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鈴鈴……”
一陣響鈴突兀在安靜的空氣中炸開,還在沉睡中的尤希猛然一驚,雙眼微睜,伸手在桌子上摸索。
在抓到手機後,指尖習慣性的向上一劃,震動與響鈴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對屏幕上顯示的大大數字發懵了一會兒,直到屏幕熄滅,眼神還沒有徹底清醒。
手臂無力地垂下,尤希睜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白上的血絲沒有因為補眠而徹底消失。
五分鐘過去,熟悉的鈴聲再次響起。這次尤希沒有直接關掉,而是任由它繼續響動着,被吵得厭煩了才用力閉了閉眼睛,掙紮着從地板上坐起來。
這一起身,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還蓋着被子,只蓋了肚子一角,其餘的都落在地板上。
尤希抓着那一角被子,眨了眨眼,想不起誰能這麽好心上來給他蓋被子,大概也只有三圓了。
他抿着唇,捏了捏後頸,剛一擡頭就瞥見坐在不遠處角落裏的人,腦子裏還殘留的那股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尤希一激靈,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嗓子聽起來有些啞,“西索,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被動靜吵到的西索撩起眼皮,無聲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表達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有表達。
被這麽安靜看着,尤希只覺得內心一陣發毛,他猶記得自己好像沒讓這人一直呆在這裏吧!
“這位客人好像認為擔任近侍者必須要一直待在審神者身邊。”
空氣沉默的太久,看不下去的三圓适時地打破這片寧靜的氛圍。
“是這樣嗎?其實不用的……”尤希撓了撓頭發,尴尬地笑了笑。
若是在正常的本丸裏,确實是這樣沒錯。但現在情況不同,他可不想被危險分子一直貼身跟着。
“那個……你要不下去看看其他人?”
“……不關掉嗎?”
“诶?”
尤希的本意是想讓他趕緊離開,沒想到這人的回應卻牛頭不對馬嘴,順着目光望去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鬧鐘還沒關掉,還在鈴鈴的響個不停。
慌忙地撿起手機關掉,耳邊瞬間恢複寧靜。尤希抓着手機,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天天跟着這些人在一起,神經都開始衰弱了。
他将手機放到桌子,準備把被子折疊起來,餘光瞟見桌上的刀帳,規規整整,不像翻動過的樣子。
尤希不禁歪了歪頭,他記得睡之前有拿起來看,然後……他有好好放回去嗎?
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尤希很快就放下這團疑惑。在他看來三圓既然能夠幫他蓋被子,那收拾東西多半也是它做的。難為它小小的身體卻要做着這些瑣碎繁重的事情。
房間裏兩人一狐,尤希完全沒把另一人想進去。不是沒想過,只是身份上帶來的違和感讓他放棄了去想。
雖然在番劇裏,西索在最後關頭有幫忙照顧人,但那也是萬不得已的時候,就平時而言,怎麽看他都不像是會這些的人。
尤希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張開雙臂抖落着被子折疊起來。白色的棉被擋住了他的視線,也阻攔了西索看過去的眼神。
他看着桌上的刀帳,微微眯了眯眼。在進屋時,他就發現尤希手裏還攥着東西,仔細一看才知道那是一本冊子。
他本不想理睬,但後來狐貍告訴他,畫在冊子上的那些人才是本應該存在于這個本丸裏的人,也是尤希口中的家人。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西索輕輕地想要從他手中抽取出冊子,奈何睡夢中的尤希攥的很緊,根本不想放手,最後還是用了一點巧勁才避免冊子的損壞。
冊子上的人物各不相同,但每人手裏都拿一柄刀,或長或短。西索能感受到上面帶來的千百年時間的滄桑洗禮,還有那不能磨滅的殺伐之氣。
都有染上鮮血,可尤希對待卻有着明顯的不同,對于這些人他似乎不存在任何的恐懼。之于這樣的差異西索沒去探索,或許在時空被修複的那天能發現其中的原因也說不定。
“等下我要去另外兩個世界看看,你幫我看着點他們。”尤希将折好的棉被放進壁櫥,自顧自地說着話,壓根沒去注意西索眼裏那一閃而過的不爽。
“等我回來差不多就到出陣的時間,之後再看情況安排,現在差不多該下去看看那些人。”這麽安靜,也不知道他們折騰的怎麽樣了?
“恐怕不行,審神者。”跟在身邊的三圓頓了下腳步,爪子拍了拍脖頸間的鈴铛。
“收到最新情報,于長筱的時空溯行軍比推算的時間來的要早些,且氣勢洶湧,已經快到相關地方潛伏起來準備暗殺該歷史上的關鍵人物。”
“現在上頭發布指令,請審神者即刻出陣,前往消滅敵軍,防止歷史被篡改。”
在三圓說的時候,尤希就變了臉色,事情總不會按他所想的進行。如今他只能先出陣,再去那兩個地方了。
“三圓,幫我跟其他兩方傳達一下,我晚點過去。”尤希停下往前走的步伐,低頭囑咐三圓,又擡頭對身邊的西索吩咐道:“西索,麻煩你現在去把之前安排的出陣人員召集到廳中,我做下準備,等下立即出發。”
說完,他就轉身再度回到房間,留下一人一狐對視。對視了一秒,三圓就接通了白眉的通訊,徑自走到一邊安靜的角落傳達尤希的意思。
西索:“……”
他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在不受控的身體驅動下緩緩下樓。一下樓就瞅見正在偷懶的伊路米,他正往身上插着念針,似乎在尋找破解身體被控制的方法。
聽到聲音,伊路米擡頭用那雙毫無機質的黑眸望着樓梯上的人,像是抱怨一樣開口:“真是讓人苦惱,解不開。”
說是苦惱,可他神色卻沒有半分為之傷神的模樣。
“解不開的。”西索輕笑,剛想說別白費心思,結果下一句出口的話卻硬生生轉了個方向,“準備一下,要出陣了。”
他不滿的蹙起眉宇,連不遠處的伊路米都察覺到他的怒意。原以為只是身體上的控制,沒先到連言語上也被控制了。
這感覺……很不爽。
“啧啧,看來可真是盡心盡責啊西索。”身體上的控制消失,伊路米也僅僅是眨了下眼,回頭就開始嘲諷西索。
西索滿含怨念地瞪他一眼,沒回應,順着身體控制準備前往其他地方召集其他人。
忽然,身後響起了一陣跑動聲。
“伊路米,做下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麽武器忘帶了。”是尤希,西索稍稍側頭看了一眼。
此時他穿着一套稱身的運動服,與剛才的寬松休閑稍有不同,看上去要精神幹練些。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匆匆囑咐一句,又繼續向前奔跑,很忙碌的樣子。
在經過他的時候,還拍了下肩膀,“辛苦了,西索。”
“……”
拍打的力度不大,但西索卻感覺在被拍了之後整個身體都變得輕盈起來,像是淤塞在體內的濁氣被一掃而空。
他望着前面跑遠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竟覺得這樣還不錯。
除了換身适合運動的裝束,尤希這麽着急忙慌也是剛好想起了刀裝。長筱是那一帶都是平原較多,适合帶上遠程兵。
但刀裝一貫都是配給刀子精的,配給其他人物先不說能不能使用,就眼下這種配置都是史無前例的。
尤希沒有那個閑工夫去查閱歷史,眼下他只想多做一些準備,保證等下出陣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
“這個又是什麽?”奇犽皺眉看着手裏的珠子。
這顆珠子有拇指那麽大,通體金色,由內而外散發着光,在光線的照射下還能看見珠子的內部寫着什麽字。
他舉在眼前湊近了瞧一眼,發現珠子裏面有一個“铳”字。
“撒豆成兵,有沒有聽說過,這個跟那個差不多的意思。”尤希确定出陣的人員都配有一個金刀裝才回頭解釋了一下,“我不知道在你們身上能不能使用,以防萬一還是帶上穩妥些。”
“現在全員都有,立即出發。”尤希深吸一口氣,喊出命令,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帶着他們離開之前,他也沒忘記留守在本丸的其他人,“你們繼續照今天安排的做,累了就适當休息一下。”
來到出陣的法陣上,在按下通往戰場的傳感器前,尤希又講解了一遍注意事項,“這個傳感器僅我手上一個,所以不管在出發前還是返回時請不要掉隊,盡可能的呆在其半徑的一米內。”
“如有不慎掉隊無法回到本丸的,後果會很嚴重,可能會立刻被歷史正道抹殺掉,還請嚴肅對待這個規定。”
出陣的幾人原本還不當一回事,可在尤希的疾言厲色下,每個字都跟粗重的鐘椎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敲擊心裏的那口銅鐘,震的心慌。
按下傳感器,寬大的法陣上便迸發出一陣光芒。眼前的景色被白光取代,第一次出陣的尤希感覺心髒跳的越來越快,連手心都在發汗。
他不知道等下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情況在等待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