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防止有什麽突發事情,晚上他們是在夏的房間休息的。
就像當初一樣,他們睡在一張床上,不過坂口安吾比較小,所以夏用衣服給他疊了個窩放在枕邊,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就和夏并排睡着。
“睡相應該不差吧,不然明天起來就很災難了。”
會是一動不動的坂口安吾。
夏戳了戳坂口安吾毛絨絨的身軀。
坂口安吾動彈了一下。
“應該吧,其實我也可以睡桌上。”
“那安吾豈不是很孤單。”
夏幫他把臉上的小眼鏡取下,放在床頭櫃上,幫他蓋好“被子”。
接着夏又轉身,把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往床中間移。
“小夏,你會不會掉下去。”
這次不像以前那次,現在夏長大了不少。
太宰治張大貓嘴打了個哈欠。
“不會的,很晚了,睡吧。”
夏關了燈,躺下閉眼說了句晚安。
“晚安。”
三人一點也不整齊地回答着。
黑暗充斥着房間,幾道呼吸聲漸漸平穩。
月亮和星星挂在空中,微弱的光芒閃爍,随着時間的流逝,太陽換班。
“小夏,該起床了。”
半夢半醒的夏只覺得聲音在耳邊響起,讓他有些不适,他蹭了蹭枕頭,藏進被窩中。
手臂底下有什麽活的東西在蠕動。
夏猛地睜開眼。
入目就是自己的手臂壓在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身上,太宰治正在翻身。
“你睡相好差,總是壓住我和織田作。”
太宰治見他醒來,睡意朦胧地說。
“不過還好,不是很重。”
織田作之助姿勢标準地躺着,看起來醒了一會兒了。
夏擡頭,才發現耳邊的聲音是坂口安吾,他已經起床,眼鏡也戴上了。
“幾點了?”
夏軟綿綿地起身。
“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
坂口安吾嚴謹地說着。
夏應了一聲,胡亂把三人抱了滿懷,帶去洗漱。
“自己弄一弄哦,有什麽需要的叫我。”
夏還沒睡醒,眼睛半睜,機械地擠着牙膏。
“織田作先生,你這樣可以沾水嗎?”
坂口安吾邊從夏給他接的一小杯水裏沾水打理着毛,邊問織田作之助。
“應該一時半會兒幹不了,我就不用了。”
織田作之助的布料手在淺淺的一層水面碰了碰,冰涼的感覺滲進了內部,織田作之助覺得不是很舒服。
“太宰?”
織田作之助看着蜷縮在置物架上接着睡的太宰治,尾巴半垂在空中。
太宰治只是掀了下眼皮,看上去還是神志不清。
“讓他接着睡吧。”
收拾好的坂口安吾有些溫柔地說。
洗漱完的夏也清醒了過來,用濕着的手順了順太宰治睡得雜亂的毛,梳開了幾個比較明顯的結,太宰治難受地躲避了幾下。
“你們等我一下。”
夏把他們又抱回床上就出了卧室。
織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坐在太宰治旁邊無所事事。
坂口安吾一直沒有好好觀察過另外兩人,所以他現在圍着兩人走了幾圈。
“織田作先生,這個變化還真是莫名其妙的。”
坂口安吾暫時找不到每個人變成相應生物的規律。
他看了眼旁邊的太宰治,小小的手碰了碰太宰治。
沒讓太宰治有什麽感覺,因為實在太沒有存在感了,更何況太宰治的毛也很厚。
“但是還挺有意思的,除了不太方便。”
織田作之助搖擺着自己的四肢。
坂口安吾贊同,變成倉鼠後,他對環境和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樣了,對他來說慌張的同時也比較新奇。
夏回來了,手裏提着個貓包。
“上班我就用這個帶你們走吧。”
夏說着拍了拍手裏的包。
“孩子們那邊只能先找個借口了。”
夏獨自來到客廳。
“幸介,早餐是你做的嗎?”
夏看着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少年,幸介長得很快,現在個子也比同齡人高。
“我随便弄了點,因為看你們還沒出來,不過作之助呢?”
其他幾個孩子有些還沒出門,只有一兩個坐在餐桌旁擺着盤子。
“謝謝幸介,作之助今天有個重要的任務,已經先出門了。”
平常家裏是織田作之助和夏負責做飯,雖然孩子們長大了幾歲,但也沒有要他們必須做飯的時候,今天兩個人一直沒出現,早起的幸介沒來叫他們,卻弄好了早餐。
他一直是那個活潑搞怪的少年,只是這幾年他也成熟了一些。
“早安,優,早安,真嗣。”
兩個孩子也笑着跟他道早安。
之後的孩子們陸陸續續出來了,他們和諧安寧地用完了早餐。
“那我先去上班啦。”
夏故作自然地用袋子遮住貓包可視的那一邊,有些着急地出了門。
坐在沙發上的真嗣捧着書,疑惑地歪頭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家門一段路後,夏把貓包背在身前,還給他們買了點東西放在裏面讓他們可以吃。
武裝偵探社。
夏先是去了社長室,說了一下情況,因為之前福澤谕吉知道,所以也沒有解釋很久。
“那坂口先生?”
福澤谕吉看着站在他桌上的坂口安吾。
小小的身軀,嚴肅地扶了一下眼鏡。
“這幾天可能要打擾了,不過不必在意我。”
高大威武的社長和嚴肅臉小倉鼠的對話場面,莫名有些好笑。
福澤谕吉看似沉穩地應着,眼睛卻不由自主移向太宰治。
“咳,嗯,那小夏,那你先照顧一段時間吧,太宰和織田就當出任務吧。”
“謝謝社長!”
夏離開了,福澤谕吉的眼睛還追随着貓包,內心羨慕不已。
來到辦公室,夏的貓包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小夏,這是?”
中島敦和泉鏡花來到他面前,好奇地盯着。
夏把貓包裏的三人取出來放在桌上。
“嗯……我受托暫時要照顧他們一會兒。”
夏編了個理由。
國木田獨步看了眼桌上的一只貓,一只倉鼠,一只玩偶。
“不過你得看好他們,偵探社有時候比較亂。”
國木田獨步只說了這麽一句。
這是他同意的意思。
“我會的!國木田。”
國木田獨步和夏的相處很特別,明明夏是前輩,但相處時,總會反過來,兩人都沒意識到。
太宰治終于睡醒了,伸了個懶腰,看清面前的貓包還愣了一下。
是當初為他買的那個。
太宰治以為和鐳缽街裏的那堆東西一樣扔掉了。
三人裏只有織田作之助不能随意動,不太方便。
江戶川亂步走了過來,靠在桌邊,銳利的目光掃了他們一遍。
接着又懶懶地說:“還真是麻煩啊。”
“哦對,亂步也可以幫我照顧。”
夏覺得江戶川亂步這個知情者如果幫他的話會方便很多。
“我可沒答應。”
“加碼。”
夏伸出手指,是對江戶川亂步的零食賄賂。
江戶川亂步明顯心動了。
“小夏,亂步先生很忙的。”
國木田獨步站在夏旁邊說道。
“我答應了!”
江戶川亂步一揮手,豪爽地說。
“啊……”
國木田獨步呆滞,随即無奈,他也該知道的,對江戶川亂步來說,零食是很大的誘惑。
偵探社的大家逐漸圍了過來。
“好可愛啊!”
谷崎直美驚喜地說。
“小夏,我們可以一起養貓了!”
春野绮羅子也很激動,作為一個愛貓人士,辦公室出現了第二個養貓的,她很開心。
“是啊。”
夏笑眯眯地應着。
“小夏,那我們是不是要買點他們吃的東西。”
谷崎潤一郎問,因為還多了一只倉鼠。
“也可以的,不過人吃的他們也能吃。”
織田作之助躺在桌上不得動彈,坂口安吾被這麽多人圍觀有些不适應,各種不自然,只有太宰治如魚得水。
“牛肉也可以吃嗎?”
宮澤賢治剛喂完他的花子回來。
“應該可以吧,不過我沒喂過。”
與謝野晶子在這時也進了門,看到桌上的三個挑了挑眉,看向夏。
夏對她笑了一下,吐了吐舌頭。
與謝野晶子扶額。
“好啦,我帶他們喂狗狗去了。”
其他幾人也跟着他下樓,他們打算去一樓咖啡廳休息休息。組合的事情解決後,大家都倦怠了,除了國木田獨步。
“怎麽有了兩只新的?”
中島敦看到等在樓下徘徊的是一只赭色的吉娃娃,另一只黑黑的,認不出來是什麽品種。
“應該不是一起的吧。”
夏沒看到蘭伯格犬,以前有新朋友,蘭伯格犬都會介紹的。
果然,沒一會兒,四只狗狗從遠處飛奔而來,不過他們和新來的兩只對峙着,很快就汪汪叫了起來,好像要打架了。
“這,這怎麽辦,小夏?”
其他人已經去了咖啡廳,中島敦留下來和夏喂狗。
“不會有事的。”
太宰治在夏懷裏掙紮,想要跳出去,夏順勢松手,坂口安吾差點被太宰治一起帶走。
還好夏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松了口氣。
坂口安吾差點就要大叫出聲,還好理智讓他閉上了嘴。
太宰治站在離狗狗們一段距離的地方。
不過狗狗們完全沒有搭理他,他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重,下一秒好像就要沖上去撕咬。
“叮當。”
是狗盆放下的聲音,夏敲了敲邊緣,将狗狗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該吃飯了。”
狗狗們猶豫了一下,然後一起叫了一聲,就沖了上來。
還好狗糧夠多。
六只狗狗搖晃着尾巴,都滿足地吃着。
“看,敦,這不就好了嘛。”
夏對着中島敦指了指他們。
太宰治無趣地瞥了幾眼狗狗們。
還以為能打起來呢。
“他們看上去很開心。”
中島敦彎腰扶着膝蓋,和夏一起看着。
“是啊,對他們來說,或許快樂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吧。”
很快,中島敦被國木田獨步叫回樓上。
“終于可以動了。”
織田作之助動了動手腳。
“在人前總是不那麽方便。”
坂口安吾趴在夏的腿上,對他來說,像這樣閑适的早晨基本是沒有的,他也難得懶散了點。
“這幾天事情不會很多,我會盡量帶你們出來的。”
“太宰,回來。”
狗狗們吃得差不多了。
“太宰先生,他在哪兒?”
背後傳來中島敦疑惑地聲音,他左看右看也沒看到太宰治。
織田作之助雖然發現了,但提醒已經來不及了,夏和坂口安吾被中島敦吓了一跳。
太宰治看好戲般蹲在旁邊。
“……我是在叫它啦,”夏有些慌亂地指向金色毛發的尋回犬,“我覺得它和太宰很像,就不小心這麽叫了哈哈哈。”
“啊?”中島敦走了幾步,觀察了幾眼尋回犬,“的确有點像诶。”
夏目光游移,雖然他之前有這麽想過,但從來沒跟其他人提起過。
太宰治聽到夏和中島敦的對話後就炸毛了,優雅地走了過來,然後用力踹了中島敦一腳。
雖然對中島敦來說不算什麽,但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太宰治,問夏:“它怎麽踢我?”
“可能……是喜歡你。”
夏說着說着連自己都信了。
“這是貓貓表現喜愛的一種方式,別在意。”
夏死死按住來到他面前的太宰治。
“……我該相信嗎?”
“對了,敦,你手裏的是什麽?”
夏轉移話題。
“這是新到的委托,我下來問問有沒有人接。”
中島敦把文件展示給夏看。
“那我接吧。”
剛好可以把三人帶出去。
“啊,好的。”
中島敦沒想到夏這麽有激情,因為其他人最近都沒什麽幹勁。
中島敦走後,太宰治跳上夏的膝蓋。
“喵。”
“安吾,快跑,太宰要吃鼠了。”
夏提起正在曬太陽的坂口安吾。
“他明明是來找你麻煩的吧。”
坂口安吾想攤回鼠餅。
“織田作,小夏連狗和人都分不清了,需要治療一下。”
太宰治彈出貓指甲。
“其實,我也覺得挺像的。”
織田作之助遲疑開口。
夏和坂口安吾都笑出聲。
太宰治沉默後大叫:
“我永遠讨厭狗!”
風從左側吹向右側,卷起太宰治的宣言飄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