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十月的天氣逐漸降溫,偏偏今天跟發了神經一樣,日頭又熱又毒,照在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街道上的樹木幾乎被烤的冒煙,行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找不到一輛出租車。
唐小天什麽都顧不了,不管此時的燥熱,拼了命的往學校跑,由于太過着急,翻.牆的時候重心不穩,摔了一跤。
好巧不巧,又摔到了老地方,後腦勺被樹幹磕了一下。
不過沒上次那麽嚴重,只是眼前眩暈了一陣。
他摸了摸頭,确認沒事後又飛奔到寝室。
“蘭平平!”他一把推開門。
正如何遇所說,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要準備離開。
看到滿頭大汗的唐小天,蘭平平遞給他一張紙,事情發生的太快,他也來不及反應。
一雙圓眼睛半阖,難掩難過與失落,他抿嘴,拖着行李箱離開了。
唐小天胸口劇烈起伏,眼睜睜的看着蘭平平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半晌,他才收回視線,呆愣地盯着手裏被汗水浸濕透的紙巾。
*
蘭平平走了,何遇氣不過,非要去找校方理論,說什麽也要讨回公道。
李好他們幾個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摁在椅子上。
“何遇,你冷靜一點!就算你現在過去,也幫不了一點忙!”李好雖然也生氣,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沖動的時候。
“你讓我怎麽冷靜!平平他媽的走了!被這群狗娘養的潑了一身髒水,他是被冤枉的、是被逼走的!”
何遇脖子都氣紅了,撐着喉嚨大吼大叫。
陸宸雙手環胸,倚着門框逐漸不耐煩:“把他嘴堵上。”
李好:“啊?”
肖瑾瑜一臉的躍躍欲試:“讓我來!”
正當一片混亂之際,張鶴清及時出現,阻止了肖瑾瑜那雙準備“嘗試”的雙手。
“你們別鬧了。”
他輕聲,細微的聲線像一片羽毛,掃的肖瑾瑜耳朵忽然一癢。
他收回手,退後幾步,繼續當他的吃瓜群衆。
張鶴清蹙着眉,轉身提醒何遇:“你也多少冷靜一點,別意氣用事。”
“班長,當時只有你在現場,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李好上前詢問。
張鶴清抿嘴,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大概情況就是:畢英俊檢查試卷時發現林楊和蘭平平的答案一模一樣,在對比上次考試成績之後,他帶着林楊向校方舉報了蘭平平,而又剛好林楊的媽媽今天來學校例行檢查,所以校方直接從重處理,開除了蘭平平。
他們甚至不願意通知蘭平平的家長。
“哼,我就知道,這事跟林楊脫不了幹系,怪不得他最近這麽老實,原來是在這憋着勁呢。”
何遇開口諷刺。
但班級裏也有不同的聲音:
“你們就這麽篤定蘭平平是幹淨的?說不定他真的抄了呢。”
接着,有人附和:“就是啊,如果蘭平平真的自己抄了,反而還要林楊背鍋,憑什麽?就憑蘭平平跟你們幾個玩得好?”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何遇剛平靜下來,眼下又開始暴走。
“再說一次又怎麽了?怎麽?就允許你們沒證據胡亂揣測?那我們為什麽不能選擇眼前擺着的證據?”
那人不服。
“在他們眼裏,證據都是被人僞造的,就連我正義的檢舉,也成了罪過。”
林楊進門,佯裝無奈的攤手。
“林楊,你還有臉說,肯定是你幹的好事!”李好罵他。
“我幹的?”林楊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笑:“你們手裏連個像樣的證據也沒有,憑什麽說是我幹的?”
“你!”
張鶴清及時按住何遇,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而林楊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還有,我為什麽沒臉說?畢竟抄的又不是我,我當然光明正大,你們除了颠倒黑白還會幹什麽?”
“哦~我差點忘了。”林楊忽然想起來:“你們還會跟着唐小天一起到處裝逼,揣着一肚子壞水裝正義凜然。活該他摔破了頭,我看這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
林楊說着,雙目赤紅,逐漸興奮,
仿佛踩唐小天一腳,永遠都是他最大的樂趣。
“說不定這次……就是唐小天給你們出的主意呢?只不過他沒算到竟然會被我發現。”
“唐小天人模……啊——”
他腰間一陣劇痛席卷全身,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向牆壁。
“咚”的一聲,林楊扭曲的臉上發出慘叫聲。
畢竟陸宸這一腳下去,足足把他踹飛了兩三米。
跟踹玩具布偶似的,即使收了九成力氣,但林楊還是差點被踹斷氣,渾身的骨頭跟搗碎了又塞進去的一樣。
這一幕,把門外一群來檢查衛生的學生會吓了一跳,個個驚的目瞪口呆,連連後退。
“你他媽敢踹我?”林楊疼的直喘氣,倒在地上伸出手指微微顫顫指着他。
不一會,林楊就捂着肚子吐酸水。
學生會會長許放緩緩靠近,看了看躺在地上幹嘔的那人,蹙眉擺擺手,示意身後的人略過,直接到下一個班級。
陸宸臉色陰沉,掀起眼皮宛如看死物一般瞥了一眼林楊:“你要是不滿意,也可以讓你那在教育廳工作的媽媽勸退我。”
他語氣幽幽:“随時恭候。”
眼前被黑影籠罩,在極具強大的壓迫感下,林楊突然想起什麽,臉色瞬間浮起恐懼。
他忘了陸宸的身份,陸氏集團太子爺,萬一把他惹了,他媽媽估計要打斷他的腿。
他蜷縮着身體,努力與陸宸拉開距離。
見勢頭不妙,肖瑾瑜走來把陸宸推倒一邊,冷聲提醒他:“小天剛到宿舍,你收斂着點,這還有監控在。”
聽到唐小天,陸宸臉色有所緩和。
但還是很臭。
肖瑾瑜松口氣,轉頭朝着奄奄一息的林楊不耐煩:“還不快滾!”
林楊被吓得連滾帶爬的起來跑了。
而剛才那幾個站在林楊立場的人乖乖閉了嘴。
“你們都冷靜一點,別意氣用事,等會還得上課。”肖瑾瑜勸了何遇他們幾句,拉着陸宸就走了。
其實何遇早就平複下來了,在陸宸從後面突然出現在前門并且踹了一腳林楊後,他清醒的簡直不能再清醒了。
而林楊直接從講臺飛了三米後,他們一衆人直接冷靜到了極致。
堪稱心如止水,平靜的不能再平靜。
李好直接傻眼,木讷的說一句:“小天之前怎麽說來着?”
何遇接:“陸宸不會打架,讓咱罩着點。”
張鶴清好像沒跟上他們:“陸宸會打架嗎?”
“會打架——嗎?”李好指着講臺,又指了指離它三米遠的牆,“這都內出血了吧?”
“哼、哼哼、哼哼哼……”何遇想哭又想笑。
一腳就能把人踹yue的陸宸,需要他們罩?
誰罩誰啊?
有幾個小弟罩着爹啊?
*
晚上。
晚自習結束,大家都一窩蜂的湧進宿舍樓,而唐小天帶着口罩,趁着夜色,鬼鬼祟祟的躲在花壇後面。
等着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探出一顆腦袋,眼珠子咕嚕亂轉。
逃了半天課,他也思考了半天。
他認為,要想還蘭平平清白,就必須找出證據,所以,他決定——
深夜勇闖監控室!
“哎、卧槽!”唐小天本來想給後面一個過肩摔的,但奈何脖頸被人拿捏住,他只能被迫轉過身,硬拉着出來。
“我去,真的是你啊?你大半夜不回寝室睡覺在這偷看什麽呢?”
肖瑾瑜看了背後的陸宸一眼,又好奇地戳戳他的口罩。
“有事?”
唐小天摘了口罩,瞪了他一眼。
肖瑾瑜立刻舉起手,退後幾步:“你別這樣,不是我,是某些人想喊你,但臉皮薄威脅我來打招呼。”
“某些人”默默瞄他一眼。
“大半夜不睡覺打什麽招呼?”唐小天擺擺手,驅趕他們離開:“我還有事,你們走吧。”
“什麽事,需不需要我幫忙?”陸宸垂眸,顯得猶豫不決:“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可以不問原因。”
肖瑾瑜:……
“真能裝啊。”他轉頭吐槽。
陸宸轉頭笑眯眯問他:“什麽能裝?”
感受那道朝自己垂直射來的死亡視線,肖瑾瑜只覺得背後一涼,随即皮笑肉不笑:“我說的我小豬存錢罐。”
小豬存錢罐都沒你能裝!
他們倆之間的對話,唐小天是一句也聽不懂。
反正左右都是自己人,幹脆坦白:“我打算潛進監控室,找出考場的那段錄像。”
“啊?為什麽要這麽做?”肖瑾瑜不理解。
“證明蘭平平沒抄,只能用監控。”唐小天篤定,監控一定被人動了手腳。
他要找到原始錄像。
“小天,其實自證清白不一定靠監控。”陸宸聲音平緩,逐字逐句道:“校方大可以再出一份試卷,讓他們兩個重新考一次。”
“但他們沒有,不僅如此,甚至不給挽回局面的時間,直接選擇開除蘭平平。”
唐小天順着他的思路分析:“所以,我們應該從教育局下手!”
陸宸:……
肖瑾瑜則是直接被吓得腳下一軟,差點站不穩。
“唐大少爺,你還要給南府換一個教育局局長不成?”肖瑾瑜嘆氣:“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只不過還要具備其他條件。”
“比如?”
陸宸抿嘴,擡手幫他帶上口罩。
當灼熱的指尖觸到唐小天泛凉的皮膚時,他眼中神情動了動,幫唐小天攏好黑色外套,悄聲在他耳邊說:
“比如,你可以去畢英俊的辦公室,數一數他櫃子裏藏着的禮金。”
老師私自受賄,在情節嚴重、受賄金額較大的情況下,有可能面臨免職甚至坐牢。
唐小天眼前一亮:“那你說,校長辦公室裏會不會也有?”
他一臉躍躍欲試,就差把“我要換校長”寫在臉上了。
肖瑾瑜:“先把班主任的找出來再說吧。”
一個畢英俊就足夠了,如果是校長的話,陸宸可能要廢點力氣。
他內心為唐小天苦笑。
費力氣換來的價值,只是唐小天的一個朋友,陸宸不可能幹這麽虧本的買賣。
“校長的不在,都被放到拍賣會上洗了。”陸宸一句話精簡概括。
肖瑾瑜:……
他似乎是覺得身旁人無可救藥,拍了拍陸宸寬厚的肩膀,語重心長:“上趕着的不是買賣。”
陸宸暗自踹了他一腳,想讓他離遠點。
而唐小天卻認真思考起來。
陸家的大少爺來了臨水一中,這原本就是個大新聞,校方再砸點錢做宣傳,估計拉來了不少投資商。
若上面因此重視起來再撥點款,校方賺的豈不是盆滿缽滿?
那校長為什麽還利用拍賣會洗錢?
黑錢?
那這些黑錢又是哪來的?
唐小天愣了,不是因為校長膽子大,而是陸宸。
一句話概括重點,甚至方式和流程。
看來,陸宸對這所學校了如指掌啊。
怪不得這麽多人想陷害施雲瀾都沒得逞。
他轉頭對陸宸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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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肖瑾瑜(不屑一笑并且翻了個白眼):我朋友可不是什麽舔狗。
陸小花:汪汪!
唐小天:……感謝在2022-08-17 23:46:22~2022-08-18 23:16: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見鹿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