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死
第一章社死
深夜降臨,溫故回到了雲城,匆促沐浴後便倒頭便睡。當他醒來時,太陽已經偏西。
他起床穿上拖鞋,拉開落地窗的窗簾。夕陽的餘晖灑滿整個雲城。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欣賞雲城的夕陽了,也許是十五年,亦或是十七年吧,時間過得太快,他記不得了。
他的家裏除了他自己,還有負責家務的保姆陳姨,以及司機陳叔。
他的雙眼如秋水一般短暫地落眼在夕陽上,然後移開視線。緊接着,他刷牙洗臉,期間還給國內的好友發了幾條消息。
【我不是故意的:小白,我回國啦!什麽時候帶我出去逛逛?】
他回到溫家後第一個交的朋友是姜白,而且即便他出國之後,兩人也一直保持聯系。
對方秒回【姜真的不好吃:wow,你終于回來了。】
得知對方也回國,他感到非常開心。
随即他回了一條信息【明天吧,明天我上完物理課就帶你去玩,對了,我學校有個大帥哥,你想來看看嗎?】
在家無聊,溫故毫不猶豫地回複【好的!不過,你學校在哪裏?】
他對路不熟悉。
對方回複【雲城大學。】并附上了一個位置共享。
【姜真的不好吃:你打車過來吧。】
此後,兩人沒有再聊天,溫故穿上拖鞋走到客廳,看着忙碌的保姆說:“陳姨,排骨粥還熱着嗎?”
他睡覺時,陳姨曾進來詢問過他是否要吃煮好的粥。但那時他太疲倦了,直接忽略了。
陳姨在熬湯的時候聽到他的話,忙從廚房走出來說:“粥還是熱的,快去洗手,我馬上給你舀一碗。”
溫故邊吃邊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他淡淡地看了幾眼,然後接起電話,“爸爸,怎麽了?”
溫父在電話那端笑着說:“在國內感受如何?還好嗎?國內有三四個哥哥姐姐,有什麽需要找他們就行。”
溫故随口應了一聲:“嗯。”
溫父繼續說道:“你在國內沒有什麽資産,所以我讓你五哥在國內為你買了幾套房,都轉到你的名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好,你只需要等着收房租就好。”
他口中所說的幾套房和普通人所理解的不太一樣,他指的是在全國各大城市都買了幾套房。
對此,溫故并不感到驚訝,他父親經常采取這種舉措。他問道:“那我應該做些什麽?”
虛妄奉承,往往是為了圖謀不軌,這句話總是千真萬确的。
聽到這,溫父笑了笑,然後說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啦,只是你劉叔的女兒在雲大讀書,你也住得離雲大很近,你倆可以好好聊聊。”
溫故對對方的心思了然于胸,眨眼間就到了第二天。
雲城大學簡稱雲大,是國內一所頂級學府,校區面積寬廣,專業種類豐富,文理科均有優勢。此外,雲大還擁有雲城大學美術學院、舞蹈學院和體育學院這樣專業性極強的學院。
二十年前,國家取得了飛速發展,國力強盛。因此,舞蹈學院和體育學院被并入了雲城大學,成為其重要組成部分。
此刻,陽光不刺眼,氣候涼爽宜人,空氣中還彌漫着花香。
溫故握着手機,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物理系的所在地。思慮再三,他最終放棄了獨自尋找的打算,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了導航。
物理系位于雲城大學北西角,周圍環繞着歷史遺跡,風景優美,與數學系、化學系和生物系相鄰。
此時已經是上第一節課的時間,人山人海,擁擠不堪。他沒有繼續前行,而是走到一個相對空曠一些的地方,打開手機。
姜真的不好吃:【寶貝,你到哪裏了?為什麽我找不到你?】
姜真的不好吃:【寶貝,發個定位給我,我過去找你!】
溫故向姜白發送了一個定位,不一會兒就看到有人從人群中擠出來。
那個人相貌清秀,臉上還帶着一些嬰兒肥,見到溫故後,一雙美麗的眼睛閃亮起來。
姜白遞給他一瓶酸奶,“兄弟,你怎麽這麽慢啊,我都等得花都謝了。”酸奶是從舍友那裏順來的。
“第一次來你們學校,有點不太适應。而且,你們物理系的學霸們給我的壓迫感太強了,我有點小害怕。”溫故開玩笑地說道。
他接過酸奶,但還沒有喝。
姜白一邊與他閑聊,一邊帶着他走向303號教室,這是位于三樓的第三間教室。
“昨晚我給你發的照片看了嗎?那個人的身材真是太驚豔了。”姜白說道。
溫故邊走邊說:“确實很不錯,那是你們學校的嗎?”
他昨晚稍微看了幾眼後就睡着了。
“是啊。”
午後的陽光明媚,303教室內整潔明亮,不少人圍在一堆,在研究一張布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紙。
姜白帶着溫故走進教室,選了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坐下。
關于303教室,他們默契地知道最好不要坐前三排,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回答江教授的問題。再加上溫故不是本校的,坐在前面太過引人注目。
溫故旋開酸奶蓋子,喝了幾口,而姜白則在做課前準備,擺放着書本、筆記本和一個體積龐大的充電寶。
帶着筆記本來純粹是為了讓座位不顯得空曠。
面前的同學是姜白的舍友,他們聊了幾句後,周舟自來熟地問道:“小白,這是你的朋友嗎?”
姜白摟住溫故的肩膀,挑眉說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看他長得多帥氣!我一直用“夠勁兒”這個詞形容他。”
作為一個理科生,姜白很難想出用于稱贊外貌的詞彙。如果是文科生,他們肯定能對溫故的外貌誇誇其談。
溫故禮貌地微笑着說:“你好,我叫溫故。”
他的微笑讓同學有些語無倫次地回答:“哦,好的,好的,好的,我叫周舟,姓是周末的周,名是一葉扁舟的舟。”
姜白看着周舟沒什麽出息的樣子,也笑着說:“好了,快上課了,課後咱們一起去吃飯,讓你們彼此認識認識。”
周舟的笑容不減,回應道:“好的。”然後他轉過頭,面向黑板。
與此同時,教室也陷入寂靜。
溫故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感到有些困惑,他環顧四周,剛要問姜白發生了什麽,卻被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男人穿着整潔,白襯衫搭配長褲,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冷漠的金絲眼鏡,右臂挂着一件白大褂,看起來像是剛從實驗室趕過來。他走路不急不慢。
他将白大褂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瓷白緊實的小臂,然後将筆記本電腦推開。
緊接着,鈴聲響了。
溫故心裏暗想:“真準時。”
姜白看着他的發小一動不動地盯着江教授,開玩笑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調侃道:“兄弟,雖然知道你對顏值有要求,但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們的江教授吧,要不然我會以為你心動。”
溫故反駁,目光轉到對方身上,低聲說:“屁嘞,只是第一次見多看幾眼而已,你腦子想啥去了。”
他見過很多教授,但從未見過這麽年輕的教授。
“他可是我們雲大的一朵高嶺之花,多少男生女生想要他的聯系方式都以失敗告終。更可怕的是,被拒絕的時候他還會說感情是最耗費心神的事情,建議大家閑着沒事的時候來實驗室做實驗。”姜白說道。
如今,國內的政策開放,同性婚姻獲得了認可,社會對此也已接受得很普遍了。人們也不再擔心沒有子女,可以選擇領養。在這方面,國家的政策實施得很好。
周舟在前面聽到他們的話,轉過頭來,對溫故進行科普:“他就是江雲臻,江教授,是雲大物理系最年輕的教授,兩年前從國外回來的。”
他曾就讀于雲大附屬中學,初中和高中都在那裏完成。大學則在麻省攻讀,并成功獲得博士學位,之後繼續在斯坦福讀碩士”.....接下來是他的輝煌成就。
"你知道嗎,他讀完博士回國後,下飛機的第一時間就被學校院長挽留,成為雲大的教授。不過像江教授這麽牛的人,我也要争取将他請回我們學校。”
溫故的目光凝視着講臺上的男人。
男人手持話筒,沒有将目光投向書本,而是專注地看着自己的板書并講解。
他的聲音略顯低沉,卻不會讓人感到不适。
周舟見溫故看着板書,流露出迷茫的表情,以為他是因為不理解,解釋道:“江教授上課時,如果不事先預習後幾章節的內容,可能就理解不了。”
這是江雲臻一貫的教學方式。除了那些非物理專業的學生和平時不太上物理課的物理專業學生外,其他物理領域的天才已經習慣了這種教學方式。
溫故點點頭:“原來如此,但是我看到前排的學生都在抄筆記,你不抄嗎?”
周舟環顧四周,心中一驚,立刻打開筆記本,拿起筆,專心地記錄。
見舍友這樣,姜白笑着說道:“江教授平時不怎麽板書,但一旦板書了,就是重中之重。而且他還會阻止學生拿手機拍照,只能自己抄下來。不說了,我也得抄了,免得錯過任何知識點,期末物理考試可不容小觑。”
實際上,一開始是可以用手機拍下重點的,但因一位女學生在課堂上拍下江雲臻整節課的照片,而且還不小心打開了閃光燈,被發現後,就不允許了。
溫故裝模作樣地抄着筆記,傾聽對方的講話。
等他匆忙地記完所有內容後,姜白又開始說:“你看這教室裏坐得滿滿當當,你以為都是為了上課而來的嗎?我告訴你,至少一半以上的人是來看他的。上學期的物理公開課,人山人海,簡直要把我擠成肉餅。”
“人山人海”這個說法并不誇張。
确實,江教授的魅力實在太強大了,無人能敵,就連他那副冷淡的性格也阻擋不住雲大衆多男女學生對他的追捧和表白。
通過一系列科普,溫故已經對江教授的事跡了如指掌。最令人感到驚訝的是,他居然從未談過戀愛。
一個二十七歲的優質男人,學歷高,長得好,沒有談過戀愛。
這着實讓溫故震驚,他想喝幾口酸奶來緩解自己的震撼,卻發現酸奶已經喝完了。
“是啊,是不是很震撼啊,當初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都說了句,震驚我全家。”姜白不知從哪裏掏出一瓶酸奶遞給他:“江教授仿佛是個和尚,無欲無求的。。”
思考一番後,溫故開始享受這瓶酸奶,漸漸心情平複,他心中對江教授的景仰愈發深厚。
溫故口中喃喃一聲,“我也同感,他看起來特別的,嗯,讓我有那種想把高嶺之花拉下神壇的沖動”
“同學們,雖然我的課可能有些沉悶,但你們一直在私語交談是不太合适的。而且,請不要輕易評論老師。”
溫故感覺到教室瞬間靜了下來,衆多目光好奇、審視、觀戲等等都投射向他們。
他心裏想:“剛才的話肯定被聽到了吧!啊啊啊,都那麽近了,一定聽到了。天哪,真是尴尬至極。”
如果此刻有一個洞口,他百分之一百會鑽進去,太丢臉了。
江雲臻不知何時站到了他們前面,還摘下了眼鏡。
男子書卷氣極濃,面容一絕,氣質清貴,給人一種近觀有悖倫常的感覺,令人難以忘懷。
溫故連忙站起身來,對視着男子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幽黑,氣質冷漠,那一瞬間,溫故感到自己的心髒似乎被失去控制地蹦跳着。
他的內心一片混亂:“老師,我……”
“大幾年級的?那位老師是你的班主任,如果你對待物理學是這樣的态度,就別再來我的課,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江雲臻語氣冷淡,話語更具力度,說完之後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筆記,再沒有發一言。
溫故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旁邊的姜白站了起來,低下頭,沒有敢作任何聲音或小動作。
盡管快要下課,教室裏的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溫故幾人身上。
溫故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