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執迷不悟,調查過去
執迷不悟,調查過去
白時念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再用過聞霜劍,她甚至碰都不碰它一下,直到某次,她在野外被一群歹徒襲擊,這些人混跡在東岚山脈附近,以獵殺路過的修士為手段積攢資源,白時念通身氣質極佳,又穿着玄劍門弟子服,就成了他們眼中的獵物。
玄劍門在外人眼裏一直是頂有錢的大宗門,雖然兇名在外,但白時念只有金丹期,又是獨自一人出門游歷,被人圍困襲擊也不意外。之前白時念一直很小心,可是知道聞霜劍劍靈的真正來歷後,她心神動蕩,再沒有了過去的謹慎,這次就沒能提前發現自己被包圍。
盡管被數倍于自己的敵人圍攻,對方還有幾個修為高過自己的,但白時念并不慌張,在圍攻中游刃有餘地靠手中竹竿重傷兩個敵人,可這樣的做法似乎被視作挑釁,敵人中就有一大漢怒吼質問“為何不用劍,莫非是看不起他們”。
白時念頓時便怒了。
難道是她不想用劍?是她的劍不願被她使用!
暴怒的白時念殺紅了眼,她不顧自身安危,強殺說出這話的敵人後,殺光了在場的所有敵人,她淌了一身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可即便戰鬥時再如何艱難,手中竹竿被人擊碎,沒有武器對敵,白時念也沒有抽出腰間聞霜劍,她甚至在戰鬥中掌握了以指斬出劍氣的訣竅,再不用局限于武器了。
重傷狀态的白時念無力再離開,她拖着勉強止血的身子尋了一處山洞躲避,在這裏默默等待傷勢恢複。
為何剛才沒有用聞霜劍戰鬥,白時念也說不出原因,她确實已經被逼入絕境,若非突然掌握以指化劍的訣竅,她真的會死在敵人的圍攻之下。
她應該已經不在乎那個外來者的想法了才對,為什麽還要顧忌那女孩呢?
靠在山洞岩壁內休息時,身上傷口崩裂的白時念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但是已經無所謂了,若沒有意外,她應該是走不出東岚山了。
可是在越來越冷的黑夜,意識已經模糊的白時念突然聽到了女孩的哭聲。
女孩哭得那麽傷心那麽難過,那個嬌氣的外來者在為她受的傷哭泣?
白時念起初沒想理會她,可是孤獨寂寞的黑夜太漫長了,她傷得又太重,白時念只能半躺在山洞裏,什麽也做不了,那抽泣聲持續了太久,或許有一整夜?或許比那還多。
最後白時念終于忍不住了,她勉強碰了碰沾着血的劍柄,無力地開口問她:“為何要哭,你該高興才是。”
高興名義上的主人就要死在這裏,以後再沒人能夠限制她的行動,以後她就可以自由了。
白時念忽然想到了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原來她心碎之後,已經心存死志。
她是一生只能有一柄劍的劍修,可她的劍靈卻不要她,她的劍不肯為她所用,所以,她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你死了,我要怎麽辦,嗚,你不是我的主人嗎,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再也不要我了嗎?】
白時念猛地怔住了,她咳出一口血,繼續聽着女孩的抽噎。
【你知道我不是原本的劍靈,所以你生氣了,可是、可是你為什麽不用我戰鬥,嗚嗚,如果你使用我,不就不會受傷嗎?】
【我、我不會再任性了,随便你怎麽使用我,嗚……你想怎麽對我都好,別扔下我。】
【……主人,求求你,求你用我戰鬥吧。】
白時念用力握住劍柄,艱難地将劍抱進懷裏,她喃喃道:“要當我的劍,你就得聽話,再也不許任性,無論我想做什麽,你都得服從。”
“聽見了嗎,我的阿霜。”
冰冷的劍身顫動了好一會兒,那個嬌氣的女孩終究還是給了白時念肯定的答複。
她說,主人,我會聽話的。
白時念幾乎是立刻煥發了生機,她撐着劍坐起來,拼了命地調息,用僅剩的還能用的經脈吐納靈力,用那些勉強凝聚的冰靈力将傷口凍住,好讓自己恢複一點行動能力。
她的劍還需要她,她的劍靈在求她留下,求她使用自己……
哈,她怎麽能輕易死在這裏,要是她死了,那孩子豈不是要永遠留在這荒無人煙的山林裏,未來還有誰能帶她去看更多美景,走遍這廣闊的世界。
她是性格那麽活潑的小姑娘,怎麽能永遠留在這種鬼地方!
她要為了她的阿霜活下去,她決不能死!
回憶斷在這裏,白時念猛地噴出一口暗沉的血塊,若她繼續沉浸在回憶之中,她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她怎麽能死,她若是死了,以後誰還能保護她的阿霜,分神?心魔?等到阿霜恢複記憶,她們只會比當初的她做出更瘋狂的事,她必須活下去,繼續提升修為,保護最信任愛護她的徒弟鶴景霜。
那孩子不是她的所有物,從來不是。
她也不曾愛過她,那只是依賴,只是因為害怕孤獨,那從來不是她想要的愛。
女人周身爆發出一股如同風暴般猛烈的劍意,凜冽、兇猛、寒氣逼人,這些劍意竟然連空氣中的靈力都能攪動,硬生生在白時念身邊造出一片幾近真空的區域。
白時念面若霜寒,一揮手便斬落無數守在身前,只等她迷失在回憶中便要将她吞吃幹淨的妖魔,而此時,此處小靈境中已經化出滿天妖魔。
這些妖魔,有大半都是她心中執念與靈境內魔氣相結合而生的。
心有執念不算什麽,留在魔域中的修士誰能沒有,但像白時念這樣能同時引出如此多妖魔的,卻只有執迷太深,心有不甘的癡人——白時念當然不甘心,她怎麽可能甘心,她愛了寵了那麽久的劍靈,到頭來卻又不要她了。
不是說不會再任性,不是說會聽話嗎?那為什麽要走,為什麽寧願去死也不肯聯系她,還舍棄了所有記憶,再不記得她。
既然阿霜不愛她,那又為何要溫柔待她,所以幹脆暴露本性多好,只要将人鎖在身邊,在她身上打滿她的标記,讓她再也無法離開……
“姐姐,我、很聽話,我很乖的。”
忽然間,這句沙啞無力的話音又在白時念腦海中響起,她眼前浮現出少女被蹂|躏得遍身情|愛|痕跡,哭得眼睛泛腫的讨好笑容。
然後,白時念又被拉進了傷害摯愛的絕望夢靥之中。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在強求,所有一切都是她的錯。
感覺到一陣來自靈魂的拉扯感,僞裝成“聞時”模樣的心魔面色一變。
“白時念又沉淪進夢靥裏了,得快點找到她,我可不想又背鍋。”
分神瞥了她一眼:“能感應到位置嗎?”
“走!”心魔即刻加快飛行速度,向隐約感覺到的本體位置奔去,她們已經在魔域中找了太久,可這裏幾乎每日都有新生和崩塌的靈境,若沒有線索,實在很難找到人。
所幸白時念是個名人,所以僞裝成玄劍門弟子的心魔和分神也能從路人處問到她的行進方向,只是白時念跑得太快,還是難以找到她的具體行蹤。
不過心魔和分神知道白時念想法,便一路往人跡罕至的魔域邊界處邊飛邊找,路上自然是殺了不少妨礙她們的擋路妖魔,還順便從途徑的幾個靈境中獲得許多資源,她們等着回去之後送給鶴景霜當做道歉禮物。
千年前的魔域還被稱作靈域,無數修士都為進入靈域的名額擠破頭,這裏不僅有比外界濃郁得多的靈氣,更讓他們趨之若鹜的,是擊殺妖魔後能得到的天降之禮,或是極稀有外界早已銷聲匿跡的頂級材料,或是從未聽聞早已失傳的罕見功法,還有經年開采越發稀少的極品靈石靈礦……
無論想要什麽,都能從靈域中得到,所需的不過是擊殺妖魔,積攢妖魔體內的魔珠而已——在魔域還被稱作靈域的時候,魔珠也叫做靈珠。只要向魔域獻出魔珠,便能得到這個界外秘境量身給予的饋贈,也無怪乎魔域內的修士進來了便不願再出去。
哪怕他們知道,如果長久待在魔域,若不能盡早度過飛升雷劫,最後的下場就是被魔氣徹底侵襲神魂,淪為毫無理智的怪物,最終被同化成魔域的一部分,但是沒人能夠抵擋這樣的誘|惑。
千年來,能在魔域中渡劫飛升的修士,寥寥無幾,絕大多數到達渡劫期的修士,都死在了魔氣的同化之上,越是執念深重之人,就越是可能淪為魔氣的傀儡,只有極少數能及時止損,早早從這裏離開。
即便千年間有許多驚才絕豔的前輩研究出限制魔氣影響的秘法,也只能延緩它的侵蝕,無法解決問題的症結——因為症結是修士們的執念,而他們,沒有一人能割舍自己的執念。
而玄劍門的渡劫劍修們,無一例外,在長久的時間內一個個全部消失在魔域之中,只有他們的劍被留下,最終被同門帶回宗門,永遠埋葬在斷劍崖下,等待着它們永遠無法回來的主人。
許多年前,彼時還未到元嬰期的白時念在安陽秘境之下遇到河圖,從河圖處知道許多魔域之事,但她不曾恐懼害怕,而是感覺到興奮。
那時的白時念只關心一點,若她可以積攢到足夠多的魔珠,是否能從這處魔性的秘境內得到讓她的阿霜擁有人身的秘法,一具與凡體胎生的人類一樣,能夠成長,能夠修煉,能夠……與人結為道侶的身體。
白時念想給她的阿霜自由,即便拿她的前程來換。
只是白時念不知道,她不需要。
就算後來她已經知道了,可她不在乎她的想法。
那時的白時念從來沒有真正将阿霜的真心話聽進心裏過。
……
分神和心魔花了一番功夫,突破從這處靈境中瘋狂湧出的妖魔潮,收取無數魔珠後終于沖進了靈境。入目的便是宛如蝗蟲浪潮的妖魔群,她們兩個剛進去,這些在靈境中漫無目的游蕩的,長得奇形怪狀,看着異常猙獰的妖魔便發了瘋似的向她們沖過來,鋪天蓋地,簡直看不到除妖魔外的任何東西了。
“你把它們都清理幹淨,我去找白時念,所得魔珠一人一半。”
分神點點頭,心魔的身體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其中靈力全部交由分神使用,她順從靈魂上的拉扯感,小心地躲過這些密集如蝗蟲的妖魔,終于找到了被混沌的魔氣包裹成繭子的白時念。
即便她見多識廣,此刻也不免有些心驚,那些妖魔竟然是從魔氣凝聚成的繭子上滴落下來的,那些魔氣如水一般翻湧着,滴落下來的“水珠”沒多大一會兒就變成了長相猙獰沒有理智的妖魔。
這裏就是此處小靈境中妖魔最密集也最瘋狂的核心,所幸此刻的心魔既帶着白時念的氣息,又有與魔氣類似的混雜氣息,并沒有被妖魔視作敵人,否則恐怕她也危矣。
心魔自然不會想方設法叫醒白時念,她在心中冷笑,若非鶴景霜真正愛的人是白時念,此刻她必定要讓白時念死在這裏,再也醒不過來。
她視這些妖魔于無物,很快便進入到身體裏,果不其然,白時念又将自己封閉在了後悔與絕望的夢靥之中,心魔不費吹灰之力便拿到身體的控制權,體內靈力幾近幹涸,這讓她眉頭緊鎖,心魔動了動手腳,沒能立刻從魔氣繭中掙脫出來。
心魔用意念取出儲物空間的靈石,只是眨眼的時間,手中極品靈石便被吸成無用的粉末,但兩塊極品靈石的靈力還遠遠不夠,她迅速吸收着靈力,充盈枯竭的丹田,務求一次就離開這個鬼地方。
而與此同時,外面的分神正面無表情地收割着沖過來的妖魔,心魔體內的靈力也有合體期程度,以她的能力,足夠消除這些妖魔,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并且她的白霜劍意有着直凍神魂的特性,正好克制妖魔,往往只要沾上一點邊,妖魔就會被蔓延的寒氣冰凍,然後在沖擊之下碎成粉末,它們無法對分神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只是有一點問題,分神不想被遍布于四周的魔氣侵染,所以她一直待在蚌王珠的守護結界之內,戰鬥動作幅度不大,顯得有些拘謹。如果她也被魔氣侵襲,雖然不至于造成多大後果,但阿霜必定不會高興,所以要小心一些才是。
不過很快,分神便發現似乎無窮無盡的妖魔有些後繼無力,周圍妖魔數量明顯比剛才少了許多。知道心魔已經控制住身體,分神不再克制靈力輸出,她冷哼一聲,足下立即生出無數層層疊疊,大小不一,從高空看去形如蓮花瓣的白色劍氣,這些花瓣似的劍氣疾射而出,任一劍氣都能洞穿數個妖魔,與此同時亦有無數劍氣重新出現,填補蓮花的空缺,而看分神的表情,卻絲毫沒有吃力的樣子。
到她這個境界,早就無需用劍戰鬥,意念微動,在她神識可及範圍之內,便處處都是劍,也無一是真正的劍。形态、大小、威力……這些随她心意控制的劍氣,甚至不需花費太多靈力,只要一點,便能引動環境中靈氣,任由她使用。
這便是劍修所求之道的巅峰,劍域!
不過頃刻,分神便清理出大片空間,妖魔消散後殘留的魔氣竟然化作一顆顆或大或小的紫黑色珠子落在地上,分神發現了白時念所在的位置,就在她一邊清理妖魔一邊飛去找白時念的時候,那些落在地上無人理會的魔珠竟然憑空消失了。
看分神不甚在意的樣子,就知道這并非異常現象,而是魔域的特殊之處。
誰清理的妖魔,魔珠就會算在誰頭上,不過像白時念現在的情況,她們三個的魔珠全部都算在白時念一個人頭上了,不管是分神還是心魔都能查看到“賬戶”上暴增的魔珠數量,所以她們才确信白時念身處遍地妖魔的區域。
在遍地都是除魔隊的魔域,只有最危險的邊界區域才會有如此數量的妖魔,最有可能的情況,白時念在一處才出現沒多久的靈境之中,所以她們只要去空間波動最大最動蕩的地方找人就好。
要知道,就算心魔和白時念有直接的神魂聯系,也需要在一定空間之內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分神仍舊任勞任怨地清理着這裏的妖魔,就在離她不遠的位置,那個魔氣形成的繭好像被“蛹”從裏面摸了一下,光滑流動的表面出現一個小小的凸起,随即,無數霜白的劍氣像尖刺一樣猛地生長出來,将這些魔氣全部紮穿,攪得粉碎,什麽都不剩下。
“可以了,我們走吧,”心魔稍微活動下身體,看清周圍後像是嘲諷般說道,“你還沒有清理完這裏的妖魔?”
分神也不跟她争,只淡淡地說:“說好一人一半。”
“啧,真麻煩,這點便宜都不讓占。”心魔抱怨了一聲,和分神一齊飛向還剩下的妖魔,身後浮現與分神幾乎一模一樣的劍域。
她們本就是一人,這時候用來清場的招數自然也會一樣,不圖別的,單純覺得這樣清掃戰場來得最快。
她們花了這麽長時間,終于找到這個逃走的膽小鬼,現在當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如果再拖下去,阿霜肯定都要等急了。
分神和心魔走了将近一年,鶴景霜真的擔心得着急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這倆都是表面只有合體期修為的渡劫大佬,鶴景霜吃飽了撐的才擔心她們的安危,只要分神和心魔沒有因為争風吃醋打起來,鶴景霜相信,就算她在外面游歷因故死了,這倆都不會受半點傷。
她對她家師尊的力量抱有絕對的信任,要知道之前被白時念整個夷平的山脈和被捅穿的東岚山裏的劍意都還沒有消散呢!
如此偉力,放在鶴景霜前世,大概只有“胖子”和“小男孩”才能有了。
現在鶴景霜就站在當年被白時念夷平的白霜荒原前,這片山脈過去的名字早就沒人提起了,如今這片充斥着寒風,寸草不生的盆地便只有白霜荒原一個名字。
一大片連綿起伏的山脈裏突兀出現一個被人挖平的荒原,可不就是盆地嗎。
“阿霜,就是這裏,當年我們就是被唐峥旭劫持到這附近,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是被關在山體內部,到處都很黑,還有一個詭異的祭壇,不過等到聞霜劍尊趕來,整座山都被她轟平了。”宿瞳一點也不懷念地對鶴景霜說起當年的事。
三人在大陸上兜兜轉轉随心轉了大半年,鶴景霜已經知道當年之事的大概了。
宿瞳從前很喜歡在武清城玩耍,這是多寶樓的大本營,所以誰都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将少主偷走,而且逃得那麽快,以多寶樓的情報網和反應速度,都沒能及時找到宿瞳。
宿瞳不記得被綁過程的事,只知道等自己醒過來,她身邊有很多和她一樣的小孩,而宿瞳是醒得最早的那個。
而那時尚未失憶的鶴景霜根本就沒暈,她發現被綁架的孩子中有人醒過來後,便和她交流,詢問情況,只是她們被關的地方太黑了,宿瞳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反應。
宿瞳很清楚地記得,當時握着她的那只手不大,好像比她的還小一點,但是很冰很涼,明顯也是很害怕的樣子。
那個時候宿瞳感覺好像有了依靠一樣,說完自己知道的事之後就抱着她號啕大哭起來,然後周圍的那些孩子們也被吵醒了。是鶴景霜很好地安撫了受驚的孩子們,她說綁架他們的人暫時離開了,他們不能傻傻地待在這裏,他們需要自救,還要努力嘗試着逃出去。
被綁架的孩子們有大有小,最大的已經十二,基本都是大家族大門派的子弟,而且他們都有着特殊的天賦或是體質,正是因此,他們才會被人綁來這裏,求救無門。
鶴景霜認為不能把任何一個孩子留在這裏,他們手牽着手在黑暗中摸索,靠着幾個孩子的特殊能力和天賦才終于找到出口,可是最後卻被人發現,所有人都被關押起來,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宿瞳說,孩子們被一個個帶出去,又一個個被扔回來,他們全都失去了意識,最後只剩下宿瞳和鶴景霜,她那時太害怕了,然後鶴景霜主動頂了她的位置,讓她放心,說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他們。
那個來救她們的人果然很快就到了,聞霜劍尊猶如天神降臨一般,好像只是一瞬,壓在宿瞳心頭的那座大山就被削平,她又重新見到了太陽和天空,然後便是無數劍雨在空中與閃電交戰,再後來的事,宿瞳就不知道了,她被戰鬥餘波震暈過去,醒來後就在母親懷裏。
也是宿眉告訴她,是玄劍門的白時念将他們從邪修手中救下,若不是她,所有孩子都會死在那裏,但白時念及時趕到了,他們都完好無損地被救了出來,只有被白時念抱着帶走的孩子受了重傷,那個孩子就是白時念的愛徒。
經過宿瞳後來的多番打聽,終于知道那個孩子一直留在玄劍門,一步也不出,所以宿瞳才會無奈之下去了離玄劍門很近的東岚鎮,并在故意暴露身份,聲稱自己喜歡冷峻貌美的劍修,并願意多讓利,好吸引更多玄劍門劍修去她那裏,說不準就能遇到當年的恩人,或者恩人的親友。
鶴景霜聽宿瞳說完,立刻就知道當年的事絕非簡單的邪修綁架天才幼童,裏面一定還藏着更多秘密,唐峥旭可是玄劍門的弟子,就算入魔,他也只會關心自己的劍道,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去綁架各家的孩子。
而且,被唐峥旭扔下的玄瀾劍也很奇怪,玄瀾劍總不可能是自己跑去斷劍崖下待着,要麽是唐峥旭親手扔在那裏的,要麽,就是被同門帶回去的。
反正那個人不可能是白時念,她的摯愛因唐峥旭重傷淌血,白時念恨不得把他連同他的一切全部粉身碎骨才好,怎麽可能有餘力關心他的劍。
以鶴景霜的猜測,恐怕就只有一個人能有這個能力,但她知道的情報太少了,單靠宿瞳的回憶,什麽都發現不了。
所以鶴景霜三人才會來到這裏,她想要親自探查過去的事。
記憶也會騙人,而且鶴景霜想知道,唐峥旭為何會變成現在這種瘋樣,否則她可不敢輕易接收自己失去的那部分神魂力量,她還想活得長長久久,以後跟着白時念的腳步渡劫飛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