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009年V.《橘子汽水》
第31章 2009年V.《橘子汽水》
在稻城逗留了四天,尤非凡的感冒好了許多,偶爾咳嗽得厲害,這家夥不太喜歡吃藥,總喜歡扛着,我備了氧氣瓶、巧克力還有紅景天,為接下來的高原旅行做好準備,真怕這病秧子死在路上。辦理了退房手續,這家夥坐在副駕駛,吊兒郎當的把着手機玩,我猜測她在看朋友圈,在成都相遇時,她的手機鮮少有朋友發來消息,連一通電話都沒有,真是讓人費解。
我有些失策,替她設置了電話黑名單,卻忘了微信也能輕易聯系上她,奇怪的是,并沒有人同她發來消息,很是蹊跷呢,就連Phoebe都未曾因為那一通奇怪的電話而找上門。尤非凡這人腦袋瓜不靈活,也不打個電話發個消息給朋友們報平安,于是我帶着某種目的想要套套她的話:
“奇怪,你出門這麽久了,怎麽一個人都沒有聯系過你,你的朋友和家人呢?”
顯然我的問話正中下懷,尤非凡有些惆悵的盯着手機屏幕發呆:“大概他們都覺得我一個人在外并無大礙,等玩瘋玩累了,自然就會回家,就像一只學會回家的貓或者狗一樣那麽聽話。”
調好導航,我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打趣的追問:“不打算主動聯系?”
明明臉上的期盼大過失落,她卻倔強的搖着頭:“不!我這是無聲的反抗,她們習慣了我的存在,覺得不會失去,這就叫有恃無恐,所以我在慢慢的抽離那樣的生活,證明給她們看,誰離了誰,日子都照常過!”
這得多哀怨才萌生了這樣的想法,放棄的不只是愛情,還牽連了友情和親情,真是幼稚的家夥,我想逗逗她,便追問着:“那你不想念她們嗎?特別是你的女朋友。”
尤非凡側頭盯向窗外,愈加惆悵的說起:“想,可那又怎樣呢,她不會主動找我,永遠都不會,想到這裏我都覺得,她是不愛我的,她的心變了,可她的心又沒變,一如既往的鐵石心腸呢。我在她的世界裏就是一個路燈,她要我站在那裏別動,我就聽話的不動,這樣,她才能回家,可她忘了,路燈有時候也會不亮,靠愛發電這種事兒,久了,就會失靈。
她的世界很精彩吧,除了我,還有很多追求,可我的世界裏,只有她,所以我們是不平等的,我不是不愛她了,我只是想把失去的自己,慢慢找回來,讓自己的世界不再只有她。”
“對,生活除了愛情,你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去追求,愛自己,是第一步。好了,去往亞丁的路途很遠,你不打算拍拍照發個朋友圈什麽的?”
“當然要拍!前幾天本尊身體抱恙,現在生龍活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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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違背開始的言論,大發善心,收養了它的孩子。”
琴勻養成了習慣,隔三差五的送來美味的午餐,甚至偶爾會同我一起吃便當,這個季節因為她細微的舉動而讓我的生活添上了別樣的色彩,每天去監工的時候,我都會帶上招財,将它拴在門口,招財貓既視感,特別吉利!
所以琴勻瞧見這位新朋友時,總結出了這一句話,我鄭重其事的将招財介紹給了她,就像介紹自己的朋友那麽自然,琴勻聽到它的名字時笑了許久,說我想錢想瘋了,但她很喜歡招財,時不時的抱在懷裏玩,毫不顧及招財的爪子會撓壞她奢侈大牌的衣服,也不怕髒。
她鮮少提及那天離開的前任,我們從主雇的關系慢慢變成了朋友,從寫字樓的活動範圍擴大到她這兩套房子,最後發展成了去她的小別墅做客喝茶,直到工期結束,全新裝潢的主人房和客人房等着她簽收。
但這也意味着,我将離開她的生活,我同樣選擇了黃道吉日來收場,那天我特意給招財的脖子上打了個漂亮的紅色蝴蝶結。琴勻也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我站在樓道口将門鑰匙遞給她,她卻同時奪過了我懷裏的招財。
推門而入時,她看着嶄新的屋子卻潸然淚下,我最怕看到女生哭泣的樣子,因為容易被煽情的氣氛帶動,那天對我來說也很重要,畢竟剩餘的百分之六十工錢很快就會打進我的賬戶裏,我特意選了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
我抽了紙巾遞給琴勻:“你這是開心的哭了,還是難過的哭了,還是裝修的不滿意啊?你可別吓我哦!”
琴勻擡手拭去眼淚,恢複情緒的速度叫人吃驚,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一邊撫摸招財的腦袋一邊娓娓道來:“我剛從國外留學歸來時,手裏有一筆試水的投資金,但是不太了解國內的投資行情,便想着不如自己創辦一家公司。于是,在某個酒會上認識了何木,何木很聰明,年紀輕輕就能在這個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他對工程行業的敏銳度相當高,只要是他看中的地皮,市值一路高漲。
當我邀請他資源入股我的公司時,其實有很多家公司想要挖走他,提出的條件比我的更豐厚,那時候的辦公區只是一間不大的異形房,員工領導加上不到十個人,公司借着何木的人脈關系拓展了許多業務,何木用自己的方式追求着我,并且告訴我,他可以放棄那些常人垂涎的優越,只為了跟我同甘共苦,證明着他的靠譜和認真。
我被他的用心打動,接受了他的追求,他還蠻符合我的擇偶标準。創業的辛苦讓人難以想象,我們時常因為一個政府的投标,忙上好一陣子,吃住都在那小小的一片天地裏,好在回報沒讓人失望。
公司的效益越來越好,我們越來越忙,直到規模擴大,需要健全部門體系,需要更大的辦公區域容納新的員工,公司的資質也達到了上市的标準,我向他提出了上市計劃,然而這個計劃讓我們出現了巨大的分歧。我們開始無休止的争論,他堅決不同意,我執意必須上市。
鬧得最狠的一次也就是我們分手,我執意要将公司上司,他便撂挑子不幹了,正如你看到的那樣,背着包包一走了之,我很生氣,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我們的争吵太多太多,最後上升到生活裏,見縫插針的矛盾。”
聽聞琴勻的苦訴,我猶豫的詢問着:“那你還愛他嗎?”
“我更想知道,他還愛我嗎?”
“所以,你們這是....相愛相殺?”
琴勻蹙眉看着我,最後搖了搖頭:“我不愛他了,只留存感激。”
“你...好冷血。”
“是呢,我也覺得我是個鐵石心腸的人,總感覺這樣很不厚道。”
“如果他回來找你,甚至向你求婚呢?”
“我們徹底鬧崩了,他也不會回來,就算求婚我也會拒絕。我不想再看到他一走了之的樣子,那段日子很煎熬,公司需要他,我需要他,他卻說他喜歡路途的風光,他不需要我的打擾。”
這是一個沒有結果的愛情故事,當然我個人覺得,琴勻對待事業的熱愛大過了愛情,她似乎不需要愛情。說着,她将腦袋自然的靠在我的肩頭,盯着自己的房子,面對這個空間莫大的陌生感已經感染了我。
其實聽她提及這樣的過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很不好受,這種感覺好似争風吃醋了一般,可我還是伸手攬住她的肩頭勸慰着:“不過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公司也起步了,不是麽?”
琴勻搖了搖頭:“上市計劃擱淺了,我需要找到更好的機會。”
我翹起蘭花指彈了彈她的腦門:“老板,這次合作很愉快,我該告辭了。”
提及離開,我準備站起身,琴勻卻一把拽住了我的裙擺,我倒進沙發,她翻身壓住了我,這這這這什麽情況?
她的口紅帶着熱帶水果的微甜,溫柔僞裝了她的強勢侵略,我瞪大眼睛盯向她,徹底淩亂了!上一次的熱吻,我能理解是酒精在作祟,可今天呢?這突如其來的濕吻是什麽意思,逢場作戲嗎?求一個寂寞的填補?
我推開她,喘着粗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胡亂的擦拭着嘴角暈染的口紅,琴勻不動聲色的說着:“這次...我是清醒的...”
她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擡起手揉着我的長發,悠悠然的回憶起:“那天你也披散着頭發,穿着闊腳背帶褲,一根帶子從肩上垮下,單挎着帆布包,急匆匆的沖進辦公室,懷裏抱着一大疊手繪的稿圖,生怕我們不滿意。
後來敲定了圖稿,你興高采烈的離開了公司,趁着公交車沒來時,你蹲在樹腳逗着小貓,從那天起,我每天都能站在窗前看見你,每見你一次,我就會在日歷上畫一個圈,覺得這是一種小樂趣,
時間久了,我就跟自己打了一個賭,看你哪天會中斷,沒想到大雨天你也會去,這個賭算我輸,于是我想知道更多關于你的事情。”
“琴勻,你....”
她認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問着:“我可以追你嗎?”
她的語調平緩,把一句問話講出了陳述句的感覺來,聽進我的耳裏,又是一陣叫人起雞皮疙瘩的酥麻感,我吞吞吐吐的說着:“我...你...你剛才還在為情所傷,現在卻...”
“現在卻像是在逢場作戲,對嗎?”
她指了指房子,開起了玩笑:“這裏像不像你幻想過的家?我不急着讨要一個答案,但請慎重考慮一下...我不是一個把心思和時間花在玩樂上的人,但我很鐘意你...”
她的雲淡風輕是從骨子裏飄出來的,所以嘴裏說着重要的事情,臉上卻悠然自得的閑适,仿佛一股腦的表白是一件很自然很随性的事兒,似乎我接受不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表白了。
所以突如其來的表白,使得我們同處在一個空間裏的氣氛,變得叫人喘不過氣來,我一把抓住招財就像一只想要逃避所以問題的鴕鳥那樣,很狼狽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