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探監.《說謊》
第21章 探監.《說謊》
七夕讓我們的關系得以緩和,我甚至準備接已經放暑假的傾凡回家,但礙于這段日子Phoebe叫我好好反省,所以我便待在自己的狗窩誠心思過,至于那部叫《河東獅吼》的老片子,我還真耐心的每天都看一遍,就像溫習功課的孩子一樣。
這部張柏芝和古天樂上演的喜劇愛情片竟然會讓Phoebe上心,說明她也曾向往過男女主角那一段用現代目光審視也不會過時的承諾,所以我每天洗漱時,都會對着鏡子念白那段經典臺詞:
‘從現在開始,我只疼你一個,寵你,不會騙你,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會做得到,對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欺負你,不罵你,相信你,有人欺負你,我會在第一時間來幫你,你開心的時候,我會陪着你開心,你不開心,我也會哄着你開心,永遠覺得你最漂亮,做夢都會夢見你,在我的心裏,只有你!’
然而,在我看來,最叫我在意的卻是電影裏皇上和女主說的那段對話:‘河東柳氏,你看清楚你的老公,你看他天生的風流倜傥,才華橫溢,命中注定要招風引蝶,你以為你擋住了郡主進門,他以後就不會再惹桃花債了嗎?’
女主面對天子盛威卻風平浪靜的回答着:‘桃花債要還,桃花劫要擋,月娥命中注定一世擔驚受怕,為季常擋去所有的桃花劫,即使我擋到傷痕壘壘,也絕不會後退,這個皇上你不用為我擔心。’
我就像女主柳月娥,享受着愛人的風光卻也要抵擋外界的無數騷擾,無條件的去信任,又要堅定自己不去懷疑,所以我在一部電影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時也明白了Phoebe的用意。
在某個閑适的陽光午後,盛夏炙熱之時,我收到了監獄傳來的通知,我可以帶着證明前去探望趙泰安了。于是我買了一提水果和一些吃的,特意準備了少許的現金以便供他在牢裏花銷。
不要疑惑我為什麽會心血來潮的想要對一個曾經的仇人這麽上心,他罪有應得卻又有可憐之處,我算是替多然探望他,也想看看這家夥過得有多痛苦,他痛苦我才會感到快樂,他的落幕預示我的血氣消逝,看看他,就能看到那個時候不顧一切的尤非凡。
所以,當我一路馳騁坐進探監室,隔着窗戶盯着光頭模樣的趙泰安,竟然會有些難過,倒不是因為他的消瘦和憔悴,而是這樣的場景讓我回想起,我也曾穿着獄服被一堵厚牆斷隔了自由,那段黑暗而絕望的歷史,致使我年紀越大越不敢去回憶。
“尤非凡?你來做什麽?”
趙泰安的語氣裏并沒有恨意,而是莫大的驚訝,我笑着回答:“當然是跟你這個‘老朋友’敘敘舊。”
趙泰安的手指輕輕叩擊着桌面若有所思,最後卻自顧自的呢喃:“稀奇,前些時日也有‘故人’探望,這段子真是熱鬧。”
我疑惑的盯着他,卻沒有過多詢問是誰,大概是他的朋友吧,于是話起了家常:“改造得怎麽樣了?”
“你要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都說來聽聽。”
“好消息是無期改成了有期徒刑,壞消息是減刑下來,還有好幾十年要坐呢。”
我挑起眉梢輕松的點了點頭:“挺好的,至少有盼頭。”
“你不怕我有朝一日出來了,繼續報複你?”
“我會怕?我不也失去過自由,深知其中苦楚,到那時候,你有心思報複也無力嘗受後果,不是麽?再說了,猴年馬月的事兒,你還有力氣跟我繼續鬥?給你帶了些吃的,還有錢,好好洗心革面。”
“你是在可憐我?”
“我像是可憐你的人嗎?來看你,是想看看你過的有多慘,才不會忘記當初你害得我有多慘。”
我的話并沒有激起趙泰安的憤怒,他已經沒有了多年前的火爆脾性,反倒是一副脫離苦海的輕松模樣,卻在下一刻陰沉了神色,字句狠毒:“我害了你最重要的兩條人命,讓你也吃了牢飯,我卻能安生的活着,在這裏面有吃有穿,這樣看上去,誰更慘?”
趙泰安的話讓我無言以對,我只好笑着回擊:“可你這輩子失去自由,衆叛親離,毀了前途,你活着出來也會被人唾棄,比慘,我一定贏不了你。”
突然想到了什麽,我繼續笑說:“不知道上次探望你,我有沒有提起過一個夢,我啊,夢見你和多然坐在露天的咖啡吧,你從嬰兒車裏抱起你們的孩子,你就像一個顧家的好男人,哄着孩子喂奶,嘴裏哼着搖籃曲,那樣的畫面,這輩子,你都看不到了。”
我看見趙泰安瞪大了眼睛,在我的閑言碎語裏漸漸破碎了喬裝的輕松,眼圈微紅濕潤,他或許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學會了如何忏悔,卻永遠都不會再被上天青睐,失去的注定不會再上演一遍。
我準備起身離開,趙泰安卻拍着玻璃,差點兒驚動了看守的獄警,我重新拾起話筒,時間不多了,趙泰安胡亂的嘀咕着:“尤非凡!我知道...我知道一個秘密,我卻不會告訴你,你以為你是命運的受害者,你以為你從來都沒有犯過錯,所以你高高在上享受眼下的好日子!你會活得痛苦,會很痛苦,你會失去你已有的一切!”
獄警收監,強制着拉住趙泰安離開了探監室,我緊皺着眉頭矗立在原地,不明白他的在說什麽,難道是瘋言瘋語?
也是這一天起,趙泰安嘴裏的痛苦變成了現實,回到家裏,看着門邊擺着一封被牛皮紙包裹的快遞,上面卻沒有寄件人的信息,我帶着疑惑走進家門,準備好奇的撕開快遞時,Phoebe打來了電話。
“非凡,在幹嘛呢?”
“我去探監了。”
“探監?趙泰安?”
“嗯。”
“怎麽想着去見他?”
“閑來無事,所以就找點事兒呗。怎麽了?”
“我要出趟差,支會你一聲。”
“要外出很久麽?”
“嗯,至少一個月呢,你去祖宅住段時間,看着傾凡,別讓素維和二哥慣着她,免得又給慣野了,等我回來了,咱們就回家吧。”
“要出去這麽久?老婆,那我想你了怎麽辦?”
“那就想着呗~不許跑ma喝酒,就算去了,也不許跟女客人套近乎,要是被我發現了,拿你是問!”
“遵命!”
帶着輕松愉悅的心情,我扯開了快遞,散落了一地的照片将這短暫的幸福感打回了原型,我跪坐在地上胡亂的拾起照片,官書勻的胳膊勾在Phoebe的肩頭,她們出入在不同的場合,各自有着不同的神色,就像是一對情侶在約會,毫無違和。
“是誰!”
我低聲嘶吼着,是誰在暗中偷拍,為什麽要快遞給我,瞬時陷入兩難境地,愛情叫我相信她,歲月也叫我相信她,為什麽把我堅定的信任輕易擊破?我該相信誰,相信這些來路不明的照片,還是相信剛剛挂斷了電話的Phoe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