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裴晟烨可能正在忙, 還沒回消息。
崽崽也啃完小餅幹,舉着沾滿口水、餅幹糊糊的爪子,高興地咿咿呀呀。
許清和連忙放下手機, 從車兜裏翻出濕紙巾, 給他擦手、擦嘴巴。
崽崽:“爸爸, 餅, 餅!”
許清和将濕紙巾丢進客廳垃圾桶,拿出他的小水壺, 哄道:“先喝兩口水, 待會棒棒的,又有小餅幹。”
崽崽明白了, 兩手抓着水壺,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水。
許清和剛收好水壺, 海霖拎着個藥箱回來了。
“不好意思啊,這玩意平時是我愛人收拾,我找了好久。”
許清和又想到齊澤了。他試探般問道:“你愛人不在家嗎?”
海霖笑出一口白牙:“上班去了呢。”然後又有些抱怨, “跟工作狂似的, 整天不着家, 也不知道賺那麽多錢幹什麽。”
許清和暗忖,這也對上了。
海霖将醫藥箱放到茶幾上,蹲下來:“我們先看傷口吧。”
許清和連忙側開腿:“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有剪刀嗎?我把褲子剪了好處理。”
海霖也不勉強:“稍等。”
等剪刀拿來,許清和咔擦咔擦, 就把兩褲腳給剪了,露出兩片血紅的擦傷。
海霖皺眉:“看起來好嚴重。”
許清和反倒笑了:“其實還好, 只是擦破皮。”還沾了點沙。疼是真疼, 但傷口真不嚴重, 只是褲子是白色的, 顯得血漬明顯。
他夾着棉球沾了碘酒輕輕擦拭。
海霖:“嘶。”
許清和:“……”到底誰是傷者啊?他只得找了個借口,“有喝的嗎?剛出來忘了帶水了。”
海霖:“有有,我去拿。”快步離開了。
許清和這才低頭,專心清洗好傷口,拿紗布覆上,再貼上藥用膠帶,完事了。
崽崽看他倒騰藥箱,蹦跶着要伸手抓。
許清和怕他翻下嬰兒車,忙按着他安撫:“崽崽乖,這些不能玩。”另一手試圖快速将東西收好。
海霖拿着幾瓶喝的轉出來,看到這場景,忙小跑過來:“我來,我來收拾。”快速放下瓶子,邊收拾邊道,“不知道你愛喝什麽,我都拿了點,你看着挑。小朋友能喝純奶嗎?我這裏只有這種牌子的。”
許清和放開手,笑道:“都可以的,我不挑。”話雖如此,他還是撿了一瓶無糖的蘇打水,擰開,喝了兩口意思意思。
海霖收好東西,回頭看見,笑道:“你這口味,跟我愛人挺像的。他也是只喝這個蘇打水,不然就喝茶、喝白開水,但凡有糖,壓根不碰。”
許清和笑着解釋:“我是演員嘛,需要保持身材。”
海霖:“?!”
他驚喜,“你是演員?我愛人——咳咳,不好意思啊,我平時不愛看電視電影,都沒什麽印象……”
許清和:“我是個新人,作品還不多,海前輩不認識也正常。”
海霖似乎很高興:“慢慢來,演戲這行,急不得——要不,我們加個微信吧?”似乎覺得自己态度太過熱切,他趕緊找補,“你也是住這小區裏的吧?大家是鄰居,以後有什麽事好照應啊。”
許清和本來就是奔着他跟齊澤來的,當然不會反對。
順利加上微信。
崽崽在車裏待不下了,掙紮着要翻下來。
許清和只得先安撫他:“崽崽乖,不下來。”
海霖想了想,從抽屜裏摸出一個魔方,伸到崽崽面前:“小朋友,看。”咔咔轉了兩圈,“要不要啊?”
崽崽當即伸手:“要,要!”
海霖笑眯眯塞他手裏。
許清和微松口氣:“麻煩了。”
“是我給你添麻煩才對。”海霖看看他膝蓋,問,“你們是準備出門嗎?要不要我送你?”
許清和搖頭:“只是想去超市逛一逛,現在這樣就不去了,點個外賣得了。”
海霖很抱歉:“你這幾天沒什麽工作吧?會不會耽擱?”
許清和:“沒事,剛好休息。”摸摸崽崽腦袋,“這幾天都在家陪孩子,不影響。”
海霖也看了眼孩子,笑道:“這是你兒子?這麽年輕就結婚,少見啊——不會影響你拍戲嗎?”
許清和:“不會,就是進組拍戲的時候得讓家裏人照顧他。”
海霖詫異:“不拍戲的時候都是你照顧啊?”
“大部分情況是。”許清和不想在自己的話題上打轉,遂轉移話題道,“我也沒想到海前輩竟然結婚了,要是曝光,粉絲們估計都要哭暈了吧。”
海霖擺手:“我又不是偶像,我這種幕後工作人員,結婚不結婚的,不打緊。”
許清和故意問:“那怎麽不公開?這樣對您的愛人不太公平吧。”
海霖遲疑了下,坦然道:“是我愛人不方便,他也是演員。”
許清和佯裝詫異:“真的嗎?我認識嗎?”
海霖委婉道:“沒聽他提起過你呢。”
“正常,我是個新人嘛……你們怎麽不公開?是他公司不允許嗎?”
海霖:“公司可能也不知道吧,我愛人是想靠自己,不想靠我的人脈名氣,所以死活不肯公開。”
許清和:“……”要是齊澤抱着這樣的心理,怪不得會拼命接戲接綜藝了。
提起這個話題,海霖似乎也不太高興,道:“算了不提他了——你呢,你公開了?”
許清和:“……沒有。”他有些尴尬,“我的情況跟您愛人差不多,公開了,不太好。”
海霖:“……”
倆人相對無言。
許清和要到了微信,齊澤也不在,就不想多留,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
海霖見他推着孩子,腳還傷着,熱心地送他回家。
許清和抵不過他的熱情,就放任了——反正這小區安保很好,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進來亂拍,不會有什麽緋聞。
将他送進家門,海霖也沒坐,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許清和将崽崽放到地上,讓他自己玩兒去,摸出手機,琢磨着怎麽跟海霖讨要到齊澤的微信。
倆人只算萍水相逢,方才海霖壓根不提他對象名字和性別,便知是什麽态度。
許清和琢磨着,還得想辦法跟他套套近乎。
正想着,電話響了。
是裴晟烨。
“傷得重不重,讓劉叔送你去醫院看看。”
許清和忙道:“不用,擦傷,褲子白色,看着吓人而已。”
“怎麽把自己弄傷了?”
許清和:“摔倒了。”
裴晟烨:“……”語氣帶着無奈,“怎麽不帶保镖出門?”
許清和:“我就打算到小區門口,省得麻煩嘛。”
裴晟烨在電話那頭長嘆了口氣。
許清和:“幹嘛?我只是摔一跤而已。”
裴晟烨:“我只是感慨,我還得繼續憋着。”
許清和:“……”他漲紅臉,下意識看了眼崽崽,确認他自己玩得挺開心的,才壓低聲音,“你能不能想點別的?”
“別的?”裴晟烨停頓了下,道,“別的姿勢也行,只要你——”
許清和把電話挂了。
這家夥……哪裏還有幾分以前那種冷酷無情的狗幣樣,現在天天跟個流氓似的。
倆人結婚一年多,還一直素着,确實難為他——
呸,難為個屁,這家夥三十好幾的人,又不是第一年素着。
他頓時又理直氣壯起來。
因為之前進組,他那些聲樂課、表演課、舞蹈課全都暫停,這次能休息半個月,得趕緊補作業交給老師們了——哦,舞蹈課就算了。
這麽一想,事情好多,再也坐不住了。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
等到裴晟烨回來,許清和都準備睡覺了。
裴晟烨看了眼床上爬來爬去的小崽子,走過來:“我看看傷口。”
許清和在家穿的短褲,洗澡的時候剛擦過碘酒、換了紗布,聞言忙道:“真沒什麽事,紗布只是防塵防磕碰。”
“嗯。”裴晟烨扶着他坐到床上,半跪下來,小心揭開醫藥膠帶,仔細打量。
許清和撐着床,任他抓着小腿,還安慰他:“真沒事吧,都快結痂了。”
裴晟烨将兩塊紗布都揭開看了遍,才松開他,擡頭,問:“你怕狗?”
許清和:“……你知道我怎麽摔的啦?”
“小區監控很多。”
許清和:“哦……”
裴晟烨:“是懷孕那回吓到的?”
許清和:“不是。”
“那你怎麽——”
許清和攬着他一頓啃。
裴晟烨:“。”
按住後腦勺,反親回去。
許清和松了口氣。只要不再問下去就行——
直到他被人推倒在床上。
溫熱大掌沿着寬松的褲腿探進去。
許清和攬着他,揚起脖子拼命喘氣,然後下意識擡腿蹭——
頓住。
裴晟烨察覺,小心托住他膝彎,埋頭嘆氣。
許清和很不好意思,頂着羞赧,道:“要不,我幫你?”
“你幫我只會火上澆油——”後面的話,被一個肉呼呼的屁股墩子蓋下去了。
小胖崽坐着他腦袋,還蹦了兩下,拍掌:“爸爸!爸爸!”
裴晟烨:“……”
許清和:“……噗!”
……
許清和在家呆了幾天,膝蓋傷口都結痂了,還是沒想到該找什麽話題跟海霖提齊澤。
他幹脆找溫瑞辰,讓他幫忙查一下齊澤的通告和行程表。
溫瑞辰雖然不解,卻很快幫他查出來。
“……還有一檔綜藝,最近幾個月大概就這些了。”溫瑞辰翻完文件,道,“你要他的行程表幹嘛?想簽他?他雖然名氣不大,但演技好,不挑事不挑活,還便宜……就看這工作強度,勞模啊,他們公司估計不肯放人呢。”
許清和沒解釋,只問:“能不能想辦法把我塞進他這些工作裏,不拘什麽龍套,能跟他碰上就行。”
溫瑞辰頓了頓:“提醒一下——”
“我知道我已婚,我不是看上他。”許清和無奈,“我只是有點事找他,但不好直接找上門。”
“……行,我去問問。”
溫瑞辰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給他電話,說在齊澤目前的劇組裏挖了五個角色,戲份不多,只有一場,你要方便的話,明天就能去。
“挖?”許清和遲疑,“搶了誰的戲?有些小演員拿一場戲不容易的。”他曾經淋過雨,不想撕了別人的傘。
溫瑞辰:“特邀嘉賓的戲,不給錢的,逮到誰就誰上,哪來的搶戲?他們還嫌棄你咖位低呢。”
許清和:“。”
“那是什麽角?”
“一個出場不到一分鐘就挂掉的受害者,你随便演。”
許清和:“……哦。”
第二天一早,溫瑞辰坐着保姆車過來,接上他,直奔向齊澤所在劇組。
齊澤目前的戲在影視城,開車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到了。
導演自然是知道情況的,跟許清和打了招呼,就讓人帶他下去化妝。
許清和看向溫瑞辰,後者擺擺手:“去吧,我跟黃導簽個合同就走。”雖然是特邀嘉賓,也得搞個合同,省得後續有麻煩。
黃導也趕他:“你去化妝就行了,這點小事,不用你。”
許清和:“……”灰溜溜跟着工作人員去化妝。
剛進化妝間,就看到被化妝師按住抹血漿的齊澤。
雖然在上受傷妝,齊澤的臉依舊是好看的。跟許清和這種混着精致的帥氣風格不太一樣,齊澤的俊是柔和的,笑起來甚至有點娃娃臉。
也正是因外形不夠氣場,他一直接不到男主的戲,這幾年更是主打各種反派,什麽太監、娘娘腔,各種各樣,演技好則好矣,就是不夠咖,走個紅毯,也無人問津。
跟海霖這種成名已久的創作大佬相比,齊澤會有心理壓力,也是正常。
若是旁人,許清和是不打算管的。
但上一世,齊澤死後,海霖發了瘋似的到處咬人,齊澤的經紀公司、猝死導火索的節目組為了推脫責任,不停給齊澤潑髒水。
海霖怎麽受得了?于是,他開始給齊澤翻名。
捐助孤寡、救災扶貧,一項項彙往災區的款項回執,一張張到訪貧困山區的照片,各種幫新人問角色、問劇組的聊天記錄……各種善舉不計其數,卻從未有過宣傳。
也是在海霖那一大堆的截圖記錄中,許清和才發現齊澤曾經幫過他。
當時,他剛在一檔直播為噱頭的綜藝節目裏,被劉總夫人當着幾百萬觀衆扇了一巴掌,節目組卻在他反駁斥罵的時候掐掉了直播。
他的名聲瞬間跌至谷底,一直沒有工作,唯一的一次工作,還是趙顯義讓他去KTV當陪客。
他當場拿酒瓶給那肥豬贊助商開了瓢。
然後就被趙顯義和公司雪藏,長達半年多沒有工作。
他跳過趙顯義到處投簡歷、到處面試劇組,一直碰壁,直到《無人區》電視劇組接了他,讓他演了個小反派。
而海霖的聊天截圖裏,分明有齊澤幫他說話的記錄,是他跟《無人區》導演的對話——
“我看過他拍的戲,挺有天賦的,這個角色外形跟他也挺配的。”
“他要是真有問題,也不至于一直接不到戲,估計是誤會了。”
“盛東的德行我們都知道,這孩子估計是被耽誤了。”
……
當時的許清和已經被毀容,意志消沉、渾渾噩噩,看到這份聊天記錄,也毫無波瀾……如今再來,回想曾經種種,卻覺得這樣純粹的人,不該早死。
百般思緒不過瞬息。
許清和假裝沒注意工作人員的引導,特意走到齊澤身邊的座位坐下,然後打招呼。
“齊澤哥好,我是旭陽文化的許清和。”
齊澤沒法起來,只勉強側過臉看他,笑道:“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啊……你是來演今天的受害者嗎?”
許清和點頭:“對啊,剛好放假,我經紀人特地給我找點活兒,省得我在家躺着,忘了怎麽演戲。”
齊澤莞爾,道:“昨天才問劇組的吧?我們導演昨晚就跟我們說了今天換場次來着。”
“對的,不好意思,希望沒影響你們的拍攝進度。”
“不會,本來就要拍這一場的。”
“那就好。”許清和感慨,“本來就是來打義工的,可不能白幹活還招罵名了。”
齊澤笑了:“确實。”
許清和見化妝師正在搗鼓他額頭,趕緊掏出手機:“齊澤哥加個微信呗?我可喜歡你了,要是加上你微信,我這趟也不算白來了。”
他坦坦蕩蕩,齊澤也很是受寵若驚:“你喜歡我啊?”
“當然啊,齊澤哥演的好幾個反派,我都拉過片呢。”許清和列舉了幾個角色,然後道,“我這個月剛拍完的反派,還特地參考過你在《乘風》裏的角色,特別好,沒拿到最佳男配獎,是評委眼瞎!”
齊澤笑容微收:“是嗎?那個角色其實還好……”
“不不不,齊澤哥你是真演得好。”許清和拿出看家本領使勁吹,“近看了才發現你的外形這麽柔軟,一點都看不出你三十了。而且,以你的外形,你竟然能将角色拍得這麽硬,太厲害了……”
一番話連吹帶捧的,許清和覺得齊澤應該會更高興。
卻不想,收拾好妝容的齊澤站起來,帶着幾分客氣道:“謝謝啊,其實我沒有那麽好,你謬贊了。”
還舉着手機的許清和愣了下,忙道:“我沒有——”
“我的妝好了。”齊澤朝他點點頭,笑道。“我先出去準備,你慢慢來啊~”
許清和:“……”
等他化好妝出來,齊澤已經坐在片場裏,閉着眼睛醞釀情緒。
許清和躊躇着想上前,卻被眼尖的導演發現,招呼過去,給他講戲——雖然只有一分鐘,也是戲,也得拍出味兒。
許清和沒法,只得收斂心神,專心聽戲排動作。
……
一分鐘的戲,足足拍了一上午。
結束的時候,許清和沒再直接往齊澤身邊湊,而是拿着手機,将導演、監制、大小演員、工作人員的微信全加了遍……齊澤的微信也順利要到手。
然後,不等到家,他立馬在保姆車上就給齊澤發微信。
思及齊澤在化妝間的反應,他也不繞圈子,直接了當的——
【許呵呵:齊澤哥,有興趣跳槽來旭陽文化嗎?】
齊澤的微信回複得很快:
【齊澤:沒有呢,謝謝啊[微笑.jpg]】
許清和锲而不舍,開始給他發公司簡介、公司章程、公司今年公開發布過的合作項目。
連番炮轟,一口氣刷了十幾條信息。
【齊澤:……】
【齊澤:不好意思啊,我跟公司、經紀人都是老夥計了,不想換呢。】
許清和正皺着眉組織語言,想着怎麽勸人呢,對方又發來一條信息。
【齊澤:雖然這麽說有點唐突,不過,我已經有對象了。】
許清和:“?”
許清和:“……”
不是,這誤會是怎麽産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