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浮躁啊浮躁
二十五 浮躁啊浮躁
二十五
蘇岩離開後,她回到家,倒在小床上,慢慢回想今天與方謙相遇的場景,哪怕只是那短暫的一秒,也足夠她回味許久。
那個長發美女和他是什麽關系呢?女朋友?還是……妻子?
這種可能性讓她心裏微微一顫,随即,她敲敲自己不聽話的腦袋,自嘲道,“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呢?安小陌!別想了,這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時,手機短信鈴聲響起,她拿起一看,是蘇岩發來的,他說:“你想要記住的,固執地不肯忘記的,究竟是那個人,還是那種美好溫情的感覺?你總是被回憶牽絆,才會無力前行,你只想在原地等待,所以看不到路上的風景。該放下的就放下吧,該忘記的,也忘記吧。”
原本自欺欺人地用心理暗示給自己築起的心牆,在看到蘇岩的短信後,徹底土崩瓦解了。
想讓她忘記什麽呢?忘記那些最最哀傷的心情?最最刺痛的記憶?
是的,他說的沒錯,不能忘記的回憶有很多,而她,總是被回憶牽絆,無力前行。她知道,有些人,在相遇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無法相聚,他們的緣分太淺,如果她不在原地等待,便再也沒有相遇的機會。
冰心早就說過,無希望的永古不失望,不希冀那不可希冀的,永古無悲哀!
是因為她還心存希冀,才會這麽地痛苦悲哀嗎?
她頹然地用雙手遮住臉龐,淚水潸然而下。
生活依然在繼續,在一成不變中周而複始。時間恍惚又過了一季,擡頭望望熾烈的陽光,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夏天。
怪不得最近公司的色彩豔麗了許多,原來是身邊的同事一個個開始打扮得花枝招展,公司對于員工的職業着裝沒有硬性要求,于是,這裏成了小型的時裝展示舞臺。
蕾絲雪紡薄紗,吊帶短褲镂空裝,齊齊上陣,不管是矮的高的胖的瘦的,露着胳膊露着腿,露着脖子露着背,該露的不該露的,一律露得無遮無掩。
眼神不好的,晃眼往過去,那就是一片彩色的布裹着白花花的肉。
最近公司裏工作效率嚴重下降,女同事的工作重心在攀比打扮和身材上。
而導致男同事們工作效率下降的,當然就是看多了暴露美女,各個心不在焉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聽說已經有好幾個男同事為此噴鼻血了,這大熱天的,不是要男同事們的老命嘛!
偏偏男人們最喜歡的季節也是夏季,一邊堵住噴薄而出的鼻血,一邊感嘆夏天真是好風景啊~~~
即使早已畢業多年,安小陌的着裝仍然停留在學生階段,簡單的短袖小襯衣,貼身的七分牛仔褲,簡單清爽,輕巧又方便。咱覺悟高,絕不能給男同胞們制造障礙,絕不能給領導添麻煩!
呃……其實也是沒那個本錢制造障礙吧。據說國家統計局公布的中國女人平均胸圍34B,她差點淚奔,對不起全國的婦女同胞們,她拖了大家的後腿~~~
有些赧然地低頭看看自己不怎麽明顯的胸部,再轉頭看看左鄰右舍同事們故意露出的波濤洶湧,感嘆同是呼吸同一個辦公室空氣的人,怎麽差距就這麽大捏?
“安妹妹,看什麽呢?”小玲踩着七寸高跟鞋走過來,斜靠在她的辦公桌旁,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雙臂交疊,硬生生地在胸前擠出一道鴻溝,大有與黃金甲美人争鋒的勢頭。
看着那黃金甲裏才出現的鏡頭,安小陌頓時陷入深深地自卑情懷中,她在心裏默念,忽視她!忽視她!
偏偏小玲一點覺悟都沒有,伸手撩了撩胸前的大波浪卷發,皺着眉頭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媚眼輕挑,嫌棄地說:“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麽不會打扮!穿得都是什麽呀?”
安小陌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扮,挺好呀,T恤,純棉的,透氣吸汗,輕巧又舒服,牛仔褲,舒适又耐髒,還不怕走光。多好的搭配呀,怎麽到了小玲這兒就被嫌棄成這樣呢?
她拽拽寬寬的T恤下擺,“玲美女,瞧你這身材,啧啧,生來就是為禍害男同胞們來的,我要是有你這身材,我可什麽都敢穿的,現在這樣,嘿嘿,還是遮起來吧。”
這句話在小玲聽起來頗受用,哪個女人不愛聽贊美的話呢,更何況是誇自己身材好,這是女人的死穴。
小玲狀似羞澀地錘她一下,“呸呸!什麽禍害男同胞,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她開玩笑地說:“名花有主,還能偶爾有人來松松土呢。”
小玲輕輕彎下腰,湊到她耳邊神秘兮兮地說:“你還別說,今兒真有人要來松土了。”
“啊?誰要松土?”她納悶地回答。
小玲沖她眨眨眼,“今天咱辦公室組織活動,僅限女職員參加。”
小陌狐疑地盯着她問:“什麽活動?”
僅限女職員?這其中分明有詐!
小玲抿唇一笑:“姚姐同學不是省醫院的醫生嗎,那邊單身優質男醫生多得很哪,姚姐跟她同學一合計,幹脆大家來個小型聯誼會。”
“聯誼會?你不是有男朋友麽?”小陌瞬間放大了聲音。
“噓……要死了你,小聲點!”
小玲轉動腦袋四處看看,見小陌座位後邊的男同事老楊,低着頭狀似認真工作的樣子,才又繼續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死心眼?有男朋友怎麽了?就不興人再比較比較嗎?現在騎驢找馬的多得是!”
呃?是這樣嗎?她連驢都還沒有呢,人家都開始找馬了,這就是差距啊。
小玲一副看二百五的模樣瞪着她,“上次給你介紹男朋友整那烏龍,是姐的錯,這回姐一定給你尋摸個好的。”
小陌不安地挪挪屁股,“不……不用了吧?”
小玲杏眼一瞪,“什麽不用?你以為你在辦公室坐着不動,好男人就自動貼上來了嗎?你又不是瑪麗蓮夢露!”
呃……這跟瑪麗蓮夢露又什麽關系?
她做做垂死掙紮,“其實……那些未必就是好男人吧,醫院裏面漂亮的女醫生性感的小護士那麽多,那些男醫生要真那麽好,早就人家醫院裏面內部消化了,肯定沒咱們什麽事兒了!”
“怎麽才算好男人?你那什麽标準?就你那朋友,姓蘇的那位,那可是标準的好男人啊,有房有車,長得又帥人還和氣,現在這種男人,比大熊貓還珍貴。這多好的近水樓臺的機會,你偏偏還給整成什麽哥們友情,真是缺心眼兒了你!現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小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呃……這怎麽又扯上蘇岩了?蘇大爺,你優秀就優秀吧,為啥挨罵的還是她啊?果然是禍害,從校園到社會,女禍就從來沒斷過,禍就禍吧,每次受到波及的偏偏還都是她!她很想仰天長嘯,她真的只是無辜群衆啊啊啊啊~~~
小玲吸口氣又說:“不行,你今天一定得去,不然把你開除出室籍。”
“什麽室籍?”她用手上的鉛筆撓撓頭,虛心求教。
“辦公室的室籍呗!你今天要是不去,下周一你就甭想進這間辦公室的門!”雙手叉腰,一副你看着辦的模樣。
這都什麽女土匪啊?得,又一次被威脅,明知道她安小陌最最的欺軟怕硬,還非得來這招。
她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威武就一定屈的,果然又一次成功地被征服了。
她扯扯小玲挂在肩上那根小吊帶,詭異一笑:“玲美女,你這小腰別彎這麽低行不?走光了走光了。”
小玲瞬間直起身,尴尬地扯扯吊帶,再看向小陌後面位置的男同事老楊,正以直勾勾赤果果的眼神盯着她的某個部位。
偷看被當場抓包後,他霎時漲紅了臉,以旋風般的速度捂着鼻子仰着腦袋沖出辦公室,速度之快,堪比劉翔。
啧啧,又陣亡一個,禍害呀禍害,小陌沖着小玲搖搖頭,“你禍害人老楊了,這會兒肯定去廁所‘抗紅搶險’去了。”
小玲臉一紅,狠勁掐了一下她的腰,“我可跟你說,你給我乖乖呆這兒,別想偷溜!千萬不要拿你以後的辦公室生涯開玩笑!”
瞧瞧,女人就是這麽虛僞,說着威脅的狠話的時候還能面帶着甜美的膩死人的微笑。
“還有,我都打聽清楚了,老板要帶二奶去西山避暑度周末,下午肯定不在,咱提前走。”
“走去哪兒?”
問完又被狠狠地剜了一眼,“你這孩子腦袋怎麽就沒個開竅的時候!”
小玲這句話,讓她深深回憶起高考模拟試卷上,班主任用紅筆圈出的那個分數,還有那個帶了三個大問號的批注。悲憤呀,從高中到現在,過了整整十年,為什麽還被人罵不開竅,不是都與時俱進了嘛,換個新鮮點的詞兒行不?
小玲皺眉扯扯她寬大的T恤,鄙夷地說:“你這身肯定是不行的,你有沒有像樣點的裙裝?”
她迷茫地搖搖頭。
換來小玲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猜也是,下午姐帶你去逛逛,買身漂亮點的衣服,咱不求驚豔全場,好歹不能太另類。”
啥?T恤牛仔褲,多平凡多普通多路人的裝扮呀,咋就成了另類了捏?難道現在滿大街都是非主流了?
小玲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就這麽定了,等老板走了,我就來找你。”說完,踩着小高跟蹬蹬蹬蹬尋找下一個倒黴鬼去了。
偏頭看看緊閉着門的老板辦公室,望望小玲光裸裸的背部,再瞄瞄廁所歸來的“抗紅搶險”英雄老楊,進而想想這場躲不掉的聯誼會,她搖搖頭嘆口氣,果然夏天來了,浮躁呀浮躁,男人女人都很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