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孟望走後,張漾便從餘成口中得知盛京差點出車禍的事情,連忙跑到書房敲門。
“盛京,你先出來一下。”
過了一會,盛京在屋內應了一聲。
這座公寓是盛京買下的,裏面的設計與裝修都是按照他的風格來,半年前張漾搬進來時,便跟他說明除了書房外的房間都可以進。
男人嘛,總得有點隐私,張漾現在還瞞着盛京他母親的事呢,于是非常尊重地從沒有進去過一步。
門頁開關,張漾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攥緊,被拽着來到卧室,緊接着頓感上身一凉,單薄的衣服被三兩下扯光。
“盛京,盛京!等等等等我還沒吃飯——”
話音未落便被堵回去,盛京蠻橫霸道的吻在他身上密密麻麻落下,淩亂的衣衫半挂不挂的搭在臂彎上,張漾疼的皺緊了眉毛。
他半咬嘴唇,微微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便是盛京赤紅的眸子與灼熱的目光,過于着急而略顯兇狠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的鼻梁。
“盛、盛京……”
你在看什麽?
我的鼻子怎麽了?
堪堪吐出兩個字,他便被新一輪的撕痛啞了喉嚨。
卧室大汗淋漓,躲在外面手足無措的倆人瞬間騰紅,最後還是餘成拉着秘書悄悄關上外門,守在公寓門口。
“咔嗒”一聲落鎖,将公寓暧昧的吟喘隔絕在寂靜的空氣中。
在謝家姐弟的事情被曝光後,網友們的動靜如盛京預料中一樣,都在紛紛譴責這種危險的私生行為。盛京行為過激造成重大事故損傷,但有盛家操縱,這件事并未掀起水花,曝光之後草草收場。
雖說外界沒什麽動蕩,可在盛宗宏回國的上午,盛京便被傳喚回盛宅,被其母江晚愁好一頓數落。
“你瞅瞅你瞅瞅,這是當時的監控錄屏,局長發給我的!你看看她們倆人都成什麽樣了,全身噴的都是血啊!”江晚愁拿着ipad,指着上面的視頻,生怕盛京看不見,彎腰站在他面前指指點點。
盛京繃着臉,一言不發。
“我跟你爹就出國一個月而已,而已!你就給我整這麽一爛攤子事是吧,你生怕我跟你爹不是被你給氣死是不是……”
盛宅茶水間只有他們三人,盛宗宏不谙世事,坐在一旁的軟墊裏,面前是一整套沉香木桌和紫檀茶具,他用鑷子夾起一撮幹爽的茶葉放在壺身,冒着熱氣的滾燙熱水傾入茶壺,頓時,整個茶水間都彌漫着濃郁的茶葉清香氣。
袅袅飄着煙霧,盛宗宏沉心靜氣,對身外一切雜音置若罔聞,抿一口精巧茶具裏的茶水,喟嘆一聲。
“閉嘴!吵死了!”
江晚愁怒火中燒,盛宗宏的那一聲嘆息像是往裏添柴,她鳳眸一瞪,抄着手裏的平板扔過去。
盛宗宏側身熟練而又輕松地躲過,死裏求生的同時還不忘安撫:“夫人莫氣。”
“姓盛的你少在這氣我,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啊,今天敢趁我們不在敢在高架橋上撞人,明天他就敢挖坑把咱倆埋了!”
“媽……你這話說的有點過了吧,我頂多是脾氣不好,又不是腦子不好。孝敬你們還來不及,就算挖坑也是先埋我自己。”盛京無語道。
江晚愁眼睛一瞪,正準備新一輪的“溫良教育”,盛宗宏緩緩放下茶杯,捂着嘴咳了聲。
“兒子啊,這件事不是什麽要緊事,你媽說了這麽一堆,主要是覺得你過于任性,往後若有攸關決策時必回任性,性格使然,你會栽跟頭在上面。”
江晚愁突然想起這次目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抱着手臂緩緩落座,“你爹說得對,要我說你就趕緊找個人結婚,好好的治治你這狗脾氣!還直接撞車,萬一你被弄出點好歹來你想吓死你老娘是不是?”
盛京原本還想為自己辯駁兩句,但一聽到“結婚”兩個字直接冷臉,站起身在江萊晚驚怒的目光中離開。
“盛——”
“逆子!翅膀硬了敢惹你媽生氣,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盛宗宏倏然起身,一邊撸袖子一邊指着盛京離開的方向沖過去。
氣他?可以!
氣老婆?不行!
眼瞅着就要動真格,江晚愁不免想到盛京一臉執拗的跟他們說要退伍當明星那晚,盛宗宏也是這般模樣,打的盛京一整個脊背血肉模糊。
如今回想起來畫面仍舊觸目驚心,江晚愁雖說罵的狠,其實才是那個動手最少慣的最狠的那個,于是再次于心不忍,伸手拽住盛宗宏,揪着他的耳朵把人甩沙發上。
“夫人……”
盛宗宏一米八大個,五十有餘的年紀但身材保養的極好,經常做一些健身訓練、徒步穿越戈壁灘、單手拿捏大板磚以及給自家夫人拎包拎水拎禮物練就出一身腱子肉,非常健壯。
此刻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唯唯諾諾。
“行了!再打就打死了,我兒子也是肉做的。”江晚愁坐在沙發上深深嘆出一口氣,緊致光滑的眼尾細細地浮起皺紋,在她這張矯好的臉上平添一份愁容。
“自從胖嬸母子走後,小京就跟着魔了一樣,直到現在還是放不下那小孩!也不知道給他下了什麽迷魂湯,連親爹親娘都置若罔聞!唉……小京性子倔,找不到人不罷休,可這麽下去不是法子,這樣,我去派人接回退休管家,着手調查,你這幾天就去小京那裏勸勸他,年齡到了也是時候結婚了,不管男女公母,總得讓我見見。”
盛宗宏半晌一言不發,默默地削個蘋果遞過去:“夫人說的對。”
江晚愁氣的五官都差點繃不住表情管理,倏然起身踩着高跟鞋上樓做臉,而盛宗宏盯着手裏沒人接的蘋果,啪嗒往桌子上一砸。
“逆子!”
害得他不能與夫人花好月圓!
—
張漾是在出公寓時遇見的餘成,他懷裏抱着一沓文件,被一個硬挺的藍色文件板夾着,腳步匆匆,撞到張漾時都還是懵的。
“餘特助,出什麽事情了這麽着急?盛京他不在這。”張漾伸手扶了他一把。
“啊張漾,這是盛總吩咐的,要我把文件放在他書房裏,而且是很重要的機密文件,我剛才還看見盛總手底下的軍人開着防彈越野車持槍送來的。”
所以他才會如此心驚膽戰。
“哦,什麽文件這麽機密啊,我也沒聽他講過。”盛京屬于半退伍,雖說人在娛樂圈,但在軍委那裏還是保有實權的。
“是江雲她——”
餘成驚覺,啪一下緊捂下半張臉,逃也似的跑了。
嗯?
盛京和江雲能有什麽聯系……
張漾內心疑惑一瞬,不過也并未深究驅車開往盛京那裏。
餘成所說屬實,在富人區街道隐蔽處确實“藏”着幾輛霸氣的黑色越野,張漾只是斜觑一眼,手中打轉向燈拐彎一氣呵成,車輛很快消失在寬闊遼長的馬路。
盛京拍綜藝的大棚人來人往,張漾胸前挂着工作牌暢通無阻地進了他的專屬休息區域。緊閉的休息室大門外,戰戰兢兢地站着幾個工作人員,臉色發白,嘴唇噏動,漆黑的眼珠不安地亂動。
見他來之後,馬鳴大步走來,手裏還捏着文件,表情嚴肅地囑咐他:“我告訴你張漾,現在盛總生着氣呢,你手腳沒個輕重的待會別惹事,聽見沒?不然我們工作室的哥幾個可保不了你了。”
張漾似乎也被這緊繃的氣氛攝住了,偷摸地問道:“馬哥,誰那麽大膽子惹盛總生氣?”
馬鳴警惕地左右看看:“啧,是盛夫人催他結婚的事。”
張漾微怔,心中陡然提起一塊石頭,搖搖欲墜。
“嘶,這說來也奇怪哈,盛總26了也不找個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提也不提,整天清心寡欲的跟個老和尚似的,盛夫人就這麽一催還生了好大的氣。”馬鳴難忍猜想,脫口而出:“咱盛總是不是不行啊。”
…?
張漾突然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着馬鳴。
就算他跟盛京沒有公開過,這群人的猜測也不該偏成這樣啊。
“馬鳴!”
突然響起一聲咬牙切齒的低喝,馬鳴像是被打了一鞭子,手忙腳亂地爬到一旁辦公。
張漾:“……”
他遣散了門口的那群人,輕輕推開門進去。
休息室非常寬敞,一應俱全的茶水、軟榻、辦公書房……各個房間打通,用小型鵝黃鎏金燈“串連”起來。
溫馨的裝潢內室,盛京與盛宗宏父子二人面對面坐着,盛父身旁還立着一束鮮豔嬌貴的花束。
“你看,爹選的花好看不,你媽會不會喜歡?”
“……”盛京雙手抱臂,盯着他爹半晌忍不住翻個白眼:“爸,都什麽年代了還送花啊,哪個女的會為了幾朵花消氣?”
“有啊,你媽不就是!我們你媽上高中的時候,我騎着二八大杠天天堵你媽家門口,堅持每天一朵花的把你媽的心漸漸俘獲的。”盛宗宏一臉柔和地盯着花束,“夫人一定喜歡。”
男人癡情起來沒人能遭得住,盛京抿抿嘴唇,起身離開。
“站住!我今天可不是專程來看你的,而是覺得你媽說的很有道理,你年紀不小也該成家,斂斂脾氣。桑家的那個小姑娘雖說驕縱了點,但好歹心眼不壞,你過幾天騰出個時間回家跟人見見面。”
“我說了我不結婚也不相親!你們少摻和我的事!”盛京背對着盛父,微微側首道:“起碼在找到他之前,否則你們還是省省心吧!”
說完拉着張漾摔門離去,大步跨過休息區,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戶外。
綜藝錄制的場地是在靠海邊的一棟酒店內,不遠處便是已經驅散了人群的沙灘,盛京穿着休閑衣褲,倚在一顆椰子樹下。
“盛京……”張漾看着茫茫無際的大海,內心有點發怵,轉身躲進盛京的懷裏。
他小時候溺過一次水,所幸被救及時撿回一條命,從此之後便再也不敢去一些水多的地方。
夜幕降臨,周圍的建築物都拉起排排耀眼燈光,光線穿透沙灘越過他們朝着大海遠處跨去。
盛京背對光源,半個身體都隐匿在幽幽黑暗之中,看不清任何表情,張漾耳畔海風呼嘯而過,涼意侵襲,就抱的緊了些。
耳朵貼近胸膛的那一刻,聽到了通過□□穿通的咯吱聲音,是一種極為隐忍的、克制的攥緊拳頭發出的咯吱脆響。
盛京似乎很生氣,他在氣什麽?結婚?
還有……
“盛京,你剛才說的‘他’是誰?”張漾擡起臉,明亮的眸子在昏暗的視線裏微波閃動,映着身後的燈光,輕輕問道。
盛京身體微僵,随即不耐煩地啧了一聲:“你他媽管這麽多屁事有意思嗎,閉嘴,讓我安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