幾公裏之外,舊教堂已經被警察隔離開來。
盡管如此,舊教堂外面還是圍了一群又一群的人。
米樂越走越慢,最後停在人群外圍。
她今天上午在超市買菜的時候,聽到了幾個中年婦女的家常。
回來無事可做,也繞到了舊教堂這邊,看看動靜。
剛停下,沒看出什麽所以然,她突然聽到人群中有人喊她。
“米樂?”
米樂聽到聲音,轉過頭。
眼前,站着一名警察。
米樂看着他,只覺得有兩分眼熟。
年輕的男人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我認錯了,你這個大小姐怎麽在這裏?”
米樂道:“你是誰?”
年輕人道:“你真叫我難過。咱倆好歹是一個小學的吧,同班也有三年,你一點也不記得我了。”
他重新自我介紹道:“我是阿水啊。”
米樂在記憶中搜索了一會兒,終于恍然大悟:“你是邬水蘇。”
邬水蘇道:“好久不見了。按道理來說,老同學,我應該請你喝一杯。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要不然,留了聯系方式,回頭找你。”
米樂道:“不必了。”
邬水蘇也不糾纏她。
在這裏遇到米樂,實屬意外。
他大學讀得警校,畢業之後也如願以償的成為了警察。只不過,因剛剛畢業的緣故,邬水蘇便被調到了基層,為人民服務來了。
前天剛上任,今天就攤上了事情。
邬水蘇拿着筆記本,轉身。
一轉身,面前突然站着一個少年。
他看到少年的臉,微微一愣。
對方似乎在看他。
似乎又不再看他,他的目光,從邬水蘇的肩膀透過去,落在了米樂身上。
邬水蘇微微側過身子。
終于,米樂看到了秋缇。
她愣道:“秋缇?”
秋缇握緊了書包袋子,眼神不太善意的看了一眼邬水蘇。
顯然,剛才他們二人交談的東西,被他聽了個大概。
米樂不知怎麽的,被秋缇這個狼崽子似的眼神盯着,心中突然有些心虛。
秋缇抿了抿唇,略帶委屈:“這也是你的同事?”
米樂連忙道:“不……”
秋缇打斷她,嘴角都下垂了,低聲問道:“你到底有幾個好同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啾:上次和你一起吃飯的男生是誰?
米樂:我同事。
小啾:那和你一起逛街的男生是誰!
米樂:我前同事。
小啾:那和你一起溜狗的男生是誰??
米樂:我前前同事。
小啾:[委屈巴巴]你騙人!!
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劃掉]同事!
嘎嘎嘎嘎馬上就是家長會啦!我最期待的場景來了!給兒子他爸開家長會!!!米樂算是第一人了!!
最後求大家多多留言嗚嗚嗚嗚,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