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招供了
第103章 他招供了
◎原來真有天生的壞◎
雪大了, 光線愈加黯淡。
前排房子上的後窗像一只只巨大的黑色眼睛,俯視通道裏兩個心思各異的人類。
歐陽走得不徐不疾。
她在等着刁嶺走極端——夜黑雪大, 他很可能會動殺人滅口的心思。
“奉勸你,千萬不要想着逃跑,你家門牌號1119號,慈安中學高一三班。”
“我為什麽要逃跑?我是好學生,你們警察抓不到壞人,就想拿我充數,對嗎?”
“第一,有人看見你了;第二, 你的面具上有你的指紋;第三,我是追着你來的。”
“如果, 我把指紋擦掉了呢?如果,我說指紋是你逼我按上的呢?”
刁嶺可能覺得自己絕頂聰明, 語氣不但輕松, 還帶了一絲戲谑。
歐陽道:“擦掉了也不要緊,面具和皮肉連接,總會擦掉一點皮, 掉一根頭發什麽的, 現在有dna技術輔助, 比指紋更精準。”
刁嶺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快到防火夾道時,歐陽看到了右手邊房頂上墜下來的一抹黑色。
可以确定,那就是刁嶺用來吓人的僞裝。
她擡頭看着那東西,“如果你扔得再高一點,我也許不會這麽快地找到它。”
刁嶺道:“我說過, 我現在不滿十六周歲。再說了, 不過惡作劇而已。”
歐陽提高了聲音, “你故意對七八十歲的老年人下手,而且已經死了兩個,絕對具備殺人的故意。另外,即便你不滿十八,也只是免除死刑而已,只要你滿十四就……”
腳步聲驟然響起。
歐陽向左一個側步,大喊:“殺人啦!刁嶺殺人啦!”
刁嶺來得迅捷,她躲得不太及時,水果刀刺穿羽絨服,擦着她上臂的皮肉穿了過去……
一陣刺痛。
前後院的燈一下子亮了好幾盞。
歐陽轉過身,“刁嶺,你要殺了我嗎?放下刀!”
刁嶺道:“沒那個意思,我只是開個玩笑。”
歐陽哂笑,“用我的心髒開玩笑?”
刁嶺扔掉了水果刀,“對不起,那是個失誤。”
歐陽道:“你想殺我,但沒殺死,就是開個玩笑;如果殺死了,你就逃之夭夭,對嗎?”
前院的燈光照亮了刁嶺秀氣的臉,他無奈地笑了笑,“你很聰明,但我發現你喜歡說廢話,不累嗎?”
歐陽道:“你也很聰明,但天性殘忍,活得一定很輕松吧。”
刁嶺道:“弱肉強食,這是自然界的一大法則,我只是順應了它,談不上殘忍。”
“嘎吱!”不遠處的一扇大門開了。
歐陽拿出警官證,“我是瓷湖分局的法醫,身上沒帶手铐,麻煩你找根繩子來。”
開門的人吓了一跳,一陣小跑進去,又一陣小跑出來,遞給歐陽一根尼龍繩。
歐陽扥了扥繩子。
刁嶺從容地把兩只手舉了起來,“你抓我也沒有用,你沒有證據。”
歐陽把他捆起來,用手機通知了分局的同事。
這時,另一家男主人也開門出來了。
歐陽用塑料袋撿起水果刀,塞進上衣口袋,把刁嶺拜托給他們,并囑咐他們一定看好房頂上的面具,誰動誰就負法律責任。
十幾秒後,她趕到了老槐樹胡同的廁所外。
這裏圍着七八個老頭老太太,其中一個老頭正在給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做胸部按壓。
歐陽心裏一沉,人還沒到就開始喊:“打120了嗎?”
一個老太太回道:“打了打了。”
歐陽道:“大爺讓開,我來按,我是法醫。”
兩句話的功夫,她人趕到了,老頭也讓開了。
歐陽跪坐在老太太身旁,雙手交叉按在其胸口,“01、02、03……30。”
她停了手,檢查氣道,确認無堵塞,一手擡起其下巴,捏住鼻子,吹氣兩下,再按壓,“01、02、03……”
……
“好啦好啦,她睜眼睛啦!”
“哈哈,還是年輕人有勁兒。”
“老沈啊,你可是吓死我了。”
……
歐陽松了口氣,把羽絨服脫下來,蓋在老太太身上,問道:“她的家人呢?”
一個眼熟的老頭說道:“她老頭腿腳不好,我們沒叫他,兒子搬樓上去了,正往這邊趕呢。”
另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說道:“哎呀,這孩子受傷啦,壞人抓到沒有啊?”
歐陽看看右手臂,淺灰色的毛衣上染了血,有小孩手掌大的一片。
她說道:“抓住了。”
“那太好了。”
“不然還不知道吓死幾個呢。”
“來了來了,警車和救護車一起來了。”
歐陽起了身,讓大家散開,和救護人員一起把老太太擡上了移動床。
重案組的老徐快步走了過來,“歐陽怎麽回事?”
歐陽穿上羽絨服,“有人蓄意傷害早起的老人,人已經抓到了,就在那邊。”
老徐雖然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他把同來的警察留下,給爺爺奶奶們筆錄,自己跟着歐陽去找犯罪嫌疑人。
刁嶺還在原地,房頂上的面具也在。
一個男子問道:“警官,這小子到底犯啥事了?”
歐陽道:“他剛吓死一個老太太,襲警。”她抓了一下袖子,裂口的地方飛出了好幾根白色羽毛。
刁嶺靠牆站着,無動于衷。
老徐目瞪口呆,“怎麽吓的?”
歐陽指了指上面,問那男子,“大叔,你家有梯/子嗎?”
男子道:“沒有。”
歐陽跟老徐要了個物證袋,去了防火夾道,稍微助跑一下上了牆,再從牆頭上房頂,用物證袋捏起面具,展示給下面的人。
那是一張慘白色的鬼臉,下眼睑血紅,口唇像骷髅,犬牙交互,唇角有血跡,一大堆蓬亂的化纖頭發附着在面具後的松緊黑布上。
“卧槽!”
“太吓人了。”
“別說老太太,就是我也得吓個半死。”
“那前一陣子死的賈家阿姨,就是被他吓死的吧。”
“肯定的,就是他!”
“小畜生。”
那男子氣壞了,擡腳就朝刁嶺踹了過去。
老徐一把拉住他,“诶诶诶,別激動,打人可不行,違法。”
那男子道:“卧槽,這小崽子一看就沒成年,被他吓死的都特麽白死了啊!”
刁嶺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老徐道:“确實是這樣,但你打他仍要負法律責任。”
那男子道:“草,你看看他那鬼樣子,真想一腳踹死他!”
說歸說,罵歸罵,男子到底沒敢動手。
歐陽從房頂上下來了。
老徐給刁嶺上了手铐,和歐陽一起做了筆錄,然後趕去刁家。
刁家人被吓得不輕,他們本不相信老徐和歐陽的指控,但招架不了踴躍作證的秀才路居民,只好陪着刁嶺去了瓷湖分局。
歐陽在辦公室處理好傷口,換上警服去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坐了四個人,老徐主審,另一位值班同事做記錄,刁嶺與其父親坐在一起。
“叫什麽,多大了,哪個學校的?”
“你們不是知道了嗎?”
“警官,我叫刁智,這是我兒子刁嶺,他還不滿十六歲,在慈安中學讀高一。”
“刁嶺,今天早上四點二十到四點三十五分之間,你人在哪裏?”
“我在我家附近的胡同裏跑步,不确定到底在哪兒?”
“有人看到你從老槐樹胡同的女廁裏跑出來,你怎麽解釋?”
“誰看到我了,他看到我的臉了嗎?天那麽黑,他怎麽确定他看到的人是我?”
刁嶺十分鎮定地和老徐對視。
歐陽知道,他的鎮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之前有過長時間的心理建設,這包括,他被她追時做出的一系列應對。
老徐道:“我們比對過指紋,你的指紋和面具上的一模一樣。”
刁嶺道:“我的面具早被我扔掉了,不知道被誰撿走了。”
刁智附和道:“對對對,警官,我兒子學習特別好,對人也有禮貌,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他的面具去年就扔了,還是我讓他扔的呢。”
歐陽哂笑一聲,“刁先生,你兒子殺我未遂,兇器和傷口都在。”
刁智:“……”
刁嶺道:“水果刀是我用來防身的,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我吓死了人,我害怕,不得已才那樣做的。”
刁智果然很有智慧,立刻順杆爬,“對,這位警官,你憑啥認定我兒傷了人?他還不到十六歲,誰給你的權利?!”
老徐和另一名警察面面相觑。
歐陽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只小錄音機,按下play鍵。
“不好意思,我就是警察。說吧,你家在哪兒?”
“是我吓唬的怎麽樣,跟你走又怎麽樣?我不滿十六歲,到時候還不是要放我出來?”
“弱肉強食,這是自然界的一大法則,我只是順應了而已,談不上殘忍。”
歐陽道:“事發突然,且沒有其他同事在場,所以我錄了音,以記錄當時發生的一切。”
刁智白了臉,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刁嶺。
刁嶺直勾勾地看着歐陽。
老徐道:“刁先生,你還有什麽話說?”
刁智有些呆滞地說道:“你們審吧,我無話可說。”
……
刁嶺感情淡漠,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即便承認也無妨。
他饒有興致地講述了吓唬幾個老頭老太太的經過,末了還對歐陽說道:“吓唬那些老不死的,比殺貓殺狗有意思多了。我比你小得多,将來說不定還有機會在你身上試試呢。”
歐陽道:“好啊,我等着你。”
刁智擡手扇了刁嶺一記耳光,把椅子往後一踹,起身出了審訊室。
刁嶺揉了揉臉頰,“不再僞裝也是一種幸福,從這個角度講,我要感謝你,歐陽法醫。”
歐陽沒搭理他,對老徐說道:“他是典型的反社會人格,在移交案件時必須做特殊說明。”
老徐唏噓道:“原來真有天生壞種,太可惜了,他居然不到被槍斃的年齡。”
【作者有話說】
歸攏大案,确實很卡,人也疲倦了。感謝在2023-09-01 03:01:35~2023-09-02 22:21: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罐罐 3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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