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寶石
第26章 寶石
老房子着火, 真可怕。
尤其是禁欲多年的老房子。
這是許姝這段時間以來的實際感受——傅先生不但不是她之前設想過的‘柏拉圖性冷淡’,相反的,他很會玩兒。
許是到底比她多了那些年人生閱歷的緣故, 有的時候許姝真覺得自己在傅明随面前就是個稚嫩的孩子。
雖然她一直不肯承認。
但傅明随真的孟浪起來, 她不但招架不住, 甚至還會有些後悔自己幹嘛去撩撥了……
又菜又愛撩, 許姝知道,但她改不了。
現在被傅明随逼着‘兌現諾言’, 她也只能哭唧唧的受着。
偶爾被折騰的受不了, 想到在床上不要臉一些也沒什麽,就硬着頭皮哼哼着撒嬌:“傅先生, 我手疼……”
許姝面前的男人輕笑一聲,有些無奈的碰了碰她的頭發:“就這點本事, 之前還說要幫我?”
……總用醫院那件事嘲笑她,要求她兌現當時的話。
可她哪知道‘口嗨’真的實踐起來會這麽費力啊。
“我那是随便說說的。”許姝不伺候了,幹脆地躺在床上擺爛, 胸口上下起伏:“太累了。”
手都要破皮了。
簡直不知道這麽持久幹什麽, 有的時候真是折騰人。
傅明随也沒介意她的半途而廢。
反正不用手, 也有別的方式。
自從許姝假期開始不用去上班後,他也不用太克制。
然而‘不克制’的結果就是,許姝向來穩定的生物鐘都被攪得混亂。
睡的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許姝揉了揉困倦的眼, 撐着酸疼的身子坐起來靠着床頭,第一件事就是去拿床頭藥箱裏的藥。
維生素c瓶子裏裝着的白色藥片, 她倒了兩片和着水咽下。
中午的時候傅韻上門拜訪, 她像個不聽話的猴子坐在板凳上, 沉不下心學習, 沒一會兒就開始四處走走望望的參觀。
許姝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也沒攔着她,只笑着任由她滿屋子跑來跑去,發表着參觀感言——
“嫂子,這房子是不是我哥搞得裝修啊?啧啧,看着就冷。”
“一點暖色調都沒有,怎麽都是黑白灰啊……”
傅韻邊吐槽邊看,從客廳走到了卧室。
她目光落在許姝放在床頭沒收起來的藥瓶上,下意識摸了摸唇角:“嫂子,你這維生素c給我吃兩片呗,最近換季,我嘴角破了。”
而且她大大咧咧的,總想不起來吃藥。
許姝聽到‘維生素’三個字,眉心跳了跳,立刻從沙發後面的地墊上站了起來。
“小五,這藥過期了,是要扔的。”她動作幹脆的把床頭的藥瓶扔在垃圾桶裏,笑着說:“我給你找一瓶沒開封的,那種小瓶方便放在包裏帶着的,你想着按時間吃。”
“嫂子。”傅韻感動,雙眸泛着誇張兮兮的光:“你人怎麽這麽好啊。”
還細心,漂亮溫柔的跟個仙女似的。
嗚嗚嗚她都有點嫉妒她三哥了。
許姝仍笑着,只是笑意并不達眼底,聲音也輕飄飄的:“舉手之勞而已。”
她算不上什麽好人。
兩個小時的‘補課’結束,等傅韻拎着書包走後,許姝才折回卧室從垃圾桶裏撿回剛剛被她扔進去的藥瓶。
挂着羊頭賣狗肉,裏面根本不是什麽維生素片,而是避孕藥。
她當然不敢給傅韻吃,同時,也根本擔不起女孩兒口中稱贊的‘好人’。
人都是有兩面性的,許姝常常覺得自己非常殘忍,因為她把自己的明暗面分割的很清晰。
她不想撒謊,但從不膽怯于承認自己現在時刻在說謊,玩弄心機。
譬如她想要和傅明随發生關系,做真正的夫妻,為此不惜用‘孩子’當借口,但卻不想在這個時候真正的懷孕……
許姝其實是有一點情感潔癖的。
不是在‘愛’裏孕育的孩子,她就認為不是時候,不想要,所以只能悄悄吃避孕藥。
偶爾,許姝也會覺得自己的一些行為是在刀尖上游走……但她确實沒有別的辦法。
春節前,許姝接到許眉的電話,問她在哪裏過年,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飯之類的。
女人的口氣是鮮少的溫和殷勤,像是有事相求。
許姝想了想,委婉的問她:“姑姑,是有什麽事嗎?”
“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就想感謝你一下。”許眉幹笑着:“你上次不是給拿了十萬塊錢麽,可解了燃眉之急了,你弟在合西區買了套房,首付也夠了。”
“那很好啊。”許姝也笑了,發自內心的恭喜:“您和姑父也可以松口氣了。”
“是啊,幸虧你的幫忙。”許眉連忙說着:“這不,想着請你吃個飯道個謝。”
許姝:“姑姑,不用這麽客氣的。”
“哪裏客氣了……”許眉見她不應,話鋒一轉,帶了幾分強勢:“小姝,你不打算給我這個面子啊?”
許姝一愣,喃喃道:“沒有…那我除夕前回去一趟。”
既然許眉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只能應下來。
電話對面的女人這才滿意,笑吟吟的又寒暄幾句,才結束這通電話。
挂斷電話後,許姝左思右想了許久,在傅明随回來後還是和他說了一下這件事。
後者聽了沒什麽反應,只點了點頭:“行,我陪你一起回去。”
許姝笑:“好。”
其實她和他說這件事,期待的就是這個答案。
也猜到了傅明随會答應的陪她見見家長的,但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麽痛快。
許姝想了想,還是給他打了個預防針:“那個,我姑姑性格不算特別好相處。”
“沒事。”傅明随笑了笑,很淡定的說着大實話:“我也不算好相處的。”
“……我覺得你還挺好相處的。”許姝愣了下,心裏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說完後回過神,觸及到男人戲谑的眼神,她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登時有些不好意思。
傅明随覺得她的論調挺有趣,問了句:“在我們沒結婚之前,你也覺得我好相處麽?”
他雖然不會刻意端着架子,但周圍人于他的評價,大體都是認為他居上位久了,總有種居高臨下的氣質。
大多數,都是認為他不好相處的。
傅明随語氣中淡淡的自嘲讓許姝一怔。
她抿了抿唇,認真回答:“嗯,是這麽覺得的。”
迎着男人訝異的視線,她微笑着重複:“就算我們沒有結婚,沒有任何關系,傅先生也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傅明随眼神閃爍片刻,唇角浮起淡淡笑意:“從什麽地方判斷的?”
“在不認識我的時候,你就願意幫助我了。”許姝心裏想着‘胸針’那件事,卻明白現在不是說出來的時候,嘴上說着的是另外一件事:“之前,蘇菁說我的壞話……是你幫我的。”
“傅先生,你是不是都忘啦?”
傅明随隔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事。
之前岽陽的團隊在景徽工作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兒心術不太正,還舉報過許姝與Goldman的boss恩佐關系‘過于密切’。
啧,他差點忘了還有過這件事。
“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傅明随長眉微挑,調侃她:“當初恩佐還以為你是我的員工,和我要過人。”
許姝眨了眨眼,無辜道:“那是恩佐在開玩笑啦,他知道我不是景徽的員工。”
“你和他說的?”傅明随擡了擡唇角:“看來你們還真的挺熟的。”
“傅先生……”許姝忍不住鼓了鼓臉:“你別捉弄我了。”
她哪裏聽不出來這是調侃,但即便能聽出來,這麽游刃有餘的調侃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擊’。
傅明随笑笑,不再逗她,聲音正經了不少:“其實恩佐誇過你許多次,不僅是簽約合同當天的那次。”
恩佐年紀雖然不是很大,但個性上卻是個高傲又老派的企業家,能被他看進眼睛裏的人,必定都是有真東西真能力的人。
恩佐誇獎過許多次許姝,傅明随在不知不覺間也就對許姝的印象更深了一層。
甚至在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
直到後來親身經歷了這姑娘的‘大膽’,傅明随才又一次領悟到恩佐誇她‘行事果敢’是什麽意思——很精準的評價。
許姝驚訝,忍不住追問:“他怎麽誇我的?”
傅明随不說話。
“傅先生……”許姝扯着他的袖子,聲音更軟了幾分:“恩佐是怎麽誇我的嘛。”
小姑娘撒嬌起來總是讓人很受用,傅明随反手握住她的手,緩緩揉捏:“你真想知道?”
他吓唬她,似笑非笑:“說出來,我可能不會很開心。”
許姝眨了眨眼,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了。
可還是好奇,抓心撓肝的好奇。
眼見着小姑娘鼓着臉憋憋屈屈的模樣,傅明随笑笑,不繼續逗她:“恩佐看起來挺喜歡你的。”
“并且,他想挖你不是說說,而是真的付出了實際行動。”
譬如,恩佐都已經開始調查許姝的工作性質了,查到鐵飯碗實在不好挖,才遺憾作罷。
許姝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我不說假話。”傅明随頓了下,悠悠道:“容也,恩佐……看來有的人光是站在那裏,就很招蜂了。”
他這明晃晃的陰陽怪氣讓許姝忍不住伸手捂他的嘴:“傅先生,你別胡說。”
傅明随順勢親了下她的手心,許姝像是觸電似的躲開,眼睛小鹿一樣的閃爍。
他站了起來走向書房,處理本就在剛剛應該弄完的工作。
——色令智昏,現在只要是兩個人一起待在家裏,本來利落的工作進度就會拖慢。
許姝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覺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紅撲撲的滾燙臉頰。
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按理說她和傅明随的關系一直都是她在主動進攻,但是……現在更撩更沉浸其中的,反倒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