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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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裏的黑子忽然消失,并不是因為他的視線誘導能忽悠到場外觀衆了,而是他……摔倒了。
他臉朝地面,雙手張開,看起來像貼在了地上似的。
……果然,還是會緊張的啊。
裁判很快又吹哨,教練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目光移向坐在板凳上的虹村,“虹村,你上吧。”然後,他又對早間說,“把黑子扶下來。”
早間放下手裏的筆記本,将摔倒在場上的黑子扶到板凳上。她在黑子耳邊發話,“怎麽回事啦。”
“不小心絆了一下。”他無力地伏在早間身邊,一直不願意把頭擡起來平視前方,任憑鼻血豎直地下落着。
黑子的語氣毛茸茸的,好像沾染上一兩絲潮濕的氣息,如同浮在水面上的泡泡般脆弱。
“前輩,對不起。”
早間愣了一下,看着旁邊這個好像犯了錯被老師批評一樣的黑子,金棕色的眼睛裏升騰起些同情。
與黑子初識的記憶從腦海裏如同水泡一樣靜靜上升起來,場景是那麽的相似,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無奈地笑了笑,看着前方開口:
“還記得第一次我見你的時候,也是這個情景。”
她的語氣好像泛黃的書簽一樣,夾在過去與現在的書頁之間,将兩頁柔和地相連。
“第一次見黑子,黑子也是因為不小心而摔倒了,也流了好多鼻血呢。”
“不過,還記得那次之後,黑子你得到了什麽嗎?”
“一直堅持下去訓練的黑子,升入了一軍啊。”早間的聲音是恰到好處的輕柔,宛如掠水而過的白鷗,宛如水面輕輕蕩漾起的波紋,“雖然說這裏面有赤司的幫忙,但是那是只有黑子可以做的到的,misdirection。”
看着笑容如同春日水岸一般溫暖可靠的早間純,黑子竟愣住了半晌。
“所以說,現在不要說些自責的話了。”早間看了一眼虹村,“修造都上場了,沒什麽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倒是你,別緊張了。越是重要的比賽,越考驗球員的心理素質,記住心理素質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早間在黑子耳邊循循善誘地道。
“是……我明白了,早間前輩。”
黑子的視線低垂下去,緊緊地握住了手裏的毛巾,手裏沾染上毛巾裏隐隐的汗水,成股地流淌下來。
———
情況并沒有早間說的那麽樂觀——只要相信自己,努力便可以達到目标。
黑子的發揮,甚至不如那天在體育館裏同二軍對戰時。因為這個原因,教練也無可奈何地做出一個決定,那就是讓黑子降級。
“教練,我真的希望您可以再考慮考慮。”
早間擡頭看了一眼皺着眉頭的教練。
她懂的,她什麽都懂。她知道帝光不會因為你努力刻苦,不會因為你的出汗量是別人的數倍就縱容你發揮失常,就像一個發行商不會因為作者夜以繼日地工作而憑空降低發行要求。
面對這個極其嚴肅且武斷的教練,早間知道拿說給三軍教練聽的那一套對付他,顯然是沒有多大效果的。
虹村低眼,看了一眼露出犯難表情的早間。
真是的,早間也有這樣的時候嗎,一直以為她無論面對什麽情況都會有招的。
他清了清嗓,“教練,讓黑子再在一軍裏待一段時間觀察看看吧,他這次應該是太緊張了。”
“我考慮了緊張的因素。可是你們應該也能看到,他的視線誘導技術很不成熟,與青峰他們的配合太過勉強。”
面帶感激卻不敢張揚,早間看了一眼身邊的虹村。她一瞬間的微笑轉瞬即逝,換上一副認真的面孔朝向教練,“能再給黑子一次機會嗎?他真的很努力……”
“沒有下一次了,我觀察得很清楚。再讓他留下來觀察也是毫無價值。”教練并沒有因為虹村和早間的勸說而改變态度,反而透過冰冷的鏡片打量了他們一番。
今天的他們,好像很反常。
虹村和早間還想說什麽,但又覺得接下來說什麽都無濟于事了。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站在黑子一邊的人出來了。
“教練!”黑皮的少年從不遠處跑過來。
“……黑……青峰?”
“青峰?”教練看了一眼青峰,并沒有驚訝的神色,只是沒有料想到竟然有這麽多人都在為黑子的去留而找上自己。
那個看上去實力就那麽回事的家夥,真的這麽重要嗎?為什麽帝光的隊長、經理和球場ACE都在為他說話?
想着那不過是小孩子之間因為友情而節外生枝,他依舊秉持着自己的态度,聲音有些冰冷,“我要說的就是那麽多,你剛剛也應該都聽見了。你還是好好休息,準備迎接下面的比賽吧。”他說完,轉身欲走。
看着教練堅決的背影,早間皺着眉,第一次對教練發出了一聲“嘁”的不屑聲。
“教練,如果那樣的話,”青峰上前一步,“那請讓我也降級好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發言震驚到的時候,青峰又重複了一遍,“如果他下次還是不行,我就跟他一起降級……所以,再用那家夥一次吧!”
“青峰,你……”虹村有些驚異地拍上青峰的肩膀。
知道青峰一向雷厲風行,為人義氣,但是沒有想到他可以用在帝光的等級作為義氣的籌碼。
或許……真的是資本啊。
早間看了看青峰,眉宇之間隐約透露着些打籃球多年的驕傲,但只有一絲一毫,并不張揚。
再想想那個家夥,早間在心中嘆了口氣。
沒關系,即使是這樣,也一直有人願意相信他。
教練最終還是答應了,只是黑子不知何時出現,想必剛剛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他的表情有些沉重,眼裏又帶着些難過的神色,叫別人也為之難過起來。
事情解決完的虹村準備回去休息,順便準備接下來的比賽,只是早間一直看着青峰和黑子,虹村有些疑惑。
“怎麽,不回去嗎?”
“修造,你先回去吧。”早間回過頭對虹村說,語畢又将視線轉移回去,“我覺得接下來有事要發生。”
虹村鴨子嘴,“哈?你這是關心後輩還是看熱鬧?”
“啧,或許都有吧。修造覺得哪一個比重更大?”
“嘛,這個……”
虹村揉了揉頭發,看向一邊的牆壁,然後視線又回到側身在牆壁內側偷聽的早間身上。她一臉認真和好奇,好像潛伏在地下做些了不得的事一般。
他放下手,像是經過了仔細思考一樣,“還是前者吧。”
早間也不回答,只是輕輕笑了笑,無論是青峰黑子還是虹村,都沒人看到。
青峰與黑子的拳頭碰在一起,看樣子他們做過很多次。
“哲這樣努力的人,下次一定會抓住機會的!因為你有抓住它的力量。”
那時的黑皮少年,眼神還是如同青空一般澄澈。
看了一眼良久伫立在原地的兩位少年,他們之間深摯的友情好像具體的可見物一般清晰,膚色,大小和力度都不同的兩只拳頭之間,将它們聯系起來的是相同的熱愛籃球的靈魂,和對前路的希望與決心。
天藍色頭發的少年,終于露出了一個慨然的微笑。
早間在牆壁後滿意地笑了笑,金棕色的眼睛看向天空中近乎透明的流雲。
百戰百勝啊……真的很重要嗎?
“哲這樣努力的人,下次一定會抓住機會的!因為你有抓住它的力量。”
早間低下頭,像是得到什麽答案似的。她的身體從牆壁上移開,轉身離去。
下半場的黑子發揮得很不錯。早間記得,在這場比賽之後,黑子多了一個稱號,以後不認識他的人,看到他跟在帝光籃球隊最後面的時候,都那麽稱呼他——
帝光籃球部——幻之第六人。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漫畫黨,總長确認幻之第六人稱號是在奇跡的世代之前的w
寫當年黑峰(快夠)的時候還是有點難過的,覺得被現實改變最大的就是青峰了,當年的他真的很愛笑很陽光啊……
(所以說這文還是友情向?!)
保密ww我只能說這文雖然JQ少,但不是沒有ww
不得不說,早間和大隊真的是好前(bao)輩(mu)啊!
快來人哇qwq
10.1 8:55a.m.僞更,改敏感詞。
☆、有意思的家夥
電扶梯慢慢地往下移動着,從誇張的屏幕海報一旁,站在上方的兩位少女漸漸現出身影。她們正交談着,不時灑下些屬于這個年紀的清脆的笑聲。她們走出商場,正躊躇着不知往哪裏去。
“小純之前一直忙着全中賽,都不能和我一起出來玩,今天可算是有時間啦。”
看着友人笑起來的臉,早間也跟着彎了彎嘴角。友人蒼井绫是個活潑的女孩,照理說能結交許多朋友,但是因為為了不讓自己孤單,一直默默等着自己手裏的事忙完。
雖然……籃球部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似乎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架勢。早間握着背包背帶的手部力量不經意間加大了幾分。
“咳咳……”早間的咳嗽聲打斷了她原本的思考。
蒼井在旁邊側過臉來,“小純,你最近嗓子又不好了?”
“咳咳……”早間沖她點了點頭,“可能最近太忙了。”
蒼井低頭,看着自己的裙鋸和鞋尖,“小純,我知道我們學校體育很強,但是你也要注意身體呀。”
早間側過臉,她的臉部線條在天空流瀉下的一道光線之中格外清晰。帶着些對蒼井關心的感激和暖意,她露出一個恬淡滿足的笑容,“謝謝啦,绫。”
走過無人的街道,夏末的日光細細碎碎地從天上傾斜下來,宛如海濱的碧浪,以一個極其适中的速度沖擊着沿岸的沙灘。夏風吹過女孩們的裙邊,卷起一個俏皮的弧度;吹過深綠色的沿街植物,隐隐地帶上了些盛夏的餘溫和秋初的音信。一只貓忽然從樹叢間鑽出來,警惕地看了一眼交錯的街道和行走的路人,倏然跳躍至另一個不為人知的領域,仿佛不曾出現過一般。
早間是看着那只貓消失後不經意地一擡眼,看到那個天藍色頭發的少年的。
她起先以為自己看錯了,認為不會那麽巧。可看他認真把球帶出去的那個瞬間,看到他海藍色眼裏的特有的執着與不息,她便意識到根本沒有什麽巧不巧,如果是他的話,就一點也不巧。
“是認識的人?”蒼井看着早間的目光一直注視着不遠處球場裏孤身一人的那個少年,開口問道。
“籃球部的。”早間說。
“小純要過去說兩句嗎?”
聽了蒼井的提議,早間的神色有幾分凝滞,似是短暫地思考了一番之後,她笑着搖了搖頭,“不用了吧,看看就好。”
僅僅是看着他,就能感受到他的努力。
黑子就是這樣一個人啊。說他傻也好,單純也好,執拗也好。
在帝光籃球部見過那麽多人,能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多,但他便是其中一個。
或許他最終會離開,或許他會堅持下去,不知道。
如果他要走,早間不會多說。但如果有人想讓他走,早間一定會阻止,就像過去她所做的那樣幹脆。
這是作為一個前輩,一個旁觀者對于黑子的肯定,但她不禁也為黑子捏一把汗——
搞不好,這家夥以後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黑子自從被赤司發掘了視線誘導的能力之後,便很少練習投籃。不管現在,他走到二分線的後面,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一切事物都成了外物,他的眼睛直視前面的籃筐,全身放松精神卻緊繃,手裏的籃球對着籃筐的方向飛出去——
然後,偏了。
早間無奈地笑了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是與蒼井绫出來玩的緣故,早間并沒有看太久。她想以黑子訓練的時間來看,這恐怕僅僅是一個開始。
蒼井在自己身旁絮絮地說着什麽,大抵是班裏的近況,早間在她眯眼笑語的空當裏,悄悄偏過臉去。
那個少年站在一片陰影中,撿起滾落在地上的籃球,擡起頭擦了擦汗,繼續。
早間不自覺地微笑起來,把頭轉回去。
少女走過年代久遠的牆,牆上爬上蜿蜒的藤蔓,大片的濃綠與暖色的牆壁形成對比,但不知為何并無違和。陽光恰到好處地修飾着牆壁頑固的污垢和暗沉的青苔,讓它好似煥發新生的光彩。牆角間,不知名的花默默開放着,抓住夏末最後的光陰,吐露着自己的美。
———
奇跡的世代。
大概是全中賽結束,帝光奪冠而歸後,《月籃》*第一次報道運用了這個稱呼來形容帝光籃球部的五位天才少年。
黑子總是在其他幾位少年因為一些小事快要争吵起來的時候,在大家因為打法不符合比賽要求的時候默默挺身而出。雖然“默默”與“挺身而出”兩個詞搭配在一起略顯違和,但這樣形容黑子,根本一點錯也沒有。
大汗淋漓的虹村接過早間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汗,早間在他旁邊如同感嘆一般地說:“修造,你不覺得那個家夥很有意思嗎?”
虹村看了眼笑容謎之詭異的早間,擺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每次你那樣笑就沒有好事發生……”
言歸正傳,虹村道:“有意思……的确。”
“赤司找到了個有不可思議的家夥呢。”虹村的語氣在诙諧之中又帶着平心而道的認真,一旁的早間都靜心傾聽起來。
“那麽笨拙的家夥,如果是在之前,一軍根本無法想象,但是在比賽的時候他突然劇變,那時候表現得甚至讓我們都大吃一驚。”
“練習的景象也改變了一些——”
“喂紫原,不要打哈欠!”一聽就知道是綠間在訓斥紫原。
“诶~~~綠仔你說什麽?捏爆你哦~~~”
虹村和早間在旁邊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雖然黑子也帶來了一些争吵,但是換個角度想想,成員們之間的交流也變多了。”
“或許以後,這将成為一支有趣的隊伍吧。”虹村說。
二人閉上眼笑了笑,看着後輩們訓練時伴着一兩句拌嘴的模樣,好像能聯想到屬于他們的後來。
放學之後,早間心血來潮信了離帝光不遠的一個漢堡店的邪,買了第二個半價的紫薯派,雖然她很有可能因此吃不下晚飯。
“晚上好,早間前輩。”
端着盤子坐下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冷不丁地出現,吓了早間一跳。
“……黑子?”她停頓了一下讓神志安靜下來,“你又是剛剛就出現了?”
“是的,剛剛就在這裏了。”坐在自己對面的黑子喝了一口奶昔,平靜地說到。
“視線誘導也能運用在生活裏的嗎,”早間撅了撅嘴,“這麽厲害。”
“不……我想,剛剛大概只是被忽視了吧。”
對,與視線誘導無關,僅僅是低存在感的原因……
早間看了一眼有點困擾的黑子,無奈一笑。
“黑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不等黑子回答,她便兀自說下去,“黑子為什麽會喜歡上打籃球?”
她并沒有問為什麽選擇打籃球或者為什麽來籃球部,那種問題早就在入社調查表上看過了。
為什麽會喜歡打籃球呢?她金棕色的眼睛在燈光下,裏面蘊含的東西好似水底的積澱物一般沉了沉。
黑子把奶昔放下,好像是要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
“小時候看了電視,覺得籃球很有意思,然後就去球場上試了試。”
“自那以後結交了第一個球友,六年級時分別的時候,我們約定好國中也要打籃球,在全中賽上相見。”
“對籃球的感情基于和他的友情,慢慢成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聽着他說完,早間略微有些怔忡,金棕色的眼睛好像比平日裏睜開得大了些,嘴微微張着,好像整個人被凍結了一般。
這套說辭……竟意外的熟悉啊。
那個黃昏,自己看到了一個人在入社調查表上這麽寫過。當時自己還對他抱着來玩的心态入社而感到嗤之以鼻。
時隔今日,看到寫這個理由的面前淡然喝着奶昔的少年,早間并不覺得有多驚訝了。
早就應該想到的呀。除了他,還會有第二個這樣的家夥嗎?或許有,但他們都因為教練的那次退部通知而離開了。
剩下的人不說對籃球有多熱愛,實力是最起碼的。
所以黑子才會跌跌撞撞地要跟上所有人的腳步,委屈折磨着自己瘦弱的身體,即使是那樣,他也從未退縮過。
雖然這足以感動一個人,但是早間還是想提醒他那冰冷的真相。
僅僅出于後輩對前輩的關懷,出于早間對黑子的肯定,她也得提醒他:
“帝光籃球部追求的是勝利,黑子。”
面前的少年似乎愣住了,手裏握着奶昔的姿勢也在那一秒變得有些僵硬。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些殘酷,但是我必須要和你說明白。”
早間有些遺憾地低下頭。
像是捏碎了一個純白的少年的夢一般。
啊啊,這樣下去真是分不清有錯的帝光還是自己了。
“我……不覺得勝利是一切。”
少年踩在有裂縫的夢境上擡起頭,周圍是一片黑暗,唯有他與他的夢高人一等得明亮。
早間擡起頭,沒錯,正是她面前的那個家夥,正淡淡地道着,“我打籃球的原因正是因為喜歡……那樣,就夠了。”
早間微張着的嘴輕輕合起來,然後微微一笑。
“我看的沒錯,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家夥。”早間說着。
她站起身,“秉持自己的理念未必是壞事,但是既然已經秉持了,就別放棄了吧。”
“當然,是在自己還有力氣秉持的時候。”
早間的眼神低垂下去,似乎不太願意提及那種狀況。黑子看着語氣和眼神忽然陰郁下去的早間,那時他還不能理解她在擔憂些什麽。
“我還是很高興,帝光有你這麽有意思的家夥。”好像純屬是在打趣找樂子一樣的早間,遞給黑子一個紫薯派,“算是我請你的。”
“謝謝前輩,但是我并不是很喜歡紫薯。”黑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閉嘴拿着。”同樣一本正經,早間微笑着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月籃》黑籃漫畫裏的一種籃球雜志,好像蠻厲害的樣子。
對于擔心黑子日後會受打擊,只能說早間擁有大空的超直感ww(綱吉:what?)
對于漢堡店裏被早間無視的黑子,只能說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ww(黑子:……)
玩梗真開心↑(劃掉)
黑子說的的球友就是荻原同學啦,忘掉是誰的自行面過去吧2333
☆、護短前輩(上)
桃井的學習能力比早間預料的還要出色那麽一些。她很快就學會了自己交給她的數據記錄和處理的辦法。因為自己身體一直不好的緣故,桃井的幫忙也為她分擔了不少工作量。
就在早間想劃個水的時候,籃球部裏又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家夥——黃濑涼太。
簡直是個現充的家夥,那是早間對黃濑的第一印象。
跟随他而來體育館的女生每天都有那麽一堆,雖然教練再三聲明,也通知過各個班的老師,但是女生們還是屢教不改,來人的時候她們就像被驚動的鳥群一樣一哄而散。
早間見怪不怪,也懶得管。
黑子成為了黃濑的指導員,在其他人眼裏——
菜雞管菜雞了。
這家夥似乎還是個無厘頭話唠——
“诶诶诶——?!”
來到一軍的第一天,忽然從後面出現的黑子成功地吓到了黃濑。
“嗚哇——?!你是誰啦?什麽時候站在後面的?”
“我是黑子哲也,剛剛就站在後面了。”
“……然後?指導員是誰?”
“我。”
黃濑那副吃驚的模樣用花容失色來形容好像完全沒毛病。
旁邊的青峰平淡地提醒黃濑,“你要乖乖聽他的話啊,別看他這樣,他可是堂堂正正的正選球員!”
“怎麽會——”黃濑依舊抓着他那頭璀璨的金毛大喊。
“閑話就少說了,”早間直接用手裏16k大小的軟抄本打在黃濑搖來晃去的腦袋上,“開始訓練吧。”
“哦,這位灰頭發的小姐就是帝光的經理吧!久仰久仰……”黃濑星星眼。
免不了女性被誇獎後的一絲愉悅,早間的神色凝滞了那麽幾秒,但是很快她就甩了甩頭。
“啊,知道就好。”早間點頭一笑,眼神在一霎那間變得顯露鋒芒,可以看到那淺色的金棕下掩藏的兇惡,“可別把我想的和那些看你打球的家夥一樣溫柔哦。”
“嘛~既然經理小姐都這麽說了,”黃濑的眼神也認真起來,金色的眼睛沒有一絲動搖,直指他将奔赴的前方,宛如張開的帆。
搶過青峰手裏的球,他像是進入了狀态。被擺了一卦的青峰一臉黑線,“可惡!”
左,右,左,右,幾個來回的假動作把對方弄得團團轉,黃濑輕而易舉地繞過另外幾個一軍成員,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青峰跑到了他的面前,二人開始激烈的對峙。
真看不出來,那家夥只打了兩個星期籃球。早間觀察黃濑的動作,如同流水一般流暢幹淨,又像土地一般穩健紮實。
今日練習全部結束後,黃濑撇了撇嘴,“我果然還是想換個指導員……”
聽聞的黑子還是處變不驚的表情,甚至沒有想去說什麽來回應,倒是身後的青峰毫不留情地把手裏的籃球飛到黃濑那得意忘形的金毛腦袋上,“不是叫你乖乖聽話的嗎。”
“啊痛——”黃濑捂着腦袋蹲下來。
赤司和綠間在旁邊一點也沒有要參與或是勸解的樣子,只是簡單地說了說各自的事。紫原打着哈欠說要先回去,桃井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總而言之,我接受不了那樣比我弱的家夥來教我!”
“所以都和你說了哲一點也不弱!”
“可是他今天的練習哪一個部分好好做了!”
“那也不能說哲弱!”
……
藏青色頭發的家夥也金色頭發的家夥不知為何抄的不可開交,他們身高所平之處,只能看見某個家夥天藍色的一撮呆毛。
早間嘆了口氣,似是要覺醒一般,灰色的頭發像是逆反了物理學定理一樣得往上飄浮。
“我說,黃濑同學,你剛剛一直就在說黑子同學弱,是不是有點太~~~啰嗦了?”
……是錯覺吧!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霸王色霸氣?!還是EVA裏的絕對領域?還是熾天覆七重圓環?
“黃濑,你讓經理覺醒了。”青峰在一旁說。
诶诶诶诶?!黃濑瘋狂飙汗顫抖不止,這樣怎麽看都像開了外挂一樣的氣場,原來什麽都不是,僅僅是她生氣了?
這這這這怎麽辦啊?!!
早間的頭忽然又垂了下去,她低首輕咳了兩聲,然後直起腰,神色間帶着些無奈。
“黃濑同學,每個人進入一軍都是有理由的,你在不滿意別人看似比你弱還來教你的份上,有沒有想過有人不滿意你中途入社?”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有實力嘛。嗚哇好痛——”黃濑捂着頭。剛剛早間在後面用手裏的筆記本又敲了他一次腦袋。
“所以說你覺得黑子同學會沒有那個實力嗎?”早間收起筆記本,“做人虛心點,別讓愛你的小迷妹們失望。”
雖說黃濑還是有點不甘心,但是早間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得不住口了。
———
黃濑一度以為自己被早間讨厭了,一直也沒敢和她說話。
直到那一天。
“應到16人,實到15人……又是灰崎沒來嗎。”早間的額角露出隐隐的青筋,她在筆記本上灰崎的名字上又畫了一個圈。放眼放過去,灰崎的名下像塊池塘,咕嚕咕嚕地向上冒着一大片泡泡。
“啊抱歉抱歉,我在教室睡過頭了。”
話音剛落,一個灰色頭發的少年伏在門框上,腳步随意地走進來,絲毫沒有一絲遲到(多次)的羞愧,連正色都沒有。進體育館的樣子和進游戲廳的樣子并沒有什麽區別——要說有,大概就是後者更加輕快跳躍一些。
早間一直覺得自己和他一個發色是人生頭等羞恥之一。這些天虹村不在,灰崎便越發得意起來。
沒有浪費時間在這厮身上,大家紛紛開始練習。
“撲通——”
沒掌握好重心的黃濑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灰崎目睹了他這樣的狼狽模樣,便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甚至寫滿惡意的笑容,“涼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弱啊喂。”
“啊啊?”
黃濑皺着眉擡起頭,看着居高臨下的灰崎。這一舉動恰巧又刺激到了灰崎,他像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且無情,“怎麽,我說錯什麽了?”
他狠狠一腳踢在黃濑的背上,嘴裏迸射着讓人不堪入耳的字眼。
“有什麽不滿的話,至少先贏過我一次再說啊?
黃濑的汗水如雨一般揮灑下來,一滴一滴地在光滑的地板上閃着光。
那個場景……早間不由得想到某個自己返校拿資料的夜晚。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幾個男生沖過去把他們拉開。
“笨蛋黃濑!”
又是一本子抽在黃濑頭上,一個人正鼓着嘴生着悶氣的黃濑幹脆連疼都懶得喊了。
看着他這副摸樣,早間都有點想笑了。
到底,黃濑還像是個小孩子嘛。
“總而言之,要做就做的好看點給那個家夥看看。不是你說的嘛,你是有實力的。”
早間沒有對黃濑說太多,畢竟在她心裏,黃濑也不是個太需要勞神的家夥。他骨子裏就有着自己的驕傲,那種驕傲也會支撐他走下去。
黃濑看了看對自己笑起來的早間,也不禁露出一個算得上是釋然的微笑。
“說的有道理啊,小早間。”
“……這是什麽稱呼啊,黃濑。”
作者有話要說: 告訴大家一個鬼故事,除了下一章,這篇已經沒有存稿了:)
學校5號開始補課xxx
不知為什麽開學以後就寫不出來文了,之前試着寫了下隔壁夏戀花火,然後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微笑
不急不急,瓶頸期誰都會有……
希望有小天使多點下收藏發條評論qwq
☆、護短前輩(下)
不久之後,灰崎退部。
出去倒垃圾的早間和站在焚燒爐前的灰崎對視了一眼,結果都被對方惡心到了。
“真沒想到出來倒個垃圾都能看到你。”早間說。
此刻她已經沒了作為經理的嚴厲,只是想對灰崎說些話。
“啊啊,我還以為是誰來着的呢。”
灰崎的語氣滿是輕松,但在早間眼裏,他像是刻意用這樣的語氣掩蓋着什麽似的。
“老實說,我并不希望你放棄。”
早間嘆了口氣,雖然灰崎在她看來八成是沒救了,但是她還是看着那僅剩的兩成,反正最終成了最好,不成也罷。他已經退部,已經和自己與帝光籃球部沒有任何關系了。
“若是放在以前,你退部我是不會來和你說這些的。”
灰崎挑眉,語氣不屑,“聽起來好像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改變了你的想法?”
慢慢向前走過去的黑子在他們身後停住。
“不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在我看來他和你一樣是笨蛋,但是笨的本質不一樣。”早間似是下決心要全說出來一樣。
“是黑子。在遇到他之前我和帝光那塊橫幅一樣堅守着百戰百勝是一切的理念,但是那個笨蛋告訴我那并不是一切。”
“帝光籃球部相比其他籃球部,擁有更多的是人才,不可否認這也是帝光實力出衆的原因之一。”
“可是放眼望向更多打籃球的人,更多的是和黑子一樣的普通人。普通人如何打籃球?靠的就是對籃球的熱愛。黑子把這一點完完整整,真真實實地呈現給了我看。”
“雖然這有悖于帝光的理念,我也一直告訴他帝光真正想要的不是他所想的那些天真的東西,我也很擔心黑子會因為這一點往後遭遇打擊,但是強行改變一個人的初衷真的很難。”
“但是不管他和帝光的目的有多大偏差,我都希望黑子能堅持下去,直到他不行的那一天為止再放棄。”
黑子在後面輕輕握起拳頭。
“所以說啊,”早間看着灰崎,“雖然籃球可能成為了你的人生陰影,但是繼續下去,不為了勝利或者帝光這些東西,僅僅為自己,你應該不讨厭這樣吧?”
“你終于說完了,”灰崎的眼睛向後瞟了一眼,“你們這些白癡都是過來就是為了喂我這些無意義的心靈雞湯的?”
你們?早間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黑子正慢慢走過來。
“聽說灰崎君退部了,是真的嗎?”
早間看了一眼黑子的側臉,神情如往日的每一分鐘一樣認真,也不知他在想什麽。
“灰崎君有那麽厲害的才能,為什麽……”
“啰嗦死了。”灰崎轉過身,面對着焚燒爐,“籃球我玩膩了,僅此而已。”
“打球累人又會出臭汗,相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