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李幼如只好緩緩将雙手從微生斂的胸膛處移至他的面前遮住那張令人垂涎的容顏, 避免自己道心不穩。
但是微生斂卻不滿這樣看不到她:“為什麽要擋住?”
“你松開手不就能看到我了。”
“松手你就跑了。”
無法否認的李幼如只能幽幽回答道:“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嗎?”
微生斂說:“你是阿游。”
聽到他的話語李幼如長嘆一口氣,現在的阿斂不可能不知道原先自己的身份名諱,但是從始至今他就只會用阿游這個名字來喚自己。
他抱有幾分怎樣的心思, 李幼如大約是能猜到的, 可現在的她并沒有心力去回應。
“除此之外,我也差點就當了你的繼母。雖然我很不想承認這件事情, 可卻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李幼如手指輕戳着微生斂皺着的眉頭, 緩聲道:“你對我應當如長輩般尊重,不得放肆。”
無論如何她同阿斂之間都差了一個輩分, 在螢卓時她知曉終有一日阿斂會同自己分開可以不管不顧,但是現在的情況又與以往不大一樣了。
可話音剛落, 她便發覺眼前視線倒轉身子被阿斂放倒在了床榻上。他的手撐在自己背後, 隔着一層柔軟的衣料也能感受到手心炙熱的溫度。
他俯首盯着李幼如的眼神幽深, 嘴角一勾冷聲道:“是事實那又如何?”
“沒有人會知道李幼如還活着在世, 而阿游會永遠在這裏陪着我。”
不如說這段時間他的忙碌都是為了這件事情所做準備, 即便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也無所謂,微生斂已經不想要再一次又一次陷入絕望之中。
他不願令得李幼如讨厭自己, 可也不願意再度見到對方将自己抛棄了。
微生斂将額頭抵在李幼如的肩側道:“我們已經分開了兩年, 過去那樣不人不鬼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
他緊抱住了身下的人,可卻總不知覺想起了兩年前在醫谷的夜,他抱着早已死去的人幾度精神崩潰。無人可知當日自己再度見到心中所思所想的人時心情如何,驚疑之餘心中不斷祈禱着那渺茫的希望, 而一切成真時的狂喜從天而降。
李幼如心也并非鐵石,更何況是對着微生斂時便又多了幾分憐惜,可她終究不能踏出這一步, 也不能伸手回抱微生斂。
她合上眼輕聲道:“阿斂,當初是我不該招惹你, 現如今我後悔了。”
“我同寧石清之間的糾葛不清與你無關,你只不過是我一時興起,不值得你為此費盡心思。”
李幼如不知道微生斂同寧石清之間關系如何,又了解幾分寧石清此人的心性,可若讓那城府深沉的人知曉了微生斂同自己的事情,後果如何是她難以承受的。
就連阿游現在的身份也與漠北上位之人有所牽扯,已經令她十分頭痛了。
可微生斂聽完她的話語卻十分安靜,他不哭不鬧只是緊抱着李幼如,仿佛就當作從未聽聞這些話。
他将自己的心埋于兩年前醫谷的墳墓之中,可對于她來說這一切只不過是負擔,她說除卻愧疚便沒有一絲真心。
他們陷入了長久沉默之中,而李幼如也不知道該不該再開口說話打破沉默。
直至她昏昏欲睡的時候,微生斂忽然便松開她問:“你對他念念不忘,是不是也後悔了當初沒能嫁給他。”
瞬間李幼如便清醒了,她想到寧石清的所作所為便只有恨,可在外人看來卻是一團迷霧。
“如果要有一個理由留下你,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阿游。”微生斂伸手替她理開額前淩亂的發梢,“你應該不知道寧石清至今未娶正室吧,他院內現今有三個側室兩個妾室,外頭那些沒有名分的我便暫且都不算在內了。”
李幼如看着他神色如常的臉,卻只覺得比先前發怒時更加驚濤駭浪了。
“我的母親已經去世多年,但是他也只有當年同意過與李幼如訂婚,迎娶她做正室夫人。而現今正室之位空懸,你若後悔了我可以幫你。”微生斂握着一縷李幼如的頭發落下輕吻,擡起的眼神既充滿欲念也有難以言喻的黑沉。
他輕啓雙唇一字一句說:“但是,你同我不能斷。”
李幼如下意識就想起身逃出這裏,可卻被微生斂一只手便拖回了原地。
微生斂死死盯着她問:“你為什麽要跑?”
“你所說的事情太過離譜了,而且我從未說過我對寧石清還有情意!”李幼如也來了火,她只不過想要過些清淨日子,可是連這樣的念想都是沒有的。
更何況是重新嫁給寧石清而後背地裏再同他的兒子糾纏不清。
她光是聽到都覺得天昏地旋。
微生斂道:“那你告訴我,如果你對他已經沒有了情意,那你在怕什麽?!他對你無情無義,你想要報複最好的人選就是我。”
李幼如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這兩年都學了什麽,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我說的是事實,無論利用我還是踏着我往上走,你都必須要選一個。”微生斂面無表情,可是眼神卻仍舊凝視着李幼如,“而我只要你。”
這種時候李幼如開始有些懷念那個在螢卓山上的少年,至少那時的他不會這般死咬不松,而自己只要狠下心就能割舍掉。
而眼前已經長大的少年人卻沒有之前那般好敷衍,這兩年間所經歷的令他飛速長成了現今的模樣。
李幼如道:“寧石清是你的父親,你又為何要這樣做。我的确憎恨他欺騙我,可是從未想過利用你去報複他。”
談及這個話題他臉上稍許有些黯淡,微生斂頓了一下才說:“我只希望我從未出生在這個家族之中。我待到十歲後才回到了寧國公府,而在那之前他們便已經想方設法讓我知曉我的母親是如何身亡的。”
而李幼如也想起了寧國公府中的那些人,微生白露生前過的并不好,世子妃這個位置幾乎将她摧殘至極。
“嫡子或者世子之位我都不想要,但是寧石清卻需要一個正統的嫡系血脈去坐上這個位置。兩年前我回長今城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将我封為世子,而後送至漠北來做棋子。”
微生斂緩緩道:“原先我已經無所謂他想做什麽,但現今又有些慶幸我來了漠北,才能在這兒又見到了你。”
李幼如見他毫無隐瞞都全盤托出不禁問:“你将這些都告訴我是為了讓我可憐你嗎?”
問完便看到阿斂嘴角微微勾起,“如果這能夠有用。而我只想告訴你,因為是你我才會說。”
這些事情微生斂從不向任何人訴說,這一點李幼如也一樣的。
現在卻輪到了李幼如有些茫然,她從被阿斂救了之後開始,便總覺得少年已經變了。可是在某些時候,她又覺得那個孩子似的人并沒有消失。
而微生斂不斷讓她在理智與□□中掙紮不已,向前的每一步都會令得她害怕再度遭遇背叛。
李幼如垂眼許久才重新開口道:“如果明天你能夠帶我出門走走,我會考慮下告訴你那些想知道的事情。”
微生斂沉默了下說:“那你還會和我回來嗎。”
這次李幼如不回答了,掀開被子便鑽進去不再看他,徒留微生斂一個人坐在那兒瞎想。
她想,誰讓剛剛阿斂非要說那些話吓自己,現在讓他也去胡思亂想。
但很快身後就被人緊貼抱上來,熟悉的氣息籠罩着李幼如,她不自覺在這種溫暖中便沉沉睡去了。
待到再度睜眼醒來的時候,李幼如以為第一眼會看到阿斂,可是不知何時他已經起身離開了。
伸手摸向身旁的近榻時發現已經沒有不剩什麽餘溫。
李幼如心中嘀咕着,難不成昨晚的事情還是沒戲?
她剛起身坐定便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而戴着面具的微生斂端着洗漱的水走進來了。
兩人目光剛對視上,李幼如便有些心虛先移開了。
微生斂将水盆放在木架子上,“我想你平日都是這個時候醒的,你不夠用我便再去取一些。”
李幼如看着他忙上忙下道:“…現在已經不是在山上了,你不必事事都替我做。”
“我不想你覺得我變了。”微生斂将外衣披上她肩膀,隔着面具傳來的聲音有些沉悶,“而且我甘之如饴,你有再多的要求也無妨。”
李幼如還是不大習慣他面上的面具,便好奇摸上去問:“你戴面具是為了遮掩身份嗎?”
畢竟阿斂再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他始終都是奉安的貴族公子,是寧國公府的世子。他國貴族在漠北的行動自然要更加謹慎,否則便會引得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是。”微生斂回答得很快。
但他并沒有接着說下去,李幼如想了下便也不再追問了,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待洗漱完畢阿斂沒有如往常般命人送早膳來這裏,而是打開衣櫃問她:“時間匆忙我只準備了幾套,你看看有喜歡的嗎?”
而李幼如看向衣櫃裏面才是一怔,裏頭本來只挂放幾件微生斂自己的衣飾,現在滿滿當當都塞滿了女子的衣裳。
雖然大多數是漠北本土女子的衣服,可也有一兩件螢卓風格女子的衣服。
李幼如吃驚道,“你什麽時候命人準備好的?”
微生斂遲疑下才說:“……第一日,但先前一直放在隔壁。”
李幼如很快就明白了他當時的心思,之前養病的時候一直都穿的寝衣并不能在外面光明正大的行走,“你就算不給我這些衣服穿,我想逃跑時也可以穿你的衣服跑。”
“你昨夜不是答應說不走了嗎。”微生斂悶悶回答。
“沒有啊。”李幼如在衣櫃前挑着喜歡的衣服,最終挑中一套月牙白的漠北錦裙,衣擺處還繡着金燦燦的葡萄紋,“我只不過考慮一下而已。”
微生斂只好自覺走出外間等她換衣服,可真見到李幼如穿着雲錦長裙出來時卻又有些失神,沒想到她如此适合漠北這邊的服飾,本就白皙的面容在月牙白錦緞襯托下顯得水靈秀氣,眉眼也是明眸善睐顧盼生輝,紅褐色長發如雲般自由自在跟着主人,不必朱釵玉簪就已經足夠奪目。
他忍不住上前幾步緊抱住李幼如真心道:“你太漂亮了,我可不可以把你藏起來不讓別人看。”
李幼如心想着由你說出這句話我聽得有點心虛,但還是輕笑着說:“只不過在院內轉一轉,不會有很多人的。”