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們二人尚未拜堂
我們二人尚未拜堂
沒有出現想象中尴尬又不知所措的場面,一頓午膳吃得安靜又溫馨。
感謝古代人食不言寝不語的好習慣,紀應淮心道,要是和他在現代參加學術交流會那樣,一邊吃還得一邊絞盡腦汁去想怎麽回答來自頂流大佬們的提問,那他真的會萎掉。
五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看起來很好,吃魚的時候,王爺親自把魚骨都剔好了才送到王妃碗中。
可能是從小耳濡目染被熏陶慣了,明禾也是一副貼心的模樣,給盯着桌上所有和魚肉相關菜肴的小芸姐姐埋頭剔骨。
這場面,倒別說,很有青梅竹馬的味道。
可惜當事人小芸壓根沒長情絲,她吃得高興極了,頭都不擡一下。
用完膳,大人們去聽曲,小孩們去看戲,各有各的消遣。
原本應該是王爺王妃坐一塊的,但王妃想和安立夏聊天,紀應淮就到前頭去和王爺坐在一塊了。他聽着曲兒,心神一直在往後飄,怕安立夏不習慣這種社交,呆得不舒服。
其實他倆聊得可得勁了。
王妃繡的花是安立夏從未見過的宮廷繡法,看起來立體又精致,走的是大氣典雅的風格。見他喜歡,王妃就叫人拿了新的布和針線來,仔仔細細地教他。
紀應淮聽得見兩人在說話,但被曲聲遮蓋過去了,他聽不清內容。
好想回頭看一眼啊。
他有些坐立難安。
“神醫,”王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您與夫人感情甚篤啊。不用擔心,您回頭瞧,他二人在繡花呢。”
既然他這麽說了,紀應淮就順勢往後看了一眼,安立夏正好擡頭,眉眼帶笑地給他看了眼剛繡出框架的圖案。
“內子性情內向,不大與人來往,故而多擔心些,謝王爺體諒。”紀應淮道。
王爺“哦”了一聲,“原是如此。神醫與夫人是如何認識的?”
他和安立夏怎麽認識的,紀應淮心道,這問題真不好回答。目前已知的第一次認識是在他看書的時候,第二次認識是在他穿越過來第一次睜眼的時候。但按照安立夏的那些奇妙記憶片段來看,他們在已知的第一次認識之前,應該還有一段糾葛。
反正就是随口一問,他也就随口一答得了,于是紀應淮直接照搬了紀幺的記憶。
“內子是之前我病重時,草民的母親給買來沖喜的媳婦。”
王爺點點頭,“看來貴夫人與神醫您很有緣分,這喜沖得甚好。那您的徒兒,是你們的親生孩子嗎?”
“不是,”紀應淮道,“小芸想學醫,草民看她聰慧伶俐,就收她做了徒弟。”
“原是如此,你二人待徒兒甚好,仿若己出,我還納悶你們瞧着如此年輕,怎麽能有這麽大一個孩子。”王爺笑道。
要是親生的,按年齡算,小芸十二,安立夏才十八,着實是有點炸裂的。
“我們二人尚未拜堂呢。”
紀應淮一直想補辦,但之前感情沒到,現在感情到了,又找不到好機會,還得忙事業。
“神醫準備何時成婚,到時候我與王妃可得來道聲喜。”王爺問。
“待醫好王爺,您能站起來了,草民就回縣城去成親。”
王爺看到了他眼底對夫郎真切的愛意,感嘆道,“你倒是耐得住性子,想當年,我與王妃初遇後,日思夜想就想把她娶回家,連夜叫父皇給我去府上提親,但哪有人家半夜上門啊,我被父皇拎起來打了一頓。”
“哦對,神醫,”王爺想起一件事,“您治好了我的腿,父皇大概率會叫您留在太醫院當差。若是來不及回去,不如就在京城辦吧。我名下有幾處宅子,您挑個合眼緣的,就當是我給您的新婚賀禮了。”
紀應淮先謝過他的好意,“王爺,草民已在城內購置了一處房産,到時您與王妃能大駕光臨,就是最好的賀禮了。”
前頭兩個男人在商量辦席的事情,安立夏跟着王妃埋頭苦幹,兩首曲子的時間,他就繡了個像模像樣的并蒂蓮出來。
“你先前可是學過,手巧得很。”王妃誇他。
安立夏搖了搖頭,“沒有學過,但先前補過衣服,稍微會一點。”
“這個花邊上再繡點荷葉,給神醫做個香袋子,挂在身上,保叫他無論何時看到東西,就會想起你來,”王妃朝他眨眨眼,狡黠地笑着,“還有呀……”
“哦哦好。”安立夏瞪着清澈的眼睛,一臉“我學到了”的表情。
原來兩個人在一塊處着也有這麽多小訣竅啊,他之前那些直白的言論與動作,和王妃比起來,顯得好低端。
曲兒聽罷,伶人扭着細軟的腰肢抱着樂器告辭,安立夏才發覺,那竟也是個哥兒。
他身姿窈窕,舉止自成風流媚态,看起來動人極了。
安立夏悄悄對比了一下他倆之間的差距,大約要差兩到三只成精狐貍的功力。
“這是什麽?”紀應淮湊過來低下頭,看他繡了大半的花樣。
“還沒做好的香袋。”
“給我的嗎?”
安立夏點了點頭,把繡棚舉高了一些,好叫他看清楚,“夫君,你喜歡嗎?”
“喜歡,真好看。”
談話間,孩子們也回來了。
小芸手裏舉着漂亮的花花朝師父師母跑過來,“師母,這個花好香,襯你!”
她人小鬼大,八面玲珑,看見王妃也在,就把手裏另一簇小花送給了她,“王妃,這個花漂亮,和您一樣漂亮!”
“這孩子,嘴怎麽這麽甜。”王妃拿着花,輕輕戳了戳小芸的酒窩,越看越喜歡小姑娘。
她的視線往後挪了挪,看到了自己的兒子,他手裏捧着一堆……紙折金元寶?
“……?”王妃疑惑地看向陪着孩子們一塊外出的管事。
她心想,錢都在管事那,孩子不懂事要買這東西,難道大人也不懂嗎,一點不攔着就直接付錢了嗎?
紙折的金元寶那是燒給已逝者的啊。
管事顫顫巍巍地躬身,道:“芸姑娘買了花後,世子爺在街上看見了有賣這個的,他說這個和花很配,要串起來挂在脖子上,和拿着花的姐姐配一套。”
“老奴實在是勸不動啊。”
王妃想不通,這哪兒配了?
紀應淮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在某種意義上,倒确實是有點般配的。大金鏈子男和捧着花的姑娘,噗,一股子古早味。
“母妃,這個好看,”明禾一本正經地給王妃解釋他的創意,“這個金的,那個紅的,很貴氣。我去串起來給父王戴上,你拿着花,你倆站一塊,肯定很搭。”
“……”王爺咳了一聲,“明禾,父王不喜歡貴氣的東西,你留着,你自己戴。”
王妃瞪了他一眼,蹲下來好好教育了一頓她這腦回路清奇的兒子。
“母妃,”明禾委屈道,“我知道了,我去串起來,到皇祠給太爺爺的排位戴上。”
王妃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求助兒子的偶像,“小芸,快來罵醒這個傻孩子。”
小芸乖巧地“哦”了一聲,只說了四個字,就讓明禾不再執着于串起金元寶。
“這是燒的。”
管事拿來了布兜,“世子爺,您把東西放這裏吧。”
明禾依依不舍地把他貴氣的“裝飾品”們放了進去。
“正好明日中元節,這些東西誰要就賞下去。”王妃看着兒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轉頭對管事吩咐道。
“是。”
明禾目送着管家離去,他站在小芸身側,眼巴巴地看着姐姐手裏的花,從糖餅子想到馬車轱辘,都沒想出來還能有什麽相配的。
安立夏瞧着他茫然的樣子,不禁展顏一笑,“世子,你知道什麽和花最般配嗎?”
“是什麽?”明禾着急地問。
“是生在花底下的葉子,永遠與花相伴,它們從生發到枯萎凋零,每時每刻都在互相襯托。”
明禾似懂非懂,問小芸姐姐要了一片葉子,很高興地舉起來對他母妃說,“母妃,這個可以串起來嗎?”
這還真是,和串鏈子過不去了。
王妃無奈,不是金元寶就行,想怎麽玩怎麽玩吧。“可以可以可以。”她敷衍道。
等明禾年紀到了,她就把他送去禮部學人情世故、去尚藝宮矯正審美。連紙折元寶都當裝飾品了,再不拐回來,以後得歪到什麽地方去啊。
“明日王爺與我要進宮去,随聖上前往皇祠祭祀。神醫,你們可以去逛逛夜市,放個河燈,明天的京城會很熱鬧。”王妃道。
王爺插了一句,“若是你們二位願意把明禾帶上,一塊去玩就再好不過了。”
“世子爺不去祭祀嗎?”紀應淮問。
“不去,”王爺笑着搖搖頭,“皇祖父仙去時,明禾恰好降生,他有特權,成年前不必祭祀。”
紀應淮明了,按照這個巧合,日後明禾大抵能成九五之尊。畢竟這原本是書中的世界,每一個看似巧合的小細節其實都與劇情相關。
“草民會照顧好世子爺的,王爺放心。”
明禾也拍拍胸口,“我會保護好姐姐的,父王,您安心地去吧。”
王妃給了他的腦袋一巴掌,“你怎麽淨咒你父王。”
王爺倒是毫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腿有救後,整個人都開朗了,雖然本來也很開朗。
“神醫,明日的治療得提前一些,可以嗎?”
“好的王爺。”紀應淮應道。
本周日3!
(埋頭苦寫)(擡頭)(大綱越來越長)(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