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衆人拿出自己搜集到的線索,一張不大的圓桌很快便被擺滿:玉佩、鑰匙、地圖、首飾、告示……五花八門,什麽都有。甚至有人不知出于什麽心理找了套衣服回來,被質疑了還振振有詞:“你看這上面有紅手印,一定是兇案現場的衣服。”
同伴:“所以呢?”
“這個手印說不定就是兇手留下的。”
“就算是,你打算怎麽找?”
他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當然是驗指紋啊!“
“……”
有人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偏偏那人似乎不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什麽問題,“你笑什麽?”
“沒什麽,你說得對,順便等會兒你再去檢查一下攝像頭,監控應該把兇手拍下來了。”
他這會兒反應倒是快,小聲問:“節目組讓查監控嗎?“
同伴反問:“節目組允許驗指紋嗎?”
“……”
貌似是不大行。
好不容易想到的辦法就這麽被一票否決了,他悻悻坐下來,抱着找到的道具衣服,喃喃道:”那怎麽辦?“
他另一邊站着連翹。她剛剛和舞蹈區的一名主播去了一個丫鬟的房間,差點和“屍體”來了個貼臉接觸。雖然理智上知道是道具,但那一瞬間遭受的視覺沖擊依然強大,倆人勉強搜齊了證據,好險沒哭出來,要不臉上的妝算是白化了。她們幾乎是魂飛魄散地逃回了這裏,到現在還覺得有一半魂在天上飛着呢,聽到這段對話也只是象征性笑了一下,接着自閉。
主播們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攝影師,就算看到,他們也只會以為是錄播攝像,壓根想不到自己的言行正通過直播間一五一十如實地傳給觀衆。
不知道就沒有心理負擔,游戲進程過半,他們也漸漸都現了原形。
放眼一看,有抱頭痛哭的,有幹脆擺爛的,有沒找到線索開始插科打诨的,有吓到自閉的,十幾個人分別分布于門後、椅子上、地上和柱子上,姿勢更是千奇百怪,東倒西歪甚至還有直接躺平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把自己的形象破壞了個徹底。
南洵當然也不知道。他甚至都沒注意到攝影師的存在,全部注意力只在線索上,半彎着腰依次拿起看看,又放下。
由于他的衣服本身沒有穿好,剛才又經過一番折騰,彎了幾次腰,領口的扣子就徹底崩開了,露出一片白皙脖頸和泛紅的鎖骨。
他們從進來後就沒挪過位置,這個角度恰好正對着攝像頭。
秦雲霄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攝像頭的方向。他當然知道直播的事,開啓之前工作人員就已經通知了他。這群人能在游戲設置上稍微坑他一把,卻不能在整體流程上瞞他,否則就是不想幹了。
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拉起南洵的衣領。
南洵:“?”
秦雲霄側身擋住鏡頭,用眼神示意攝影師去拍別人,低聲說:“開了。”
“哦,”南洵仰起頭,一邊盯着一張圖——他從連翹找到的線索中翻出來的——一邊語氣自然道,“那麻煩你幫我。”
秦雲霄當然不會拒絕,“好。”
大概是在沒經過他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做主,回過神來又有些忐忑,怕他生氣,所以節目組剛剛通過內線問他,需不需要提前劇透,他們可以把過關方法告訴他。
他們早看出秦雲霄沒什麽玩游戲的興致,能來無非是為了南洵。
在座的其他主播也沒幾個真心想來玩的,大部分都是為了露個臉,蹭個熱度,所以根本不在乎什麽游戲體驗,一個個巴不得早點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反正他們素材也積累得差不多了,透一下結果由秦雲霄直接告訴南洵,既能加快速度,還能幫南洵立個高智商人設,何樂而不為。
導演組是這麽想的,然而秦雲霄聽了之後,出乎意料的,并沒有立刻答應。
他垂着眼,一絲不茍地幫南洵理好衣領,扣上盤扣,指腹不經意擦過南洵頸側,觸感滑且溫熱。
他撚了撚指尖,來不及回味,袖口忽然被扯了扯。
“秦雲霄,這是什麽字?”
南洵指着紙上的文字問他。
秦雲霄低頭看去,才發現這原來是一張地圖,手繪的,用平面圖形簡單勾勒出了這座宅院的地形,着重标注了幾處門的位置。而南洵手指的則是卧房。
地圖上只有這個房間連裏面的家具擺放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顯然很不尋常。
正因為标注過于詳細,這部分字寫得很小,仔細看甚至用得是繁體,難怪南洵不認識。
秦雲霄為南洵解釋了幾個,他很快反應過來那些字代表的含義,成功把不認識的詞團們和旁邊的家具對上了號,桌椅、凳子、梳妝臺、床……他頓了頓,床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圖案,旁邊标注着“這裏”。
怕人看不見似的,還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圓的中心。
什麽意思?
聯想起看過的電影,他猜測,難道是逃生通道?
不管怎麽樣,那裏一定有什麽東西。
南洵剛想把這個發現告訴秦雲霄,還沒來得及開口,後者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南洵”
聽起來像是有話要說。
南洵給了他一個語調上揚的氣聲,“嗯?”
秦雲霄看了眼衆人,偏頭湊到他耳邊,問:“你想第一個出去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意有所指地說:“你知道節目組是我公司的,我可以幫你。”
南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問秦雲霄:“你很在意結果嗎?”
秦雲霄斟酌了一下,回答:“我以為你很想贏。”
南洵說:“當然想。可是我們不是在參加考試,和結果比起來,我覺得還是享受這個過程更重要吧。”
“而且游戲要自己玩才有趣,”南洵反握住秦雲霄的手指,對視時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個天然的發光體,另一只手捏着地圖,很努力地想要說服打算“走捷徑”的秦雲霄,“我已經找到很有用的線索了,我覺得我們不需要幫助也能贏,可不可以讓我先試一試?”
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麽,無意識晃了晃秦雲霄的手,謹慎地問:“你還沒有問他們對不對?”
其實是他們問我……秦雲霄想,不過不重要了。
“沒有。”他回答。
南洵放心了,“那就好。”
他叮囑:“以後也不要問。”
秦雲霄失笑:“好。我不問。”
他接住地圖另一邊,“你找到了線索?在哪裏?”
南洵指給他看,“這裏。”
秦雲霄端詳了幾秒,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他說:“地洞?”
南洵:“對。”
“什麽地洞?”
緩過來的連翹終于離開了賴以回魂的柱子,來到南洵身邊。
南洵向她解釋了一遍自己的發現。
連翹扶着桌子坐下,想了想,“可是這有什麽用嗎?我記得不是要我們找兇手?兇手應該是人吧?”
“不一定,”她身後一個女生說,“得看找哪個兇手。”
連翹:“什麽意思?”
女生解釋:“如果要找殺害新娘一家的兇手,那應該是人。但如果要找殺害新郎家人的兇手,那就不是人了。”
連翹本能想接着問不是人是什麽,忽然記起設定……那不就是新娘的鬼魂?
她頓時頭皮發麻,“那我們該找哪個?還是都找?玩個密室怎麽還得抓鬼啊我的天,難道我們玩家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天師?”
她不負責任的猜想逗樂了許多人。
“不是。”南洵說。
“不是天師?”
連翹一緊張語速就飛快,接話接得飛快,絕不讓任何一個字掉地上。南洵說一句她頂上來一句,有點無奈。
被打了幾次岔之後南洵幹脆切回了英文,用比她還快的語速講了一大段話,成功把連翹繞懵了。
南洵停下來喘口氣的功夫,秦雲霄把他剛才講的內容向其他人解釋了一遍,總結一下就是他認為真正的兇手應該是人,而且是這一切的起源,那個強娶新娘的少爺,他們要找的就是這個男人。
“可是要到哪裏去找呢?”有人問。
南洵把地圖放到桌上,點點那個圓,“這裏。”
“這不是我們最開始來的時候那個房間?是新娘的卧室吧,兇手怎麽會在那兒?”
南洵聳聳肩,秦雲霄代他發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不是什麽正經密室逃脫,細節就不要深究啦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